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星》禾初九

2、第 2 章 蛮横.不讲

　　一缕阳光射进房间，彦浔被刺的微眯着眼睛，他先是把手放在眼睛上遮挡阳光，然后把被子直接掀过头顶盖住，最后被闷的把被子踹开了，这几脚直接踹到了墙上，彦浔吃痛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看了看被踹红的脚趾，又看了看没拉的窗帘，他悟了，以后上学不需要定闹钟了，晚上睡觉不拉窗帘就足矣。

　　彦浔叹了一口气，直直的躺到了床上，他伸手从床头柜捞过手机看手机，七点半了，看来不拉窗帘这个办法不适合他这个高中生。

　　昨天晚上看烟花看的太晚了，以至于睡觉的时候忘了关窗帘。
　　彦浔被自己蠢笑了。

　　他还得给姥姥送早餐，不能在床上赖太久，彦浔闭上眼睛假嗜了一会就起床了。
　　今天依旧是个雨天，江城的秋天总是喜欢下雨。

　　彦浔照例去了姥姥喜欢去的那家早餐店，给姥姥送完早餐彦浔就着急忙慌的回来了，他还要写作业。

　　彦浔一路小跑，跑到下路的拐角处时差点摔倒了，那里蹲着一个人。
　　是宋靳。
　　他靠墙蹲着，头埋在两腿间，江城的温度一天比一天高，但他还穿着彦浔第一次见他穿的校服。

　　可能是彦浔站在这里的时间较长，宋靳有所察觉，他先是脑袋动了动，然后抬起了头，随后撞上了彦浔的目光。

　　他的眼眶有些许红，彦浔错开目光，随即打算离开，他刚抬起一只脚，宋靳拉住他的裤腿：“借我一个充电宝。”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在配上他的脸和衣服，彦浔合理怀疑宋靳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个流浪汉。

　　彦浔摇摇头：“我没有。”

　　宋靳：“那你去帮我借一个。”

　　“那你去帮我借一个。”彦浔听着这话感到不可思议，怎么会有人用这副姿态说出这种话。
　　这是找人帮忙的态度?
　　彦浔收回刚刚的想法，宋靳不仅是个流浪汉，还是一个很蛮横的流浪汉。

　　雨下的小了一些，彦浔把伞像宋靳那里倾斜一些：“我还有事。”
　　宋靳说：“那你先帮我借完充电宝再去做你的事。”
　　彦浔：“?”
　　宋靳看着他，丝毫不觉得这样说有什么问题。

　　其实是一个蛮横不讲理的流浪汉。

　　彦浔觉得无语，他第一次见这样的人，第一次见面就把别人骂了，第二次见面别人好心问他要不要伞他置之不理，第三次见面直接要求别人给他借充电宝。

　　彦浔已经被无语到不知道说些什么了：“你有和我说话的功夫自己不能去借吗?”

　　宋靳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摁了摁关机键，屏幕没有反应：“关机了。”

　　下雨天再加上国庆节，便利带和小超市早就关门了，这个时候想借都借不到。
　　“你找别人吧。”彦浔说：“我得回家了。”

　　就在这时，蛮横.不讲理.流浪汉说出了一句让彦浔至今不敢相信世界上会有脸皮这么厚的人的话：
　　“那我去你家充也可以。”

　　那我，去你家，充，也可以。
　　也可以?
　　这话说出来好像很委屈他一样。

　　彦浔刚走了两步，他不可置信的转过头看着宋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更不可置信的是什么?
　　是彦浔真的把他带回了家。

　　其实在彦浔转身的前一秒，他已经想好了一万种拒绝宋靳的说辞，可在他转身之后，看到宋靳这副样子，这些话他实在说不出口。

　　彦浔从卧室里拿出充电器给宋靳，宋靳把把充电器摁进插座里，把另一端塞进自己手机里，“叮”手机充上电了。

　　彦浔看到宋靳手机充上电后，转身离开，没走两步他又被宋靳叫住，彦浔不耐烦的转身：“干吗?”
　　宋靳指了指卫生间：“我借你家卫生间洗个澡。”
　　彦浔不想理他，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嗯。”

　　彦浔走到卧室门口，宋靳又开始了，彦浔真后悔把他带回来了：“你借我一套衣服穿，等会给你转钱。”

　　宋靳的语气太理所当然了，彦浔道：“没有。”

　　宋靳丝毫没有察觉到是自己语气的问题，还以为彦浔是真的没有衣服：“校服也可以。”

