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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听说他初 ...


  •   翌日。

      彦浔照常去咖啡馆上班,看到熟悉的门店时,他的思绪忽然被拉到了宋靳坐在阶梯上抽烟那天。

      他低下头呼出一口气,白色的烟雾飘荡在空中,彦浔随即将手放在口袋里拿出钥匙开门。

      宋靳不在,彦浔今天是咖啡馆来的最早的,他和平常一样打扫卫生,心中总感觉空落落的,可在一个月前他也是这样生活的。

      硕大的咖啡馆此时此刻就他一个活物,空荡荡的,冷风透过门缝扫过他的全身,彦浔打了个冷颤。

      姥姥下午就可以办理出院了,彦浔本想等于伊来到咖啡馆后和她说的,但一直等到中午于伊都没有来,最后只能打电话告诉她。

      于伊的动物收留所今天来了一个新家伙,于伊正陪着它打疫苗,所以没空管理咖啡馆。

      彦浔到医院的时候姥姥已经收拾好东西坐在床边等着了,大大小小的行李正堆放在墙边,同病房的老人坐在姥姥的床边握着她的手道别。

      彦浔推门进去,把买来的两份馄饨分别给了两位老人,自己在去办出院手续。

      老人看着彦浔离开的背影,越看越喜欢,她拍拍老人的手:“你孙子真懂事,不像我家那个,要是我家里能有个这么懂事的就好了。”

      姥姥垂着脑袋摇摇头:“我倒是希望他不要这么懂事。”

      彦浔手里拿着姥姥的报告单,一边走一边看,上楼梯时没注意一个酿呛差点摔倒,他把报告单叠好放在口袋里,手带着报告单刚伸.进口袋,手机同时振动了一下。

      彦浔拿出手机,显示来信人是宋靳。

      宋靳:[你不在家?]

      彦浔:[有事吗?]

      宋靳:[我给你补了个礼物,结果你不在。]

      彦浔:[我在医院。]
      彦浔:[瓦达鸡不是礼物吗?]

      彦浔发消息的时候才想起了被自己关进车库里的瓦达鸡,从昨晚开始彦浔已经把这只鸡抛之脑后了,别说饭了,彦浔连水都没给它喂过。

      宋靳:[算吧……]
      宋靳:[那这就是第二份礼物。]
      宋靳:[我给你挂门上了,你记得拿。]

      彦浔:[好。]

      彦浔重新回到病房,他一个人拎起姥姥住院半年来所有的行李,然后转头示意姥姥回家。

      姥姥慢悠悠都从床上下来,然后和老人挥挥手:“那我先走了,你一个人好好的。”

      老人没说话,冲姥姥摆摆手。

      彦浔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坐在姥姥病床上的老人正注视着他:“奶奶,我们走了。”

      “唉,”老人说:“路上注意安全。”

      因为姥姥腿脚不方便再加上行李太多,于是在两人出医院的间隙彦浔打了辆车。

      姥姥一开始还在问彦浔怎么不走了,后来看到面前停了辆出租车,彦浔又把手里的行李放到后备箱后才反应过来,一个劲的说彦浔浪费钱。

      彦浔正准备上车,姥姥逮着他的衣服就给揪了回来,她拽着彦浔的耳朵贴近自己的嘴边:“你最近钱多了是吧,打车多费钱,就这么点路走回去不就行了吗?”

      上了楼,彦浔家门口的门锁上挂了一个黑色袋子,应该就是宋靳送的那个了,彦浔把袋子拿下来将袋绳握在手里,随后掏出钥匙开门。

      姥姥站在后面,她看着彦浔手里的袋子问:“这是什么?你买的?看袋子就不便宜。”

      彦浔打开门,把姥姥的行李全放进了客厅:“朋友送的。”

      姥姥后脚进门把门关上:“以后可别让人送了,都是十几岁的小孩身上能有什么钱。”

      “知道了。”

