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星》禾初九

17、第 17 章 “江城恶霸

　　宋靳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他心里已经默认那是彦浔的初中经历了。

　　最后一节晚修下课，宋靳照常去十三班门口等彦浔，这次十三班老师善心大发没有占课，宋靳到门口的时候班里一半人都走完了，只是迟迟没有看到彦浔。

　　宋靳靠着墙，一只腿弯曲踩在墙上，手里抓着书包带子。

　　宋靳不喜欢冬季校服，因为丑，他平时来学校穿的都是羽绒服，但是羽绒服较滑，他又喜欢单肩背书包，导致书包常常会从他肩膀上滑下来，久而久之，他就直接抓着书包带子把包抓在手里了。

　　宋靳低着头，眼神扫视每一双从他跟前经过的鞋，直到有一双白鞋在他眼前停留。

　　宋靳并未抬头，彦浔今天穿的是一双黑色运动鞋。

　　“江城恶霸又来等彦浔啦。”

　　眼前传来一道女声，宋靳抬起头，在他眼前驻足的却是两个男生。

　　“呃……”宋靳忽然抬头盯着他看，高于凌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脖颈：“彦浔今天值日，你进去找他吧。”

　　陈棂揽着高于凌的肩膀，在一旁补充道：“刚才说话的不是我们哈，我们刚来她就走了。”

　　宋靳收起脚，对着面前的两人微微点头，然后拎着书包走进了十三班。

　　十三班排位和十六班不同，十六班是两边靠墙的是双人座，中间的是四人座，十三班的则是每一排都是双人座。

　　宋靳站在门口环视教室，每个桌子上都垒着书，后面的垃圾桶里有一个放满了扫帚，讲台上被收拾干干净净，连断掉的粉笔头都被收集到了纸盒里。

　　彦浔正在后面扒垃圾，宋靳慢步走到他身边：“每个班不是都有两个值日的吗？怎么你们班就你一个？”

　　彦浔没注意到宋靳来了，猛然一听到他的声音被吓了一激灵，他站直身子，把垃圾倒到垃圾桶里：“另一个请假了。”

　　宋靳拿过彦浔手里的扫帚放到垃圾桶里：“那你们老师不会在排一个吗？”

　　彦浔拍拍手上的灰，他回到座位拿起自己的书包：“走吧。”

　　因为今天是周五的缘故，再加上彦浔值日，等到两人从教学楼出来，硕大的校园里只有他们俩个学生了。

　　两人并肩走着，寒风吹着，宋靳耳朵被冻的生疼，他拽起帽子带在脑袋上。远处门卫室的灯还亮着，路对面的快餐店刚好关门，宋靳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彦浔。”
　　他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彦浔不明所以：“嗯？”

　　“我以后不能再去咖啡馆兼职了，”他说：“中午的凉皮摊也不能再去了。”

　　宋靳看着彦浔的后脑勺，彦浔嘴唇动了动，他急忙又补充：“但是你放心吧，我只是不能干活了，以后还会去的找你。”

　　彦浔点点头，他没说话，想也能想到原因。

　　宋靳看着彦浔不在说话，一时间有些尴尬。

　　他刚想找点话题，彦浔把手伸进衣服口袋里，随后在宋靳眼前摊开手掌：“给你。”

　　在彦浔手掌里，静静躺着一颗橙粉色的星星糖。

　　彦浔说：“老师给的。”

　　宋靳从彦浔手里拿过那颗糖揣摩着：“奥。”

　　宋靳今天没再去彦浔家，他怕老爸又一言不合开着车就来抓自己，走到校门外，宋靳挥挥手和彦浔告别，彦浔走后，他刚拿出手机准备打车，停在路对面的车摁了两下车喇叭。

　　宋靳看了那辆车许久，才想起来那是自己老爸昨天刚换的车。

　　宋靳穿过马路坐进车里，车里暖气很足，刚上车宋靳就拖掉了羽绒服，他看着驾驶位的宋书闵，用一种意想不到的语气对他说：“你还会开车？”

　　这里的会开车指的不是有无驾照，而是你不是一直都懒得开车吗？怎么今天自己开了？

　　宋书闵自动屏蔽了他说的话，启动了车子。

　　一路无言，直至车子在宋靳家门口停下，宋靳穿上羽绒服拿上书包下了车，宋书闵紧随其后。

　　宋书闵跟在宋靳后面进了家门，宋靳蹲在玄关处换鞋，宋书闵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以后我每天接送你放学。”

　　宋靳冷笑一声：“怕我又离家出走？”

　　宋书闵没回答，宋靳换好鞋站起身，又道：“开玩笑的，你哪来的空天天接送我，我自己打车就行。”

　　说完，他便上了楼。

　　宋靳坐在桌前，桌上放着彦浔给他的星星糖。

　　宋靳盯着星星糖看着许久，最后也没能舍得吃，他找了个亚克力盒把星星糖装到了里面，然后摆放在窗台上。

　　今天咖啡馆的生意异常的好，顾客一波接一波，彦浔从早上来到现在都没休息过。

　　咖啡馆的工作人员不算多，像今天这样的人流量也是少有的，彦浔一个人在前台忙不过来了，打电话让于伊过来帮忙。

　　于伊刚到店里时也有些吃惊，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她了！店里面积不大，今天大厅直接被人占满了，于伊深吸一口气，猛足了劲冲到前台。

