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星》禾初九

3、第 3 章 宋靳找他的

　　放假这七天彦浔的生物钟彻底乱了，开学第一天要不是设置的闹钟多，今天的迟到榜单必定有彦浔的身影。

　　在13班迟到太恐怖了，只要迟到榜单上有你的名字，那徐默就会罚你打扫一星期的厕所，还要给班级免费当苦力，别人扫地你倒垃圾，别人印试卷你抱试卷，别人擦黑板你收拾讲桌，这种酷刑想想就可怕。

　　今天彦浔是卡着点进学校的，他一路狂奔进教室，前一秒刚进教室，后一秒他的书包就被人从肩上拽了下来：“彦浔作业借我抄抄。”

　　一瞬间的功夫，彦浔的书包已经传给了好几个人，他寻找书包的位置，然后走过去从里面拿出一本书。

　　回到位置上，他本想把假期没背的书背了，但班级太吵了，他干脆趴在桌子上补觉。

　　“高于凌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来补作业啊，在家里根本不想写。”

　　“我放假的时候带了一大堆书回去，打算一个假期直接逆袭成学霸，结果这七天书都没碰一下。”
　　“一模一样，第一天说第二天再写，第二天说第三天也不迟，结果推着推着就开学了。”

　　……

　　好吵。

　　彦浔抬起头，教室从他进来那一刻就没安静过，平时这个点徐默都在讲台上看他们读书了，今天却迟迟没到。

　　彦浔猜他又堵车了。

　　他捂嘴打了个哈欠，昨天晚上没睡好，小区不隔音，昨晚不知道哪家小孩在小区公园吵了一晚上也没有人管。

　　不过这里住的人本来就不多，老小区了，很多人都搬走了，现在还住在这里的只剩下一些和姥姥年纪相仿的老人了，在这里彦浔甚至找不到和他一样的高中生。

　　彦浔的书包在经历过磨难后最终回到了他手里，刚把书包收拾好放回桌洞，徐默就拎着他的公文包进来了，和彦浔想的一样。

　　徐默前面的头发被风吹的向后撇，看样子是急跑过来了：“今天堵车了，被堵在了将近十多分钟。”

　　没有人理他。

　　徐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看着下面补作业的人，他吼道：“在补作业一会给你们全撕了，早读来不背书补什么作业！你在家七天都写不完来学校一小时就写完了?！”

　　下午开家长会，不过具体时间彦浔不清楚，毕竟家长会本身就不管他的事，如果不是下午最后一节课开始的时候陆续有家长进教室，彦浔都忘了今天还有家长会。

　　教室里的家长占了一半，很多人都趁着老师不注意溜出去了，彦浔也不好意思继续在这里坐着，起身去教室外了。

　　他站在楼道里，靠着墙看着班长记着来的家长，虽说徐默之前说过：“家长不来你也不用来了。”的话，但彦浔知道他根本就不会管这些人，甚至都记不住谁家长来了谁家长没来。

　　高一分完班到现在，家长会彦浔的位置一直是空着的，徐默从来没有找过他，可能是知道些什么，也可能是单纯不想管。

　　彦浔在这站了五分钟，教室里的位置除他之外的都坐满了，他在后门看着里面，最后下楼去了操场。

　　现在的太凉了，彦浔刚出教学楼就被冻的浑身打了个哆嗦，他吸了口气，然后裹紧衣服像操场走去。

　　不过在操场做了没有三分钟他就走了，一是太凉了，二是硕大的操场就他一个人坐在这里吹冷风看上去有点傻逼。

　　不过现在高二也在开家长会，他现在除了操场外能去的地方只有体育馆了，他在心里祈祷体育老师千万不要在里面，不然被撵出来他就只能去操场吹冷风了。

　　好在，体育馆里没有老师，但是有个人。

　　宋靳叼着烟坐在观众席上，他胳膊撑在膝盖上，低着头看打游戏。

　　听到体育馆的门被打开，他也只是斜眼短暂的撇了一眼。

　　宋靳身上还穿着那套校服，只不过外套换成了黑色，校服T恤还是自己的那件。

　　彦浔找了个地方坐下，没带手机，这里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他去放羽毛球的框里拿了个羽毛球开始在手里把玩。
　　玩着玩着思绪就被拉回来了几天前。

　　不知道宋靳怎么和于伊说的，于伊前几天来找彦浔，告诉他宋靳以后放学就在咖啡馆的休息室住下了，让彦浔把他手里的钥匙给宋靳。

　　休息室脏乱差还不通风，不知道于伊是怎么想的同意宋靳在这里住下，他也不知道宋靳是怎么想的居然要住在这种环境下。

　　彦浔回想了一下宋靳这几天的生活，在没干活前他好像一直在流浪，彦浔总是能不经意的遇见他，而且身上穿的衣服也不干净。在和他成了工友后，他穿的一直都是彦浔的那件校服，有时候会换体恤和外套，但裤子一直没换过。

　　彦浔晚上总是最后走的，他发现宋靳下班回家的路线没有固定过，有时候向北走，有时候向南走，有时候直走。

　　不过这管他什么事。

　　彦浔算了一下时间，快要下课了，他把羽毛球扔到框子里，然后起身像馆外走去。

　　“你不去吃饭吗?”