　　彦浔感觉今天不给他衣服他会一直赖到明天早上，于是去衣柜里给他拿了一套校服。
　　宋靳接过校服：“还真给我校服啊。”
　　彦浔嘴角抽了抽。

　　给完他衣服之后彦浔就回卧室写作业了，他心里祈祷宋靳不要再叫他了，好在，宋靳真的没有在叫他了。

　　彦浔在卧室，隔壁的水声一直持续了半个小时才结束，这刚好是彦浔昨晚一套物理试卷的时间。

　　彦浔听着吹风机吹头发的声音，然后浴室门被打开，接着大门被打开。

　　呼。
　　终于走了。
　　彦浔以后都不想见到他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向下看，宋靳刚好出了单元楼，他走到垃圾桶旁，把抱在怀里的衣服都扔了进去。

　　彦浔返回去写作业，一直写到了下半夜，七天的作业终于被他解决完了。

　　他有些口渴，去客厅倒水时看到了放在茶几上的纸条，上面是一串号码，应该是刚刚宋靳留下的联系方式。

　　彦浔看了一眼，把纸条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

　　天不如人意，彦浔昨天刚说过以后不想再见到宋靳了，结果今天咖啡馆里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看到宋靳的时候彦浔脸都绿了。

　　于伊看到彦浔来了，很热情的把宋靳推到彦浔面前：“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新收来的小帅哥，和你一个学校的，你俩认识认识。”

　　彦浔笑了笑。
　　心想，其实也不是非必要认识一下。

　　于伊把手臂搭在宋靳的肩上，整个人向前倾斜：“宋靳刚来，对工作有些不熟练，你抽空多教教他。”

　　于伊让宋靳和彦浔一起去干前台，虽说一般前台只有一个，但耐不住于伊喜欢帅哥来给他的店撑场面，这两个人，她一个都不舍得换。

　　干了一上午，彦浔发现，宋靳不是对工作不熟练，他是一点不会，连最基本的点单都不会，彦浔一上午啥也没干，光教他去了。

　　一直到中午吃饭，等人来替他们，彦浔放下手里的工作，道：“吃饭去了。”
　　宋靳有点迷茫：“吃什么饭?”
　　彦浔脚步没停，穿过柜台就去了大厅，他边走边说：“不吃饭你等着饿死?”

　　宋靳也跟着彦浔走，看见彦浔去哪里拿饭他就去哪里拿，看见彦浔坐在哪里他就坐在哪里。
　　他坐在沙发上，扒拉一口饭：“我还以为前台要一直站到下班。”

　　宋靳吃饭去上厕所了，于伊从楼上下来做到彦浔旁边，她到：“怎么样？他工作还不错吧。”

　　彦浔吃完最后一口饭，他把饭盒连同筷子一起扔到垃圾桶里，又抽出一张纸擦嘴：“你是因为他帅才收他的吧。”

　　于伊故意表现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你怎么知道?”

　　彦浔躺在沙发上，把手放在自己的胃上：“你收我的时候我也什么都不会，我问你为什么收我，你说因为我帅。”

　　下午宋靳回工作渐渐熟悉了一点，至少知道了怎么点单，彦浔去帮后厨的时候他可以一个人在前台了。

　　一直到晚上下班，两人除了工作上的必要交流其余时间都没有说过话。

　　其他员工下班了，只剩下彦浔和宋靳留下来打扫卫生，宋靳一边扫地一边抱怨：“怎么来干个活还要扫地。”
　　彦浔正在擦柜台，没理他。

　　宋靳根本不在彦浔理不理他，自顾自的说着：“不过在这干活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白天有落脚点地方了。”

　　宋靳又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彦浔搞不明白打个工有啥可说的。

　　宋靳一直说一直说，彦浔就静静的干着手里的工作，宋靳说话声忽然听了，他问：“彦浔你怎么不理我。”

　　彦浔把洗好的抹布叠好放在旁边：“你话太多了。”

　　宋靳回想了一下，他今天的话好像是比之前好多：“找到工作了，开心。”

　　宋靳把垃圾倒到垃圾桶里面，他说：“没想到找到工作第一个工友竟然是你。”

　　彦浔看着他，问：“有问题?”
　　宋靳把垃圾桶放回原位：“没，说说。”

　　打扫完卫生，彦浔锁好店门离开，他走下楼梯，后面传来一道声音。

　　“彦浔。”

　　彦浔转过身去，宋靳跑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给他：“校服钱。”

　　国庆剩下的几天彦浔基本上都是三点一线，早上起来去咖啡馆，晚上有时会去医院陪姥姥，下班太晚就直接回家。

　　宋靳在彦浔的教导下逐渐掌握了这份工作，在宋靳完全掌握之后，彦浔在前台的时间就减少了，咖啡馆的人流量本来就不大，前台一个人绰绰有余，所以他抽空会去后厨帮忙。

　　尽管已经被于伊说了很多遍了。

　　于伊每天说给他听的就是：“不要去后厨，你这么帅在前台好好待着领工资就行了，没事去后厨找什么累，你和宋靳在这里站着，人流量不就上来了吗?”

　　尽管彦浔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他和宋靳在前台站着人就会变多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