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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何为必杀技 获胜者是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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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出意揣着龟龟踏上比试台的阶梯,心中有几分思忖。
她此轮试炼的对手何毕,是衔瑜仙宗掌门何许,也就是“何老肥”的长子。如果她没记错,去年剑修大典时他的修为刚入金丹初期,不知现在是否有所长进。
她与何毕也算得上“不是冤家不聚头”,分为破春峰和聚夏峰的弟子,自然相看两生厌。
两峰之间的矛盾起源始于各自的峰主。
身为破春峰峰主的裴简始终保持“莫管老子”的心态,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养小乌龟。久而久之,衔瑜仙宗掌门兼聚夏峰峰主何许对此颇有微词——衔瑜仙宗供着这位大剑仙,是希望他能够庇佑门生,而不是自守方圆,闭门不出。
裴简的几个徒弟也让何许心烦至极。用他的话来说,裴简的首徒贺天培,只因一次比剑失败就声称道心破损,实在难成大器;二徒弟武珏又耽于儿女情长,的确见识短浅;三徒弟齐凌难得天纵奇才,却被裴简害得经脉寸断,修为全损,也是时运不济。
上至师尊裴简下至三个徒弟,在聚夏峰一脉心中简直就是垃圾集合处,不是伤就就是残。
直到谭出意——一个难得一见的,七岁筑基的天才忽然进入视线,何许才略微给破春峰众人点好脸色看。他多次旁敲侧击,暗示谭出意可以改拜到他的门下,只要她来,必然能享受全宗最好的资源。
但是谭出意拒绝了。她是异世而来的灵魂,而非真正的稚童,哪能看不见何许眼中闪烁的功利光芒。
与其被当成追名逐利的工具,还不如留在破春峰和乐天的师兄师姐们呆在一块。
她知道,弱小的孩子守不住自己的“黄金”。如果她再不收敛锋芒,那么自己的去留绝不会由她选择。破春峰穷困潦倒,没钱替她准备结丹材料,只是她压制修为的其中一个理由罢了。
十三年。
十三年修炼进度缓慢,当衔瑜仙宗其他同辈弟子的修为纷纷赶超她时,何许对她的失望与日俱增。但谭出意自己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何许把算计的眼神从她身上挪开。
“金丹中期修士,聚夏峰何毕,幸会。”
随着对面率先开口,谭出意的目光落在何毕身上。
眼前的男子模样还算清秀,他口中说着幸会,眼底却是毫不遮掩的轻视。
谭出意抿唇,回敬一礼。
“破春峰谭出意,金丹后期修士,请赐教。”
就在她的尾音落下时,围观人群哗然一片。
“金丹后期?谭出意金丹后期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都没听说过!”
“怎么一个两个消息这么不灵通呢!第一轮考核的魁首也是我们出意!金丹后期的谭出意!”混在人群之中的李阅之双手叉腰,声音格外响亮,“爬塔壹佰零伍层!可是破了隔壁藏瑾的柏千里的记录!”
人群的议论自然也传到台上人的耳朵里。何毕的眼神闪烁,面色几番变化却没再开口,只是随着长老的一声令下直接出手。
谭出意微微偏头,躲过了攻击。何毕出手极为阴险,这一击要是得手她的脸上必然多一道豁口。
一阵悚然爬上背脊,谭出意瞬间闪身离开原地。下一秒从天而降的赤羽隼就踏裂了比试台的地面。
赤羽隼,何毕的灵宠,一种拥有血红尾羽的凶猛禽类。
“你的灵宠呢?怎么不放出来看看?不会是拿不出手吧?”
攻击之余,何毕还不忘出言扰乱对手的心态。
谭出意不答,只是尽全力在铺天盖地的剑阵杀招中寻觅生存空间。
不是不还手,她在找寻机会。
谭出意那双乌黑透亮的眼睛牢牢锁定何毕,无形之中释放了恐怖的压迫感。
——何毕偏好左手出剑,出三剑调息一次。赤羽隼霸占制空权,会与何毕配合,主人调息时由它掩护……
何毕觉得自己像是被某种冷血动物盯上了,一股森冷的寒意悄然蔓延全身。他狠狠咬牙,为了获胜,他会不惜一切代价。
于是何毕更加着重攻击谭出意的面门,并在近身攻击时故意划开谭出意的衣裳,试图利用对方羞耻心来达成阻碍行动的目的。
行径之卑鄙,气得李阅之在台下破口大骂他不要脸。
“三。”
谭出意在心中默念。
“二。”
她眯起眼睛,五指扣住追邪剑柄,灵力聚于剑身。
“一。”
三剑已到,就是现在!
腾空而起,后翻躲过赤羽隼的利爪,谭出意的追邪剑已然指向何毕的脖颈。
等等……不对!
时间似乎被人按下慢放键,这一刻,谭出意能清晰地瞥见本该落于下风的何毕勾起嘴角,她猛然一惊。
怎么可能?!
本该功击落空的赤羽隼却悄然出现在谭出意的左侧,正准备啄向她的眼睛!
他是故意将破绽暴露给她看的!