　　彦浔走到教学楼前，宋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彦浔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跟着自己出来的，也可能是巧合：“饭卡在教室。”

　　宋靳快步走到彦浔身边，他犹豫了一会，说：“那我陪你一块上楼吧。”

　　彦浔没说话，随他。

　　彦浔走到教室他们刚好开完家长会，一大群人蜂拥出来，彦浔不想和他们挤，他退到楼梯边等他们先走。

　　看着他们一点一点下楼，彦浔发现宋靳不见了，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他回到教室拿饭卡，下了楼发现宋靳蹲在楼梯口的夹角等他。

　　看到他下来，宋靳手撑着膝盖起来：“刚才人太多了，我就下来了。”
　　彦浔：“嗯。”

　　宋靳朝着彦浔的方向走过来，彦浔没动，看着他，直到两人的距离只有短短一掌宽，彦浔说：“找我有事?”

　　“啊?”宋靳有些尴尬，因为他找彦浔确实是带着目的的，但他没想到彦浔会这么直白的拆穿他：“啊，其实也没啥事。”

　　宋靳搓了搓鼻子，道：“就是我想问你还有没有兼职或者什么工作。””

　　“不清楚，”宋靳一开始找他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宋靳是带有目的找他的：“我晚上帮你问问，但钱不多。”

　　现在对宋靳来说钱多不多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的钱已经供不起他的消费能力了，所以他需要挣钱。
　　宋靳：“行。”

　　说完彦浔就去食堂吃饭了，宋靳也没有在跟过来。

　　放学，彦浔没按原路返回家，他去了学校后街，那是一条小吃街，一般都是些中年女人在这里摆摊，这些女人一般都有孩子，但为了挣钱又不得不出来摆台，中午或晚上他们都会去接孩子放学，晚上可能直接收摊回家了，但中午只能找别人帮忙看一下。

　　彦浔走到街道口，看到一个女人正在弯着腰垒板凳，等全部垒好之后，就搬到了车上。

　　街道昏暗，只有零零散散几个路灯，银杏树叶已经快掉光了，她站起来，看到了彦浔。

　　彦浔慢步走过去：“张姨。”
　　“唉。”那个被叫张姨的人把手放在围裙上擦了擦。
　　张姨一边收拾摊子一边说：“这么晚了怎么不回家?”

　　彦浔帮张姨把调料都收起来：“我想问一下这条街上还有没有中午需要帮忙的。”

　　张姨停下手里的工作，她看着彦浔：“你又要找兼职?”

　　“没有，”彦浔说：“我帮朋友问的，他最近想要挣点零用钱。”

　　张姨想了想，道：“我一会帮你问一下，但我提醒你啊，你这个年纪学习最重要，不要工作累坏了身体，如果在经济上面还有困难，就和张姨说，我帮你。”

　　张姨是一个年过四十的人，他和于伊一样，都是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拉他一把的人，即使于伊已经给他开了很高的工资，但紧紧靠着周末两天在咖啡店打工根本不够他的生计和姥姥的医药费，最苦的时候，他连中午休息时间都出来找兼职，是张姨帮了他。

　　彦浔鼻头有点酸，他不习惯别人这样关心自己：“好，我知道了。”

　　张姨蹲下身子，从她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了了一个煎饼和一部手机：“你来之前我刚摊的，还热乎，你拿着路上吃。”

　　张姨摊的饼特别好吃，是整个江城彦浔吃过最好吃的。
　　彦浔一边吃一边看手机，他的手机一般都是放在张姨这里的，有时候放学会直接去医院看姥姥，在回家拿手机会浪费时间。

　　手机振动了一下，是张姨发来的消息。

　　张姨先是给彦浔推了一个人的名片。
　　张姨：［你让那孩子自己和她说一下，毕竟不知道什么来历我说了人也不敢要。］
　　彦浔［好。］

　　彦浔一路向咖啡馆走去，他今天没有骑自行车，今早太冷了，骑着冻的手打哆嗦，他怕拿不稳车把会摔倒。

　　走到咖啡店，里面的灯还亮着，但是门已经锁上了，彦浔一步跨过台阶站在了门口，他敲了敲门，不久，宋靳从休息室里出来了。

　　宋靳看到他，又返回去，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串钥匙。
　　他打开门侧身让彦浔进来：“怎么了?”

　　咖啡馆内比外面要暖和些，他一进来感觉全身细胞都回温了，彦浔从兜里掏出手机：“加我微信。”
　　宋靳不明所以，但还是加了彦浔的微信。

　　彦浔把刚才张姨推给他的名片推给了宋靳，并把自己和张姨的聊天记录截图发给了他。

　　彦浔把东西都发给宋靳后打算离开了：“你自己和她聊。”

　　宋靳看个彦浔和张姨的聊天记录，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