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情缘》孤岛1771

5、第 5 章

　　有喜就有悲，世界总是公平的。
　　春明出差的这个星期，对我而言，真是难熬而不幸的一周。
　　首先，姐夫打来电话，婉转地劝解要我同吴戴维先生交往。他到底还算明理，在我态度坚决地表示不能和Mr吴有结果后，就放弃了劝解。（想想借他的钱至今未还清，心里也不是不内疚的）。
　　接着，老妈来电——她老人家要来看我。
　　接到电话的那一刹那，我听到自己背上寒毛立起来的声音。
　　看来杜英对我失望到极点，连对我咆哮也不屑，直接就把我妈派过来了。
　　放下电话，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逃跑。
　　把昨天剩在冰箱里的好菜包一包（为显手艺，一不小心做太多了），路上买了把胭脂葡萄（送男生有点明珠暗投，可我也不能随便就降低品位呀），我打车狂奔投靠谢勇而去。

　　谢勇是谢兰的哥哥。
　　从小学五年级开始，我和谢兰一直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谢兰的父母离婚了，她和哥哥全跟妈妈住，谢妈妈是个爽朗麻利的女人，对儿女很开通，谢兰兄妹都是热情好交朋友的人，所以她家也是我们同学爱去聚会的地方。
　　谢勇从小异常调皮，尤其喜欢捉弄我。扯过我的头发，掀过我的裙子，最厉害的一次害我差点在河里淹死。
　　我们关系变好是在长大以后。
　　我师范毕业后被分到深山里教书，在那个学校有个变态的家伙对我不怀好意，最严重时他常在半夜敲我的房门，吓得我常常不敢去上班。我当时年纪小不知如何应对，跑去和校长说了几次，一点效果也没有，绝望之下抛弃一切逃到这个城市，投靠的就是谢兰的兄长。
　　我在谢勇的家里免费住了半年，条件是帮他洗衣做饭打扫房间，我们没有成为男女朋友的原因是我心里有人，而谢勇是花心大萝卜。但是我们的关系却变得像亲兄妹一样好。
　　谢勇教了我很多关于这个社会的知识，虽然我对他的世界观不以为然，但是必须承认他教的东西非常实用。
　　就是在他们兄妹的影响下，我才从腼腆胆小变得像现在胆大到有些不知羞耻的。
　　找到工作，搬了家后，我遇事还会去找谢勇，而他也常来我家蹭饭吃。
　　谢勇在一家大型网站做技术总监，女朋友走马灯一样的换。我去相亲前一天他刚失恋，喝得醉熏熏来我家捣乱，还是我给他收的场。现在应该没拖拍，所以我大力按他家门铃，他马上开了门。
　　看到我手里提的东西，他马上就打开来吃，我急忙拍开他的手，把饭盒放进微波炉加热，一边赶紧把葡萄洗了——谢勇挂掉了，还怎么给我帮忙呀。
　　趁他大嚼的时候，我说了我现在的处境。
　　“快帮我想想办法吧，谢哥！我妈非来扒了我的皮不可。”
　　“所以你为什么要答应相亲呀？”
　　“那也是没办法呀？就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吧。”
　　“有个省事的办法。”
　　“怎么做？”
　　“和我领个证。”
　　我一把夺过饭盒盖上盖子，谢勇赶紧求饶：
　　“开玩笑的，玩笑，玩笑。”
　　“其实你很奇怪，你都这么大了，干麻还那么怕你妈？”
　　“我也不知道，她就是很恐怖……”
　　“我知道，你小时候没少挨她揍，可是你想想，现在她能拿你怎么着，还打你吗？”
　　“有可能。”
　　“你有多怕打？有怕到宁愿牺牲自己的终身幸福吗？”
　　我摇摇头，谢勇一看他的话有作用了，马上趁热打铁继续开导我：“你妈就是你的魔障，你要拿出勇气来战胜它，这次你屈服了，以后就完了，相反这次你反抗了，你妈也不能怎么你，你以后就自由了。”
　　我必须得承认，谢勇说的很有道理，听了他的话，真的有豁然开朗的感觉。
　　“你得陪我，在我反抗我妈的时候。”
　　“那你欠我十顿饭。”
　　还真会敲竹杠，不过他就没事也常蹭我饭吃，十顿饭我就爽快地答应了。
　　周二，我被校长麽麽召见。
　　“杜老师，这是新来的转学生，安排在你们班，这孩子就交给你了。”
　　我一看，吓了一大跳，差点直接给远在南京的春明挂电话：“春明，你弟弟转学到我们学校来了。”
　　这小子长得比春明还像春明，确切地说是年轻时候的春明。必须承认春明成熟后，光芒暗淡了些，当初他最吸引我的，就是他身上那种如太阳般耀眼的年少气盛的光芒。
　　长得像春明的小子不耐烦地等着我领他去教室，我没理他，从校长手里接过他的资料翻看起来。原来这小子叫钟建业，从十三中转来的。十三中可是重点中学，转到我们这种学校来一定是犯了什么事。
　　我向校长发出询问的眼光，校长说：“先去上课吧，其他事情以后再说。”就把我俩打发走了。
　　钟建业一进课室，我班的女生立刻发出时下流行的韩剧中的那种花痴女的尖叫声，而那小子脸上则不怀好意地露出得意的神情，自我介绍也极尽卖弄之能事，一半中文一半英文地讲。
　　我暂且不动声色，把他交给班长照管，班长是嘉欣。对了，这女孩子下月要移民了，到时要选谁做班长呢？真是头疼。
　　我逮住机会问校长，钟建业是什么来头。
　　校长沉吟良久，对我说：“小杜，你要有心理准备。”一听这话我就开始紧张。
　　“小钟的父母离婚了，他父亲在国外，他母亲是企业家，所以他的成长道路比较曲折。”
　　“他是被开除的吧？犯了什么事？”我开门见山直指重点。
　　“也没必要过分紧张，不过是些年轻人常犯的错误，次数多了，就被开除了。”校长轻描淡写。
　　“是屡教不改吧。”
　　“小杜，千万要有耐性啊，我知道你会有办法的。”又是那一套。
　　我有预感，钟建业在我班决不会平静地度过他的高中生活。
　　还好，之后的两天里，他还算安分，但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光有些不寻常，那张酷似春明的脸也让我很不自在。
　　我是多么思念春明啊！

