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上学风波 天色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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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尚未破晓，太阳还沉在地平线下酝酿光芒，街巷间已早早苏醒，泛起一天的奔劳。
早餐摊的摊主们操作娴熟，腾腾热气在空气中氤氲成一片白雾，温暖的香味相互交融冲淡了清晨的寒意。
刚下夜班的工人们坐在小凳子上匆匆用餐，手持扫帚的环卫工们弯着腰清扫着大街上的落叶与垃圾。提着破旧布包、在路口等零活的人们挤在一处，大多已是五六十岁的年纪--120块钱你可以买去他们一天的尊严。
当雇主骑着灵宠过来招工时，他们立刻蜂拥而上，争先恐后地推销自己。
谁不是为了明天的一口温饱？被选中的人高兴地跟着雇主离开，没被选中的人只能僵在原地，在寒风里继续等待。
时间渐渐推移至清晨六点，背着书包的年轻身影出现在街头。她们的眼中还带着不谙世事的清澈，心里追念着已然逝去的假期。
两名长相有几分相似的少女穿着校服，并肩走在晨色里。梳着奶黄色双马尾的女生蹦蹦跳跳，嘴里哼唱着自编的小调：“三角猪，三角猪，你为什么这么好吃...玳绫，你真的不吃三角猪肉馅的吗？明明超香的啊！”
“比起三角猪我还是更喜欢跑跑菇肉，”白玳绫收回看向枝头啼叫的桑落鸟的目光，无奈地看着她，“倒是你，这一整个夏假每天早上都让王阿姨给你做三角猪肉馅包子，还没吃腻吗？”
“王阿姨做的是快要吃腻了，可王大爷做的，我一辈子都吃不腻！”白玳雪脱口而出，光是想象那味道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脚步都不自觉加快。
王爷包子、张婆馄饨，是这条街上最红火的两家摊子，老两口的摊位紧紧相邻。
王大爷的包子白胖浑圆，像一个个憨态可掬的小娃娃，皮薄馅足。肉馅一咬便汤汁四溢，入口滑嫩鲜香；菜馅清爽丰富，回味悠长。
张婆婆的馄饨则皮薄如纸，肉质细嫩，独家调制的汤底鲜得让人恨不得连碗底都喝干净。
两人的摊前已排起了长队，白玳雪和白玳绫赶到时，望着那条长龙，不约而同地泄了气。
“明明都已经很早起床了…”白玳雪失落的耷拉下脑袋，白玳绫安慰般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笑着靠近，只见提着食袋的秃顶老伯走到她们面前，咧嘴冲她们打招呼:“玳雪玳绫早啊，今天怎么那么早就起来了？”
“李伯伯早啊，今天开学，当然要早起啦！”
白玳雪笑得眉眼弯弯，白玳绫也轻轻挥手致意。两人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了他手中的食袋上。
“这个味道...是三角猪和跑跑菇！”
“哈哈，你们两个小鼻子也太灵了！”李伯拎了拎手中的袋子，“前几天听你们说这两种馅好吃，我就特意买来尝尝……”
“咕~噜~”
两道叠在一起的饥饿声响得格外清晰，空气瞬间安静下来。白玳绫脸颊一红，窘迫地低下头；白玳雪却直勾勾盯着包子，用力吸着香气。
“原来还没吃早饭啊。”李伯立刻会意，直接将袋子递过去，“来，伯伯请你们。”
两人咽下口水推辞着不肯拿，却拗不过老人的热情。
“哎呀，让你们拿你们就拿，小孩子不用学大人那一套！”李伯直接将包子往她们手里塞，“你们赶时间，我又不用赶时间，再买就好了。”
“那就谢谢李伯伯了！”两人不再推辞，谢着将包子收下。白玳雪迫不及待地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三角猪肉馅包子啃起来，白玳绫责备似地看了她一眼，再次向李伯表达谢意。
“再说，你们妈妈还特意托我多照看你们俩呢！她啊，还是我看着长大的呢...”李伯摸着胡渣，目光飘远，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白玳雪和白玳绫对视了一眼，心里估计着他又要开始讲那些陈年往事。
这里是妈妈从小长大的地方，关于她的糗事，两人从街坊口中听过不下十遍。对于妈妈的事两人固然愿意听，可绝不是在赶时间的上学日。
“李伯伯，我们还要赶白鸟，先走了！”
白玳雪白玳雪飞快咽下嘴里的包子，拽起白玳绫就跑。白玳绫愣了一下，回头向李伯挥了挥手，仍由姐姐拉着自己跑。
她们虽是飞行类灵力者，却一向乖乖乘坐白鸟。一来是城区空域管制森严，没有正式飞行许可证，绝不允许私自在闹市上空飞行；二来她们灵力尚且浅薄，真要一路飞去学堂，不仅慢得离谱，还很可能灵力提前耗尽，直接从半空中摔下去。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及至快到马路口，白玳雪才松开了白玳绫的手，把装着跑跑菇肉馅包子的袋子递过去。
