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者学院》玉骨清客

2、开学典礼（上）

　　“开学第一天你们就迟到，给我到门口站着去！”
　　穿着黑西装、踩着红高跟的中年女教师站在讲台上，怒视着白玳雪与白玳绫。她脸上的粉底厚得像刷了一层白墙，鲜红的嘴唇仿佛随时要滴下色来，气势汹汹，仿佛两人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这位脾气火爆的女教师，正是她们的班主任 —— 被学生们私下称作“D班母夜叉”的刘凤英。
　　“老师，我们迟到是有原因的...”
　　“原因原因哪有那么多原因!你们都上二年级了，明年就要参加统一考，这可是关乎你们未来的大事啊！现在不好好学习，将来你们就只能后悔了，知道不！”
　　因早上那场惊心动魄的意外而迟到了五分钟的姐妹二人，默默退到门口站好。在全班面前被当众斥责，羞耻感让白玳绫脸颊发烫，不敢抬头；而白玳雪却直直盯着刘凤英，那过分热烈的目光，硬是逼得刘老师中断了训斥。
　　“白玳雪，你在看什么！”
　　“老师，我在看您牙上沾了口红！”
　　两人声音不相上下，全班瞬间哄堂大笑。刘凤英一愣，慌忙拿起纸巾擦拭，冲着全班厉声喝道：“谁再笑就给我出去笑！”
　　炸开的笑声瞬间掐断，众人纷纷低头。待教室重新安静下来后，刘凤英清了清嗓子，高声道：“等会儿就要进行开学典礼，我们班坐在中间，从第五行往后坐。我们班前边是S班，右前方是A班，都给我安安静静的，好好表现知道不。今天我也要上台讲话，看到我时就拼命鼓掌。虽然我们成绩比不上他们，但气势上绝对不能输，知道不？！”
　　“知道了！”
　　得到整齐响亮的答复，刘凤英满意地点点头，看向后墙挂钟表：“火炎，现在组织大家到外面排队，排好队带去礼堂，一定要安静，知道不！”
　　“是！”留着橘红色短发的男生应声站起。他身姿挺拔，小麦色的肌肤透着健康的活力，炯炯有神的眼眸里带着热情与可靠。他便是D班的班长，火炎。
　　排成一列的队伍缓缓向着礼堂行进，学生们如同刚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叽叽喳喳地，热闹非凡，无论火炎怎么努力维持秩序，欢声笑语依旧在走廊里回荡。
　　与周遭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站在队伍末尾的白玳绫。她仍陷在方才的尴尬里，低着头，默默消化着复杂的情绪。
　　“玳绫，真的没事的，”站在她身后的好友春湘察轻声安慰。少女低扎棕色双丸子头，语气温柔，“大家都知道刘老师的脾气，不会当真的。”白玳绫轻轻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内心就是无法释怀。敏感的人总是格外在意他人的眼光，即便不希望被他人左右，也仍会在不经意间担心，会不会有人因此厌恶、瞧不起自己。
　　“玳绫，春湘，你们在聊什么呢？”充满朝气的声音忽然传来，两人抬头，只见白玳雪笑盈盈地朝她们走来。
　　“没说什么特别的事……倒是你，怎么跑到后面来了？”白玳绫迅速低下头，故作镇定地反问，心中却早已有了答案。
　　“当然是来和妹妹的好朋友，聊聊某人暑假时的趣事啊！”白玳雪故意拖长语调，揶揄道，“比如，把洗面奶当成牙膏用那件事。”
　　“什么呀，明明是你故意买了牙膏形状的洗面奶来捉弄我！”白玳绫立刻抬头反驳。白玳雪与春湘相视一笑，随后热络地聊起天来。她们时不时抛来话题，又故意说错些小事引她纠正，渐渐地，白玳绫的注意力被彻底转移，嘴角也慢慢扬了起来。三个女孩你一言我一语，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轻快的笑声一路飘向礼堂。
　　“没想到你们早上遇到那么危险的事啊，有没有受伤？”
　　“还好我们躲得及时，警卫队也来得及时。”
　　“哈哈，姐姐当时明明怕得要命，手里还死死攥着装包子的袋子呢！”
　　“那是因为我得确保粮草充足呀，万一被困住了，还能有东西填肚子呢！”
　　女孩们互相逗趣，笑声不断。
　　到了礼堂，庄严的音乐缓缓流淌在耳畔，各个班级在过道中寻找着自己的位置，喧闹声在肃穆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清晰。礼堂被中间两条过道分为三个区域，左右两侧每行五座，中间区域每行四座，座椅都是沉稳高雅的酒红色。偌大的礼堂里只有二年级学生 —— 一年级还在休假，三年级早已开课，因此显得有些空旷。
　　D班的同学们依次落座。他们与前方的S班之间隔着一排空位，像一道被刻意划开的界限。刚坐下，白玳雪便迫不及待地朝着S班的方向张望，视线最终定格在第一排那个深紫色低马尾的俊美男生身上。
