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戳破 好 ...
-
好一招声东击西。
禾神医难以招架，萧令月此时分身乏术，必定是赶不回来的，若她不出手，禾神医必死无疑。
风声呼烈烈在耳边撕扯，苏羡鱼心跳得越来越快，一时难以抉择。
最后，她发出一声轻叹。凝神感受心海处的力量，随后利落抬掌，右手上幻化出一把赤色短刀，提刀就冲药童后背刺去。
手起刀落间，短刀就刺入了小伍的后背，趁其不备，苏羡鱼又挥出一道气团将禾神医从搏斗中推了出去。
禾神医躺在药坛里惊魂未定，看着苏羡鱼的举动更是目瞪口呆。
刀刃有毒，腐蚀性极强，毒性逼得小伍显现出妖相，那竟是九个脑袋的鸟妖。
禾神医瞪大了眼，急吼道：“尖喙血瞳，一身九头，是姑获鸟！”
“姑获鸟，是这个恶妖夺舍了小伍，那小伍恐怕已经……”老禾顿时全身血液倒流，哀声怒骂，“畜生！”
姑获鸟脖颈诡异地扭转一圈，九个头颅的虚影在月光下重叠：“这小药童体魄强健，当真合用得很。”
“老头子，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姑获鸟甩不开苏羡鱼，一番打斗过后，她瞳孔闪出异样地光芒，语气很是激动：“竟还有意外的收获，你这院里还真是卧虎藏龙！”
苏羡鱼冷着脸挡在禾神医面前，姑获鸟双手现出尖锐的钩子，长甲上面布满了猩红的妖力，直奔苏羡鱼心口。
“老头今天必须死，你既要护着他，那你也别想活！”
苏羡鱼只觉得觉得中州鸟妖泛滥，她格外厌恶：“痴心妄想。”
又是一番打斗，双方都下了狠手，招招致命。
姑获鸟是鸟妖里边出了名的难缠，九个脑袋幻象万千，散发出妖力对凡人来说是致命的迷药，老禾已经有些晕，他撑着一口气，提醒苏羡鱼：“刺他神阙穴，那是姑获鸟的软肋。”
姑获鸟附在人身上后，只有在凡人之躯承受不住外力攻击时才会选择弃体而逃，而神阙穴便是最唯一的突破点。
在苏羡鱼步步紧逼之下，姑获鸟逐渐落了下风，甫一听老禾指出她的死穴，她顿时暴怒，火焰似的爪牙一前一后各自凝聚出了一团赤色的火球，一道直袭苏羡鱼面门，另一道鬼鬼祟祟地向老禾砸去。
苏羡鱼身形灵敏躲开了攻击，眼看着火球就要击中老禾，她连忙扔出短刀，虽然劈散了火球，但妖力还是伤到了禾神医。
姑获鸟见苏羡鱼难缠得很，打伤老禾就准备欲逃走，却没想到药童身体笨重，根本无法腾空飞走。
禾神医受了伤，咳得断断续续，又见苏羡鱼准备追上去，他急道：“药，把丹药服下，你就能看见了！”
他指着废墟中间里完好的药炉，却见苏羡鱼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去。禾神医见状，喷出一口鲜血就晕了过去，也不知是受了伤还是被气晕的。
苏羡鱼一路追到后山，双手结印，凝了一个半吊子的法阵，给足姑获鸟逃跑的时间。
姑获鸟瞥了一眼，丝毫不慌张：“翻来覆去只会用这几招，还想用对付罗刹那招来对付我，不及金钟罩的一半威力，想困住我?”
