1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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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匡瑄对我的房子应该已经很熟悉了，毕竟他之前也来过，还在我这儿睡过。但按照社交礼仪，我还是带着他进了卧室。
进卧室前匡瑄转头看了一眼侧卧的方向，我也顺着他的视线去看，发现我没把侧卧的门关上。因此哪怕这会儿我们俩是从门口的位置看过去，也能清晰地看见被我放在地上的那些小说封面上相当夸张的绚烂字体。
“那是上一个住侧卧的租客没带走的。”我不想让自己的形象被迫往爱看奇葩小说上靠拢，顺嘴解释了一句。
“这样。”匡瑄点点头，“那你现在是要把它们解决掉吗？”
“对。”我随口回答，“结果收拾的时候忍不住翻了翻，发现这些书还挺有意思的，脑残的超乎我想象。”
“嗯……”匡瑄想了想，“能让我看看这些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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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很明白匡瑄为什么会在我评价这些书‘脑残的超乎想象’后还能问出这么一句，但看了看那些封面上的绚烂花体字，我还是点点头：“行。”反正这些书也不是我的。
然后我伸手，替他把侧卧里的灯给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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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瑄得了允许后就进去坐下，然后拿起了最上面的一本，低头开始看。
他看这书的时候比我看的时候要认真多了，不会忽然皱眉头，也不会露出恶寒的‘我靠这什么，我靠那什么’的表情，聚精会神的样子也是真的很容易让人觉得他是对这些东西有兴趣而不是纯粹的无聊。
我一边这么想一边也拿了一本，然后贴着墙坐下，把书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撑着下巴开始看。
……其实不太看得进去，这会儿也因为吃饱喝足而有点儿犯困。但匡瑄这个客人这会儿对我屋子里的东西感到好奇，我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强行打断他的好奇心说我想去睡觉了。
在我感觉手头这本书上的字在我的眼里变得越来越模糊后，我忽然听见匡瑄喊了我的名字：“嘉良。”
“嗯。”我很低地应了一声，没敢在这会儿点头，我怕我一点头脑袋就会往下栽。
“你觉得现实世界里的人，有没有可能会因为看了太多特定类型的书籍，而对现实产生什么误解？”匡瑄问我。
我强打起精神：“……应该会吧，我反正是觉得有。”
现实生活里就是有那种你看他两眼他就觉得你是想跟他练练的神经病，所以会因为看了太多书籍而对现实产生误解的人肯定也不是没有。但这绝对不是书的问题，而是认知的问题。
就好像菜刀，大半的人都觉得这是切菜切肉用的道具，而少部分的人才会觉得这东西可以拿去砍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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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觉得……”匡瑄大概是把手里的小说往后翻过一页，因为我听见了书页作响的声音，“一个成绩优异的高材生为什么会表现得好像从来没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会是因为看这类型的小说太多，看坏了脑子吗？”
“嗯？”我很努力地抬起眼皮想问他这话是在暗示谁，因为匡瑄这话里的暗示意味已经明显到我都能听出来的程度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真困了，我的眼皮子最终没能成功抬起来。
“这个就感觉……不太现实了，”我闭着眼睛想了想，“就好像我毕业了这么久，但还是记得一些基础的……知识的。”
一个人可能会因为出了社会而忘记在学校里学到的大半知识，但表现得好像‘从来没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那是真的有点儿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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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很快就想到了特殊情况：“不过也有可能是刚考完试呢……反正我刚高考完就把自己学的东西忘记了。”
因为要快快活活地放松，所以干脆把脑子连同脑子里关于学习的记忆抛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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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瑄笑了笑，倒是没对这句话发表什么意见。
然后我听见他在笑过后说：“我有的时候会觉得我们现在身处的地方说不定是个小说世界。”
我本来都快闭上的眼睛立马睁开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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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这句话给吓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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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上去好像有点儿奇怪，是吧？”匡瑄看着我，浑然不觉自己是说了什么吓人的话，“只是我的一点儿胡思乱想而已。”