　　“啊啊，澹同学还是那么好看！”白玳雪激动地抓着白玳绫的胳膊摇晃，没控制住音量，引得前排纷纷侧头回望。白玳绫无奈地被她拽着，心里不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那人名叫澹泊雅，是澹家的二公子，同时担任学生会的副会长，在校园人气排行榜上位居第三。他眉眼温雅，气质清和，深紫色的低马尾束得整整齐齐，面容温润如玉，没有半分凌厉锐气，只有世家公子独有的书卷气与谦和。静立之时如清风朗月，端坐之时似芝兰玉树，举止从容，谈吐温文，是全校公认的“如玉公子”。
　　与学院里许多女生一样，白玳雪也悄悄喜欢着他，倾心于他温雅的风度与如春风般的柔和。每当谈论到他，白玳雪的脸上总是抑制不住地绽放笑容，眼中闪烁着满是爱意的光芒。然而，白玳绫对澹泊雅却没半点好感，她至今想不明白姐姐为何会喜欢上他。如果澹泊雅能对白玳雪稍微表现出一点儿的温柔亲近，白玳绫也不至于如此抵触。偏偏澹泊雅对白玳雪的态度冷漠，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讨厌。白玳绫曾私下跟春湘吐槽，像澹泊雅这样虚伪又疏离的人，要是能真心对谁好，那才叫怪事。
　　白玳绫转过头，想找春湘吐槽一番，却见她正一个劲偷偷往E班的方向瞄。差点忘了，这也是个陷入暗恋的人呢……白玳绫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望着天花板发起了呆。
　　没过多久，音乐声戛然而止。一名穿着红色西装的年轻男子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上台。他大约二十五六岁，酒红色短发利落张扬，身形高大挺拔，肩宽腰窄，西装下隐约透出线条紧实的健硕轮廓，面容棱角锋利，眉眼深邃，唇角微扬，周身散发出一种居高临下、漫不经心的强势气场。他便是这所学院的校长，五大军阀之一的龙曦军首领继承人——东方龙煜。紧随其后上台的是一位身着黑色职业装、四十多岁左右的女士，她面目严肃，不怒自威，气质干练凌厉。她是学院的副校长，东方龙煜的姑姑——东方凌荣。她往台上一站，目光一扫，台下的学生立刻坐得笔直。
　　“咳咳，老师们，同学们，大家新学期好！”东方龙煜拿出发言稿，松了松脖间的领带，右脚支撑着全身，左脚尖不耐烦似的点着地，以一种倍速般毫无起伏、不带半分感情的语调，机械又飞快地念着稿子。
　　那平铺直叙的发言，听得同学们昏昏欲睡。可碍于副校长在一旁虎视眈眈，只能拼命撑着眼皮，有人拍脸，有人掐手，还有人直接用手指撑开眼皮。。
　　“...接下来有请学生代表天落灵同学发言！”陡然拔高的语调在人群中炸开。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一道蓝色倩影已缓缓走向讲台。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随即，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席卷了整个会场。
　　在她面前，所有形容美丽的词语都显得匮乏、笨拙。清雅、绝美、清冷、绝尘…… 任何字眼放在她身上，都只是单薄的拼凑，远不及她本人站在那里的万分之一。天地间的光仿佛都悄悄聚在她一人身上，干净得让人不敢出声，只敢屏息凝望，生怕稍一用力，就惊扰了这份无法言说的美。众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个个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有惊艳，有仰慕，甚至还有浓浓的爱意。
　　东方龙煜和东方凌荣微微侧身，将讲台让给了她。少女轻启朱唇，声音如清泉般流淌，清冽干净，语调恰到好处，不冷不淡。她的演讲行云流水，思路清晰，连一向严苛的东方凌荣也微微颔首。
　　“能让副校如此满意的，也只有天落灵了。”“毕竟学院现在的大多数荣誉都是她挣来的，而副校又是如此重视声誉的人。”“这孩子聪明稳重，换谁都会看重。”
　　后排几位老师低声交谈，话语中满是对她的赞赏。而这位备受瞩目的少女，正是声名鹊起的新生代“天才少女”天落灵。没人知晓她的背景，此前也无人听闻过她的名字，可自从去年精英比赛之后，她一战成名，实力与天赋惊动各大军区学院，无数橄榄枝抛来，都被她一一婉拒。
　　直到她鞠躬离场，众人才如梦初醒，掌声再次汹涌而起。他们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直至她消失在后台的阴影中。
　　“如同璀璨的明星，她的光芒耀眼到无法忽视，是当之无愧的天才少女。”白玳绫想起了著名记者塔莉娅对天落灵的评价。这句话，无疑是再恰当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