这话如一道惊雷，震得苏羡鱼耳骨发麻。
“我是来杀臭神医的，老头子仗有几分医术几次三番坏我好事，至于你——”姑获鸟阴恻恻笑了笑，“小殿下，遇到你可是意外之喜！”
一阵噬骨的冷气从背后升上来，苏羡鱼咬紧牙关：“你在胡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殿下最清楚不过，难不成短短数年，殿下经历脱胎换骨后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姑获鸟将“殿下”二字咬得极重。
苏羡鱼心脏停了一拍，顷刻间，脑中有什么记忆刺破血肉。
姑获鸟像是看到了一盘肥美的猎物，丝毫不掩垂涎之耻相，上下打量着她：“我以为那场大火，你们都死干净了，没想到你还活着。”
“当年那个小姑娘长大了，竟比你那母后的还要出色几分。”姑获鸟仔细端详着苏羡鱼的面孔，忽然叹了口气，“可惜殿下如今的模样和过去没有半分相似。”
姑获鸟见过小时候的苏羡鱼，水灵剔透，仙子一般的可人儿，如今却极致妖艳，浑身布满阴诡之气。
“我倒是好奇，你是如何活下来的?”
几日前，姑获鸟接到了前往临川探查的任务，她起初不相信苏氏还有活口。不过，正好要取禾神医的命，便顺路准备一探究竟，没想到时机恰好，她亲眼目睹了落日崖上那出泄愤的杀战。
那个气若游丝，如同鬼一般的女子，以为杀了罗刹就可以结束。姑获鸟一想到这些，就忍不住地兴奋起来。
让猎物在角斗场上厮杀，等到它声嘶力竭，以为自己赢了的时候，再给它送上一座精美绝伦的笼子。
就像她当年一样，折断神鸟的羽翼，然后将其困在沼泽里，最终变成腐臭腥烂的养料。
“当年之事有你一份?”苏羡鱼用短刀抵着姑获鸟的脖颈，寒声问，“你同伙是谁?”
姑获鸟附在药童身上，丝毫不见慌张，自顾自说道：“你们都无法抗争主人在命盘上刻下的轨迹。”
“或许，小殿下最好的宿命就是被关在地宫里，永无出头之日……”
“噗嗤！”
苏羡鱼打断了姑获鸟的话，药童的腹部顿时血流不止，鲜血溅了她满脸。
她面无表情地绞动刀柄：“继续说。”
姑获鸟面色变得扭曲：“你做的再多，也不过是蚍蜉撼树！”
“且不论你今日杀不了我，要是中州百姓知道了你还活着，还变成了一个半人半妖的怪物。你说，你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当年，苏皇引来邪祟祸世，中州人恨不得将苏氏族人挫骨扬灰！
苏羡鱼一手捏住姑获鸟的脖子，一手握着刀柄继续搅动，姑获鸟躯壳疼痛至极，仿佛被凌迟一般。
“你竟然都不给药童留个全尸！”姑获鸟倒打一耙，“苏氏皇族果然如传闻所说，尽是一群道貌岸然之徒！”
苏羡鱼气极反笑：“夺舍药童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被姑获鸟夺舍的凡人，在其离去后，便会化作虚灵，归于幽冥，可惜那位无辜年少的药童。
“今日的疼痛，你给我记好了。他日，我必在你背后之人身上百倍奉还！”
药童身死，姑获鸟疼痛难忍，弃体而逃时留下一句：“我们还会再见的！”
小伍身上的妖气渐渐散去，软趴趴的倒在地上，紧接着尸体周围窜出红色的异光，他的身躯化为点点荧光消散于夜风中。
从此，这世上再无小伍的痕迹。
萧令月循着妖气追来，便看到这诡异的一幕。
女子站在月光下，眉眼上的云锦丝带在空中乱舞，其上残留的血迹万分刺眼，短刀上的血珠沿着刀尖滴落，在地上绽开朵朵红梅。
周遭杀气腾腾，宛若夜半索命的女鬼。
姑获鸟的同伙设计了一场小范围的慌乱引开周砥，趁机破坏了驱妖大阵，那人一袭黑袍帷帽，看似灵力不高，却好似有金刚护体，刀枪不入，他们三人纠缠了许久，那人却突然消失。
萧令月发觉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等他赶回时，发现翁三娘和一众侍卫都被迷晕，他急忙来到后院，只见满地狼藉，晾晒的药材洒了一地，禾神医晕倒在石椅碎裂的杂乱里，那个女子也不见了身影。