我有点儿想和他说你的胡思乱想某种意义上其实是我们现在身处的这个世界的本质，因为这确实是个小说世界。然后我把手里那本小说放到一边儿，走到了匡瑄的身边儿坐下。然后我转头问他：“那你是因为什么才会这么想的？”
“很多因素吧，”匡瑄甚至往旁边让了让，给我让出一个空间，他想了想，“有的时候……感觉我身边儿的很多人都挺不像真人的。”
我‘啊’了一声，被好奇心驱使得又离他近了点儿：“怎么说？”
“你看这儿。”匡瑄指着他看的那本小说里的某个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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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看见那边儿正写着‘他邪魅一笑：说男人，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转头，震惊地看着匡瑄：“这儿？”
匡瑄低头看了看，然后立马回过神来，把手指往上挪了几个段落：“是这儿……他们俩去这人家里，然后发现这人的家里人当着外人的面针锋相对这段。”
“真人一般都知道家丑不能外扬对吧？”匡瑄说，“但我家里人从以前到现在都喜欢这样，家里人聚在一块儿的时候就沉默得好像家里刚有人死了，但一有外人来了就开始当着外人的面互相阴阳怪气。”
我一时都不知道是该先吐槽匡瑄说的那句‘好像家里刚有人死了’，还是先吐槽他这操作确实看着不怎么正常的家里人。不过如果要这么算的话……其实我感觉匡瑄说的‘不像真人’的那部分人，更像是行事不符合大多数人逻辑的非正常人。
两种思绪在我脑子里打架，我一时甚至不知道要怎么接他这句话。
好在匡瑄看起来也不需要我接话，因为他很快就继续说了下去：“然后就是一些商业对手了……他们总喜欢干些真人干不出的蠢事儿——比如无视既定的法律当着一群人的对着你莫名其妙的放狠话……他们难道不知道生意场上大家都得起码维持平和的假象吗？为什么总是喜欢一发现事情不顺着自己的心意就试图掀桌子？”
“可能是狗急跳墙了？”我想了想。
“但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也会忽然狗急跳墙吗？还是在一个小辈儿面前……”匡瑄说到这儿的时候轻笑了一声，“好像有点儿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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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一直觉得匡瑄虽然大不了我几岁，但身上没有那种和我同年龄段的人会有的还在摸索这个世界的法则的生涩感。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出乎意料地特别像这个年龄段的人，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嚣张感，以至于我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
“还有那个新人……”匡瑄把小说往前翻过几页，“他给我的感觉，其实也不太像是个真人。”
这回我想也没想就点了点头：“确实。”
匡瑄转头看向我，脸上有点儿惊讶：“你也这么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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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匡瑄之前说的那些人和我也没什么交集，我听着也没多少实感，顶多是觉得他们好像不怎么正常，但还不到会觉得他们不像是个真人的地步。但他现在提到的这个人是真让我有点儿‘不是真人’的实感了……不如说是因为太有实感了……
我看向了匡瑄。
能有实感到两次让一个事业脑变成一个纯正的恋爱脑。
能有实感到让我这个无辜的社畜经历了两次看着一个事业脑变成一个恋爱脑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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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脸上有什么吗？”匡瑄察觉到我的视线，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没，我只是在想……”我和他说，“你说的这些所谓的不像真人的人，其实应该只能算是做事儿不太符合逻辑的人吧？”
我之所以会觉得这里是小说世界，是因为我确实是从现实世界穿越过来的，是因为我有着和这些人不一样的上帝视角。而我之所以会觉得新人确实不像是个真人，是因为我曾经看到过和新人谈恋爱的匡瑄一次破产后跳楼二次莫名其妙喜欢上这么个人。
但匡瑄又怎么会忽然这么想？
他的视角应该是平推过去的视角才对。
“所以，为什么只凭这些人就会让你觉得你现在待的地方就是小说世界？”我问。
除非匡瑄还有什么话藏着没说完……比如他曾经碰到过只有发生在小说中才能被解释的事情。不然我确实很难想象一个在某个世界出生的人，会忽然怀疑起自己眼前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我们又不是在演楚门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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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瑄看着我，把放在小说上的手收回来。
然后我听见他问：“在我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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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良，你当时看见我的电话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