谭出意反应敏捷,迅速抬起追邪剑转为防御姿势。
谁知变故徒生。
“钲——————”
赤羽隼的确啄到了极硬的东西,刺耳尖锐的划擦声几乎要扎穿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何毕的笑容僵在脸上。
———赤云隼啄到了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龟龟。
龟龟甚至没有将四肢缩进壳里,它用那双小如绿豆的眼睛蔑视体型比其庞大数倍的赤羽隼,无声地宣告着不争的事实。
赤云隼未能击穿敌方防御!
别说戳破龟壳了,赤云隼连刮擦的痕迹都没能在龟壳上留下。
“什么玩意儿?!”何毕目瞪口呆,不敢置信。
“吼啊———”龟龟趾高气扬地发表了胜利宣言。身如鬼魅的谭出意已然杀至何毕跟前。
谭出意喜欢有仇当场报。她手腕翻转,驱使追邪剑上下游弋,坏心眼地将何毕的腰带绕于剑上。
下一秒何毕只觉得身体陡然变轻,他看见谭出意平静地作了个口型。
“再见。”
何毕被谭出意一剑掀了出去,如同一根笔直的标枪,风驰电掣地飞向了比试台的边缘。与此同时,他只觉得有微风轻抚双腿,寒意自下而上传至大脑。
何毕已然深深嵌进地里,追邪剑这才将他的裤子抖落。一柄剑将“嫌弃”二字呈现地活灵活现。
不是喜欢在比试时划人衣服吗?谭出意居高临下地俯视何毕。
今天也要让你出个大洋相。
众人哄笑声络绎不绝,唯柏十里笑得最为响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柏十里的嘲笑虽迟但到,他乐得狂拍大腿,“看吧看吧,总算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被这家伙掀飞了!”
“龟龟!必杀技!怎么不用必杀技!?”和柏十里不同,台下不知何时变回人形的陶添禄拧起眉头,语气中充满恨铁不成钢,像是急不可耐地要冲上台代替龟龟行动。
“快去给他最后一击!”
龟龟朝陶添禄的方向点头,有条不紊将四肢缩进壳里,然后竟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高高蹦起。
“龟龟别去,已经结束……”谭出意瞪大了眼睛,制止不及。
她眼睁睁地看着龟龟发狠似的朝何毕——的下三路撞去。
“嘶———”围观群众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柏十里五官皱到一块,他看着都疼。
那乌龟壳连赤云隼都啄不穿,砸一下人都要没了吧?!
他用一种又惊又畏的眼神注视着陶添禄——这个指使龟龟行动的幕后黑手,默默后退一步:“我再也不要叫你小白脸了,你这株恶毒的黑心莲……”
陶添禄也知道自己教龟龟的招数比较下作,但他丝毫没觉得羞耻,反而昂首挺胸,张口就来:“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怎样?要不你打死我?”
裁判长老并没有对这场勾心斗角的“下作”比试做出评价,只是淡定地宣布了比试结果。
“聚夏峰何毕对战破春峰谭出意,谭出意胜!”
“恭喜你!出意!”李阅之率先迎上来,挽着谭出意的手一起下台。
“哎,我说谭出意,刚刚那个猥琐的家伙叫什么来着……何毕?”柏十里指指正被人抬着离开的何毕,“他是你们衔瑜仙宗掌门的儿子吧?掌门的儿子手段那么下作?你们衔瑜仙宗怎么回事?”
“哎哎哎,你少以偏概全。何毕那人自己就这样,和何掌门没关系,也不能代表我们所有衔瑜仙宗的人好吗?”李阅之急性子地和柏十里呛声,“何掌门早就想和他断绝父子关系了!”
“想断关系?这不就是没断嘛……”柏十里翻了个白眼。
“你这人!”李阅之气急,上下打量他半晌突然一拍脑袋,指着他道,“哎我认识你,你就是藏瑾掌门的儿子吧?”
她捂着嘴吃吃地笑起来,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我记得某人去年连出意的一剑都撑不住……掌门的儿子就这水平,想必其他人也肯定不怎么样吧?”
“你!小爷我今天……”柏十里刚撸起袖子,就听见谭出意咳了三声,于是又悻悻地把手放下了。
李阅之躲到谭出意身后朝他做鬼脸。
在比试台不远的一处角落中,慕争手持传像晶石,静立于此。
传像晶石正对着谭出意等人的方向,如实记录了一切。
“少主,如您所见,谭出意并没有带貔貅上场。”他的语气毕恭毕敬,无比谦卑。
“哈……”通灵玉牌微光闪烁,传来一道男子的笑声。
此声音极具辨识度,如雨落青竹,清疏雅致但又难掩贵气。
“谭出意,金丹后期?有趣,她还是追上来了。”那声音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愉悦,“但不用再花费时间在她身上了,裴简应当已经有所察觉,不会再让貔貅多露面。”
“回来吧慕争,你有更重要的任务。”
“是。”慕争低声应道。
“慕争师兄!你在这里做什么呀?”林让远远见到慕争孤身而立,便兴高采烈地挥手,小跑至他身侧,“你要离开吗?我们一起走吧?”
慕争收起传像晶石和通灵玉牌,冷淡地瞥视她,刚想拒绝。然而林让的期待之意过于明显,慕争只能将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
另一边的柏十里恰巧望了过来,余光瞟见慕争与林让离去的背影。他撇了撇嘴,暗自嘀咕道:“还以为你慕争有多能耐呢……还不是要来打探谭出意的情况?看来你也很怕输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