萧令月心念一动，背后的宝剑便快如闪电般抵在苏羡鱼颈后的脊骨凸起处。
剑未出鞘，寒凉如冰，身后是刺骨的剑，身前是一只温热修长的手指，苏羡鱼没有反抗，任凭萧令月的虎口卡住人体最脆弱的地方。
萧令月手下的触感柔软纤细，似花骨朵般一不小心就能将其折断。
月光的影子在苏羡鱼脸上晃动，她慢慢回神，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变成此番刀剑对峙的场面，她须得做点什么挽救一下。
却见萧令月的手指缠的越来越用力，眸中怒意更甚：“你是妖。”
“药童在何处？你与姑获鸟是何关系？”
苏羡鱼累极了，露出一副无辜面容，声音断断续续：“公子可否听我解释，我不认识姑获鸟，我动手只是不想看见禾神医死在我面前。”
“至于其它问题，公子去问禾神医吧，我若想杀他，不必大费周章。”
她刚说完，萧令月就毫不留情地捏开她的牙关，强行逼她吞服了一颗药丸。
“你救了禾神医，这是他为你炼制的丹药，你们两清了。”
说完，萧令月挑开挽在苏羡鱼脑后的云锦丝带，目光凛冽。
生吞那么大一颗药丸，苏羡鱼差点被噎死，她拍打着胸口，根本顾及不到萧令月气急红眼的模样。待平复下来后，她这才抬眼打量面前这个“杀神”。
只不过这一眼，格外地久。
“公子长得这般标志。”
苏羡鱼是个俗人，向来喜欢好看的东西，过去被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宫里多年，如今猛然看到这般顺眼的皮囊，一时不想移开眼睛，喉咙间的窒息感也渐渐被抚平了。
萧令月没见过如此行径的女子，他避开对面横冲直撞的眼神：“家中祸事，兄长被杀，皆是你随口胡诌，你隐瞒身份接近我们意欲何为？”
“公子，你这样我如何好好说话?”苏羡鱼拍了拍他的手。
萧令月嫌恶地甩开手，恨不得退避三舍：“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
“是，我骗了你，公子也一直在怀疑我不是么？据我所知，禾神医平日里经常和妖打交道，这不仇家都寻上门来了。你带我来此，不就是想借禾神医来试探我吗?却没料到姑获鸟竟然附在药童身上，打乱了你的计划。不过也好，她突然现身临川也不会陷入未知的危险之中。”
“我被妖所害中毒是真，灵力虚空是真，我救了禾神医也是事实，这点足以证明我没有害人之心。”
“所以呢？”
苏羡鱼许久没有说这么一大段话，嗓音有些不正常的低哑：“我虽有意隐瞒，但我们不算敌人。姑获鸟应该就是你们追铺的大妖，她已经盯上了筑雪堂，你们天虞山想要除掉它，而我也要找它，我们目标一致，我与它交过手，我了解它，有我在，你们更容易找到它。”
苏羡鱼三言两语说出其中利害，给了萧令月难以拒绝的筹码，但他凭什么要相信一只妖。
“我并非天虞山弟子，除妖卫道，与我无关。”
苏羡鱼蓦地沉默，过了须臾，她又道：“公子不愿沾染是非，那为何如此针对我这个保护人的妖，是因为我骗了你吗?可公子不是不在意么?”
“你来历不明，就算熟知姑获鸟底细又如何，与一只妖联手抓另一只妖，荒唐至极！”萧令月收起剑，“中州城外的妖，皆由仙门看管，你若识相便安分一点随我回山。至于是你的去留，一切由青烛长老决定。”
天虞山日后免不了与姑获鸟纠缠，况且苏羡鱼需要萧令月的灵力。如今，她只能大步向前走，那天虞山又有何惧。
“好，我愿意随公子回山，接受惩戒。”她笑吟吟地说道。
萧令月语中带着审视：“姑获鸟是冲禾神医来的，你找它，不仅仅是因为这一战之仇吧。”依他方才所见，能把这女子逼得杀意四起，这二者必有龃龉。
苏羡鱼深深看了萧令月一眼：“是仇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戳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