      这个家姥姥半年没来过了,她看着家里熟悉又陌生的家具摸了又摸,最后才回到了自己卧室。

      刚打开卧室的门,一股护衣喷雾的香味扑面而来,这个味道姥姥很熟悉,是彦浔从小就喜欢用的。

      她走进卧室,本以为半年来没有人住的卧室现在床上铺着床单,被子杂乱的铺在床上,一小片被角掉落到了地上,衣橱里挂着彦浔常穿的几件衣服,连插座上都插着彦浔的充电器。

      姥姥在房间里看着,彦浔抱着叠好的衣服走了进来,他说:“朋友前段时间住在这里,我让他住的我房间。”

      彦浔上初中以后就变得孤僻不爱同人讲话,别说带朋友回家了,她甚至没有听彦浔提及过别人,显现听到彦浔空中能说出“朋友”二子,她自然是高兴的。

      姥姥点头,问:“朋友人怎么样?”

      彦浔把叠好的衣服一件件放到橱柜里:“挺好的。”

      姥姥说:“那好好和人家玩。”

      彦浔随即又道:“就是事有点多。”

      把东西全部收拾好已经是晚上了,彦浔去厨房给姥姥做饭,出来时正好看到了被他遗忘在桌子的上礼物。

      他把端出来的两碗面放到桌子上,然后拿起宋靳的礼物拆开。

      是一个黑色的陶瓷杯子,上面斜着印了一串白色英文字母。

      他拍了张照发给宋靳,以示自己已经收到了礼物。

      没过多久,他的手机来了宋靳的电话,

      彦浔从板凳上起身,拿起手机去了阳台,他摁下接听键:“怎么了?”

      宋靳声音和往常一样:“没事,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彦浔没想到他会说这些话,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些话在嗓子里反复循环最后却说不出口,最后宋靳听到的就是彦浔冷冰冰的:“嗯。”

      彦浔回答完后两人都没在说话,传进彦浔耳朵里的就只有窗外的风声,一阵寂寞,宋靳先打破了平静。

      “挂了,”他说:“你就只会‘嗯’。”

      接下来的几天彦浔都没在校园里看到过宋靳,连凉皮摊都没有,一直到周四,那是吃饭前的一节晚自习。

      十三班的老师一如既往的拖堂,彦浔抬头看着投影仪,余光忽然撇到前门的一抹身影。

      他看过去,是宋靳。

      宋靳背靠着墙,忽然撞上彦浔的目光,他歪头笑笑。

      等台上老师把粉笔扔在讲台上,说出下课的一瞬间,班里的人一窝蜂的冲出了教室奔向食堂。

      彦浔盖上笔帽,慢慢悠悠的走出了教室。

      宋靳看他的样子,忍不住吐槽:“你就不能走快一点。”

      彦浔闻言加快脚步。

      彦浔出来,宋靳和他并肩走着:“你们十三班的特产是爱拖堂的老师吗?怎么我每次去找你你们老师都退堂?”

      彦浔说:“我们班的特产是爱喝水的化学老师。”

      今天食堂一楼上课新菜品,人特多,彦浔和宋靳刚进去就被人堵的迈不开步子,宋靳本来想尝尝新产品的,奈何人太多,两人被迫去了三楼。

      三楼菜品寻常,人和平时一样,两人分手各去各的窗口打饭,等打完饭在坐到一起吃饭。

      宋靳吃饭慢,平时都是彦浔吃完了等他,这次彦浔吃完就先走了,十三班下节晚修要考试,是他们班特产爱喝水的化学老师组织的。

      宋靳慢条斯理的吃着饭,面前什么时候坐了个人都不知道,他一抬头就看见对面一个带黑框眼镜的眼镜男正注视着他,吓得他差点把餐盘给掀了。

      宋靳平复一下心情,他看着眼前的眼镜男,对面去就这样注视着他始终不说话,宋靳忍无可忍:“你谁?”

      眼镜男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你认识彦浔啊?”