　　周五，老妈大驾光临。
　　姐夫和爸爸和她同行，姐夫出来采购，顺便陪岳父母探亲访友（我爸有许多老战友住在这个城市）。这让我松了口气。
　　隔天，老妈在她下榻的五星级酒店召见我，谢勇也守约陪同为我壮胆，母女大战，一触即发。
　　我们在酒店三楼喝早茶，谢勇虽然跟我的家人都认识，但他毕竟是外人，再加上父亲姐夫都在，老妈一时也不好发作。谢勇这花花公子，充分发挥他口甜舌滑的本色特长，把老妈哄得晕头转向。他那一套我是见得多了，都是些粗浅功夫，骗小女生用的，偏偏老妈很受用，笑得花枝乱颤的（五十几岁的女人不晓得还算不算花），真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趁他们说得热闹，我向姐夫道歉：“姐夫，对不起，相亲的事让你失望了。”
　　姐夫还没说话呢，耳尖的老妈总算是逮着机会了立刻发难：“你可得好好说，你是怎么回事，怎么能这么任性呢？”
　　虽然心里直犯怵，我还是麻着胆子回我妈的话：“我是真的和他合不来……”
　　“人家哪里不好啦？留美的硕士，人又聪明又能干，家庭出身又好，经济条件也不错，你到说说看，你能嫌弃人家什么嘛，你自己也要看看自己的条件，你都二十七、八了，再不找就成老姑娘了，你想把你爸和我急死呀……”
　　老妈的连珠炮让当了多年教师，舌耕度日的我自叹弗如，但我好歹也在讲台上站了这么多年，讲道理的本事长了不少。
　　我向老妈据理力争：“我不想为了结婚就接受自己不喜欢的人，不幸福的婚姻是维持不了多久的，你总不会希望看到我勉强结婚后又匆匆离婚吧。”
　　老妈没料到我会反驳，吃了一惊。姐夫插嘴：“戴维什么地方叫你受不了了？”
　　“姐夫，你不觉得他话很多吗？”
　　“他是有些呱噪……” 姐夫笑了起来。
　　一直没说话的老爸开腔了：“这次的事就别再难为丽丽了，不过丽丽你也别再挑剔了，自己的终身大事可要抓紧办。”
　　我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如果我抱持独身主义父母能不能接受？事实上我虽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独身主义者，但是我一早就有心理准备——可能会等不到我想嫁的那个人，那我就可能会不结婚。到时候，该怎么跟父母交代呢？
　　为了今天的事不在以后的时间里多次重演，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给父母打打预防针，到底长痛不如短痛。
　　“爸，妈，我可能结不了婚……”这时候我看到老妈瞪大了眼睛，心里一慌不知道该怎样接下去。
　　“你想做老姑娘了？”老妈抬高了声音，惹得临桌的人纷纷往这边看，老爸的脸色也变了。我心里更急了，不知说些什么好，下意识的把求救的目光投向谢勇。
　　“叔叔阿姨你们别着急，小丽的意思不是这样的，其实这都怪我，是这样的，我和小丽一直都很合得来，过了这么多年，我们觉得互相照顾得挺好的，所以可能我们才是最合适的结婚对象，我们也是最近才有这想法的，还没商量清楚，所以没敢告诉您，也是小丽这次相亲失败才想到的，请二位给我们一点时间……”
　　这混球，说些什么呀，这不是给我添乱嘛，我一把捂住谢勇的嘴，心里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干嘛找这小子给我出主意呀，这不他把我卖了，我还在帮他数钱啦。
　　就像挨了颗重磅炸弹，我们家那三个人都蒙了，面面相觑之后居然都面露喜色——老姑娘可以脱手了。
　　姐夫首先反应过来，激动地和谢勇握手道贺，老爸语带威胁：“你要好好照顾丽丽，别欺负她。”老妈则转向我：不能未婚同居，别拖太久，今年内就把事办了。
　　我哑然不语，一出酒店就揣了谢小子一脚。
　　“哎哟——！你怎么恩将仇报呀！”这小子故意叫得贼大声。
　　“还说！”我又给了他一拳，他急忙解释：“别打了，别打了，我真的是在帮你，刚才说的都不算，你爱怎么都行，我只做你的挡箭牌而已……”
　　“说话算数？”
　　“一定一定。”
　　我将信将疑，却又不好再拿他怎么办。就在这时，我看见钟建业骑着部重型摩托从我身边呼啸而过，后面还坐了个鸡窝头的小女生，旁边跟着一大群飙车的飞仔飞妹。我心里格登一下，预感着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