　　宋靳来到店里时一度怀疑自己走错了，退到门外确认自己没走错后才放下心来。

　　在咖啡馆干了几个月，自己在的时候店里生意冷清清，自己刚辞职人流量瞬间变大，他待会得去算一下是不是自己克于伊这家咖啡馆了。

　　宋靳刚开始还打算硬挤进去，试了两次无果后，他转头去了路对过的面馆。

　　都中午了，吃顿饭再去吧。

　　宋靳吃饭慢，一碗面吃完已经是半小时后了，顾及到彦浔应该也没吃饭，他又打包了一份炒面带过去。

　　人流量比刚才少了一些，宋靳挤进前台，他把炒面放到制作台上，然后把一旁的围裙拿过来穿上。

　　彦浔还在前台，宋靳拽着他的衣服把他拉了过来，彦浔还以为是于伊，看到是宋靳后，他问：“你怎么来了？”

　　宋靳指了指制作台上的炒面：“给你带着饭，这边我顶着，你先去吃饭。”

　　“不用，我一会在吃。”说罢，他转身就往前台走。

　　谁料宋靳又一把把他拽了回去，他一手拎着炒面一手把彦浔往休息室推：“不行，你吃完饭在出来。”

　　把彦浔送进休息室后，宋靳又回到了前台，真没想到自己昨天刚辞职今天又回到了这里。

　　站在一旁做咖啡的于伊目睹了一切，她把手搭在宋靳肩上，声音幽怨：“靳啊，怎么不知道给我也带份饭。”

　　宋靳被吓了一跳，他转过头看着于伊尬笑了两声：“姐，我不知道你在这，等下班了我请你吃饭。”

　　彦浔十分钟吃完饭出来咖啡馆的人流量依旧没有减少，他走到前台只看到了宋靳，于伊已经不见了。

　　宋靳余光撇到彦浔，他把彦浔推到了前台，自己去跟着员工一起做咖啡：“伊姐忽然有事走了，我替她一下，你继续干你的。”

　　彦浔点头：“行。”

　　今天是真的很忙，也是真的乱，彦浔正操作着电脑帮人点单，前台对面忽然站过来一个中年大叔。

　　彦浔习惯性的问一句：“欢迎光临，喝点什么？”

　　大叔把一杯印着咖啡馆Logo的咖啡放到前台，他说：“这杯我没对嘴喝，你帮我退一下。”

　　这种奇葩彦浔不是第一次见了，他已经不再感到奇怪了：“不好意思，退不了。”

　　大叔拿起咖啡在前台上重重的砸了两下：“我都说了我没对嘴喝，你帮我退一下怎么了？！”

　　彦浔依旧重复：“不好意思，退不了。”

　　他看向后面的客人：“喝什么？”
　　“浓缩咖啡。”

　　大叔看着彦浔低下头摆弄着台上的电脑，他坚持要退：“我又没对嘴喝，你给我退一下怎么了？！”

　　彦浔没理他。

　　大叔一直站在这里，引得一些顾客很不满意。

　　“叔，你能别在这里站着了吗？你这样我们怎么买？”
　　“就是，不想喝刚才别点不就行了吗？”
　　“你在这里堵着我们没法点单，让开行吗？”

　　大叔被说的有些尴尬，他又转头看向彦浔，彦浔一直没理他：“不是你什么态度？一个打工的连话都不会说了？”

　　彦浔依旧没说话。

　　不想理。
　　懒得理。

　　之前遇到这种事，于伊告诉过他不想理就不要理，这种人你给他点好脸色他就得寸进尺。

　　后面排队的客人还在指责大叔，大叔一张嘴说不过他们，只能把怨气都撒在彦浔这个青少年身上，他端起台上的咖啡一股脑泼到了彦浔脸上。

　　大叔恼羞成怒：“和你说话你装什么聋？！”

　　说完，他转身想走。

　　彦浔还在发愣，宋靳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越过柜台，抓住大叔的领子把人拽了回来，拿起柜台上刚做好的浓缩咖啡就往大叔脑袋上到。

　　大叔觉得丢人，脸都给憋红了，他大声骂道：“你他妈有没有教养？！现在的小孩都是什么样子？！”

　　宋靳放开大叔，从桌子上抽出一沓纸给彦浔擦拭他脸上的咖啡。

　　咖啡干在脸上黏黏糊糊的，用纸根本没办法擦干净，宋靳拉着彦浔去了后厨，那里有湿巾。

　　宋靳抽出一张湿巾仔细给彦浔擦着脸上的咖啡液，顺带把他额前的头发也一并擦了。

　　宋靳擦到彦浔的鼻梁处，一抬眼，撞上了彦浔的目光，他说：“你别看我。”

　　彦浔移开目光。

　　和他们一个年纪出来兼职的同事调侃道：“咳咳咳，这里禁止搞基。”

　　宋靳擦拭的手一顿，因为彦浔把手覆了上来。

　　宋靳看着彦浔覆上来的手，他感觉自己都心跳漏了一拍。

　　宋靳愣在原地，彦浔声音从上方传来：“我自己来。”

　　“奥，”宋靳把手从彦浔手下抽了出来，他拿起湿巾扔到同事的围裙上：“在瞎说！”

　　两人从后厨走出来，本以为大叔应该走了，没想到他还在前台骂。

　　看到两人出来，顿时骂的更凶了：“你们还敢出来！你妈教没教过你怎么尊重别人，顾客就是上帝你知道，你他妈还想不想干了！两个有妈生没妈养的东西！”

　　“信不信我投诉你们！”

　　最后一句话他没说完，因为彦浔已经翻出前台一拳打到了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