      宋靳看着对面,带着黑框眼镜,头发剃成了板寸,脸上长着青春痘,一看就不像好人:“关你屁事。”

      眼镜男环顾四周,拉着板凳向前移:“我听说他上次帮你打架来着?”

      宋靳本来被他吓了一跳就心情烦躁,现在还提打架这件事,让他本来就烦躁的心情更加烦躁:“关你屁事?”

      眼镜男丝毫没被宋靳说的话影响,依然自顾自的说着:“你知道他为什么帮你吗?”

      宋靳现在火气大的很:“关你屁事又不是你帮的我。”

      眼镜男把头往前伸,像一只长脖子鸡,一直到离宋靳只剩三四公分的距离他才停下:“我告诉你,你别告诉别人。”

      宋靳没说话,他倒想看看对面这人能说出什么来。

      “听说他初中的时候被人霸凌过。”

      霸凌?
      谁?
      彦浔?

      宋靳脑子“翁——”的一声,眼镜男现在正在他对面滔滔不绝的说着,可在他耳中循环的一直是那句:“听说他初中的时候被人霸凌过。”

      彦浔初中被人霸凌过。

      开什么玩笑。
      彦浔这一米八的大高个不霸凌别人就好了好吗。

      霸凌。
      彦浔。

      从认识彦浔到现在,宋靳从来没有把这两个词联系到一起过。

      宋靳渐渐冷静下来,对面的眼镜男还在说,宋靳看着他,没有说话。

      眼镜男似乎怕宋靳不相信,每说几句就要重复一句:“我说的都是真的,不骗你。”

      眼镜男语速很快,根本不管别人能不能听懂:“我听他之前同学说的,那个时候彦浔还没长开,个子比同龄人长的矮,还瘦,所以老被欺负,那个时候还没人帮他,他都是自己受着。”

      “那个时候,他们会往彦浔的杯子里吐口水,会在他蹲下身系鞋带的时候在背后踹他,还有的人会在冬天故意把他的羽绒服划破,而且他们对彦浔做的不止是肉.体上的霸凌,还有精神上的,彦浔三年来遭受过的造谣简直数不胜数,就算最后真相摆在他们面前也没有人不道歉,只会轻飘飘的来一句‘奥~原来是这样啊’。”

      “最后彦浔实在受不了了,报警了,这件事才得到解决。”

      “之前班上也没人和他玩,吃饭回家都是自己一个人,体育课都是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

      最后他说:“你别和别人说,这些我都是听别人说的。”

      宋靳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饭,胃口被搞得一点没有了:“你听谁说的?”

      眼镜男说:“他初中同学。”
      宋靳说:“你怎么认识他初中同学的?”
      眼镜男:“他初中同学是我高一同学。”
      宋靳:“你就那么确定你高一同学是彦浔初中同学?”

      宋靳端着盘子站起身站起身,他俯视眼镜男:“这件事我不管是真是假,也不管你听谁说的,总之,别让我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件事。”

      走出食堂,宋靳心口闷的难受,心口上像有无数只蚂蚁再爬。

      他想起之前在办公室教导主任对彦浔说过的话:“我知道你心里有坎,但是你不能再这样了,你还有姥姥要照顾。”

      “过去的就过去了,忘掉吧。”

      当时的彦浔说:“我忘不掉,也过不去。”

      当时的宋靳在想,什么坎?
      现在的宋靳在想,彦浔忘不掉的,会不会就是眼镜男说的。

      他不知道眼镜男说的是真是假,但不管是真是假,宋靳都不会去问彦浔,如果是假的,那就没有问的必要,如果是真的,宋靳不想让彦浔想起那些让他痛苦的时光。

      而且眼镜男说的话简直漏洞百出,彦浔在学校里遭受霸凌难道他爸妈不会管吗?就算彦浔不说,难道大冬天的羽绒服被划破了难道会看不见吗?

      宋靳看着教学楼三楼,可脑海中却一直循环播放着那天彦浔冲上来的场景。

      原来彦浔帮的不是别人,而是小时候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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