“快吃吧，等会儿凉了味道就要减一半了，那就太可惜了。”
白玳绫接过袋子，听着耳边重新响起的叽叽喳喳，心里那点紧绷慢慢散开，低头小口吃了起来，偶尔轻声附和几句。
走到马路口，离地六米多高的信号花正绽放着鲜艳的红。马路与天路上的各式灵宠安分等待，只等花色一变，便可通行。两人刚穿过马路，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有力的振翅声。那声响划破清晨的宁静，刺耳又突兀，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失控地飞速逼近。原本安分的灵宠瞬间炸毛、呲牙、全身紧绷，摆出防御姿态，像是嗅到了致命的威胁。
尖锐的鸟鸣如同利刃刺入耳膜——一只失控的红鸟正俯冲而下，肆意冲撞街道。路人们吓得慌忙逃窜，街道上一片混乱。白玳雪一把拉住白玳绫，躲进附近的商店里，两人的心在胸腔里砰砰狂跳。
“珍妮，你怎么了？快停下啊！”
红鸟的主人在后方拼命追赶，声嘶力竭地呼喊，试图唤回它的神智。
“啾咕！”
红鸟身躯一僵，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与挣扎，可那点清明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疯狂的暴戾。它猛地转身，利爪对准了自己的主人。
“珍妮？”男人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脸色煞白，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地。
“咚！”
千钧一发之际，穿着浅蓝色警卫服扎着低马尾的年轻女警卫踩在悬浮板快速挡在男人面前，双手撑起的巨大的防御盾挡下了红鸟的攻击。
“噼啪！”
翠绿的灵石储存环发出光亮，长鞭如毒蟒般迅速出击，狠狠抽打在红鸟背部。一位有三十上下、留着墨绿色短发女队长催动灵力，长鞭上的毒气迅速侵入红鸟体内，侵蚀着它的身体。
“啾唔—！”红鸟发出惨烈的声音，拍打翅膀想要逃遁。
“放锁。”队长一声命下，警卫队出击小组的其他成员纷纷向它扔出锁链。灵锁同有生命般缠上红鸟，将它死死捆缚。她手腕再抖，长鞭连环落下，直到红鸟不再挣扎，彻底没了声息。
“珍妮…”男子怔怔地看着红鸟那具躯体。他的心中，五味杂陈，庆幸与悲伤像两股交织的潮水，在他的胸腔中起伏不定，堵得他说不出话。
“先生，灵宠失控了只能杀掉，请节哀顺变，”女队长淡淡开口，“白羽，收队。”
“是！”年轻女警卫同情地看了男人一眼，跟着队伍离去。
危机解决的很及时，除了几栋建筑受损，并无人员伤亡，负责善后的警卫部迅速上前清理修复，努力让街道恢复秩序。
“鸟站被破坏了，等会儿白鸟会直接过来接送。上学的站在左边，上班的站在右边。”
白玳雪和白玳绫从商店里出来，惊魂未定。身旁路人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耳里。
“最近灵宠失控还挺频繁的，我看报道上说已经发生四起了，加上今天的就是第五起了。”“每片城区都发生过了，不能是有什么阴谋吧？”“怕什么，灵使大人会保护我们的。”
白玳雪和白玳绫对视了一眼，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不安。灵宠失控事件的频繁发生，似乎并非偶然。她们想起不久前灵影新闻里，灵使大人曾特意提醒 —— 近期或将有异动，让所有人提高警惕。
“姐姐，我们还是要小心一点。”白玳绫小声对白玳雪说道。
白玳雪点了点头，脸上也少了几分平日的跳脱。
没多久，天边陆续飞来了几只大白鸟。那是飓风白鸟，体长近五米，性情温顺，能在狂风中平稳飞行，是被驯养来当作公共坐骑的灵宠，一只便可承载三十余人。
众人踏上悬浮石上，石面泛起柔和微光，将人们缓缓送到与白鸟脊背齐平的高度。白玳雪和白玳绫依序坐下，从高空俯瞰下方仍在忙碌的修复现场。白玳绫的目光下意识扫过街角 —— 那位失去灵宠的男人，正与警卫争执，却最终被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无助地看着他们将红鸟的尸体抬走。他僵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开。
待座位坐满，白鸟猛地振翅，冲入晨空。羽翼划破风雾，灵巧地避开空中障碍，携着他们前往各自的目的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上学风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