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狐狼批了绵羊皮 夜游鬼？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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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狐狼披了绵羊皮
疙瘩火鸡的死就像没发生过一样，我连她的尸体都没有见着。糙皮猩猩也不许我再问。
只有我的左肩还未完全痊愈，让我觉得那晚的事是真实发生的没有错。我常常愤怒地看向鸡毛鹦鹉，但她轻蔑的眼神从不畏惧我的愤怒。
羊脸狐狼依旧是那么道骨仙风的样子，我开始好奇青绿色的长袍下，他到底是何样貌。
而从三眼鼠的眼睛中，我只看见平静如水，一如往常的白脸猪。
我知道，我的愤怒也不能有了。
阳光穿过黑绿色乌云，也带走了流泪的猩猩，白脸猪展开猪脖子上的褶皱抬头望了望天。
“今天可以出发了。”
我们一行在岸边集合。白脸猪安排糙皮猩猩背我游到岛上，他和三眼鼠一同游过去，羊脸狐狼则乘着蛇影笑脸猫飞过去。
我费力爬到糙皮猩猩背上，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还不会游泳，她倒并不在意。
我抬头望向天空，只见其中一个抬着鹿角椅的蛇影笑脸猫后背裸露出血红色的内脏，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那张渗血的地图是用蛇影笑脸猫的皮绘制的。
我越来越看不清了。
白脸猪还在照着地图明确方向，蛇影笑脸猫他们却已经飞出一段距离了，看来他们对小岛的方位早就牢记于心了。
终于启程。
白脸猪和三眼鼠会潜水，也游得快些。糙皮猩猩则费力得多，一边时刻跟着白脸猪他们的方向，一边用四肢一刻也不敢停歇地哗啦啦划着水。
我的左臂还没完全恢复好，趴在糙皮猩猩背上不敢动弹，生怕打扰她、更怕掉下水去。
海上的方向很难辨别，黑绿色的乌云更遮住了大半阳光，我们只得小心观察白脸猪他们的踪迹。
糙皮猩猩的嘴倒也没停着，她告诉我这次羊脸狐狼从海里捉了许多强壮的八脚兽来。小岛的地下埋了很多贝壳，非常珍贵，八脚兽不仅会盖乐园还会挖贝壳。
我第一次听说贝壳原来是从地下挖出来的。
糙皮猩猩还说，乐园的地下，遍地是贝壳。
随身携带的只有一大罐蜜蜂汤，我不愿去喝它，只庆幸自己带了些赤尾草来吃。
三眼鼠倒总是停下来漂在海面喝比他身体还要大罐的蜜蜂汤，我见他豆大的双眼爬满了红色蚯蚓，不知是跟着白脸猪潜泳太久还是蜜蜂汤喝了太多的原因。
对于蜜蜂汤，我总觉得它不是一个好的吃食。
一天后，三眼鼠的蜜蜂汤估计是被他喝完了，罐子轻飘飘地漂浮在海面，三眼鼠也得了便宜悠哉地趴在上面，哼着时有时无的曲调。四肢纤细的爪子只时不时拨一下水面，便能继续前进。
到了夜间，海上便冷极了，白脸猪和三眼鼠便会潜到水底更温暖的地方，游得也更快。
糙皮猩猩不会潜泳，所以只能一直飘在海面上，跟着海底一大一小两个白点辨别方向，向小岛游去，她好像只会最笨的方法。
糙皮猩猩不眠不休地游着，我没法帮她一起划水，因为一只胳膊的帮助只会让我们偏航，所以只能打起精神听她说之前的故事。
“我生长于大梁之地，我的糙皮母父和糙皮母父的其他带了把儿的糙皮崽子，一路鞭打我6500个日月，从大梁打我到海里，终于是打不到了，海里可离大梁远着呢。我擦了模糊的眼睛，炼心、炼肝、炼皮肉，也努力练了横的平和竖的直，终于去到蛇鸡院子做苦役。我有了小小贝壳，也有了小小本领，小小贝壳和小小本领可不够，还要再变大一点，再大一点我便再也不会挨打……在蛇鸡院子的苦役期一满，我便来到了动物园，白脸猪说在动物园给他做了苦力，就能有明朗的路，我自己走便罢……”
糙皮猩猩说着，我虽听不懂但也听着、应着。心里想着四眼海龟，他和糙皮猩猩都有来动物园的理由。
那我呢？我又是为什么来到这呢？
夜晚终于过去，温暖的光线也终于由一丝丝变成一片片。昨晚糙皮猩猩的故事我只放在我那未开过门的脑袋里存着，不再去想了。
抬头望着天空从黑绿色变为蓝色，太阳烤得糙皮猩猩的后背温暖又舒服。
我翻身躺在她背上。白色的云朵飘浮在天空中，感到久违的惬意与舒心。
羊脸狐狼他们早就不在视线范围内了，也许早就到了。
三个日月更替，我们一直游着未停歇，白脸猪他们忙着赶路自然也不在意我的放松。
我正悠哉地想象云朵的形状，突然看见海市蜃楼的景象。
天空中仿佛出现了另一个世界，茂密的森林撑起天空，天空中有铁翅膀的鸟在飞翔。森林下方是一望无际的金黄色，那里有两脚兽穿梭其中。田野对面是铁和玻璃做的大高盒子，两脚兽在里面只有芝麻大点，高盒子下方有长而宽的路，看起来坚硬笔直，上面竟然有大大小小的月亮托着方盒子在跑，真有趣。
我看得惊奇又开心，正沉醉其中，便听到糙皮猩猩说快到了。我一个翻身差点掉进海里，眼前的景象也烟消云散。糙皮猩猩左手托住我的脚，低声吼了我一声，我老老实实继续趴在她背上。
海水越来越浅、越来越浅，小岛的影子越来越近。一片黑色的、泛着点点光亮的沙滩出现在我们眼前。
终于到了。
我们几乎和白脸猪、三眼鼠同时到达。糙皮猩猩肯定累极了，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在浅滩里像脱了水的王八一样僵硬地挥舞着四肢。
瞅准时机，我赶紧翻身下来，想给糙皮猩猩减轻负担。却一不小心落在浅水处，冰冷的海水刺得我手脚并用地爬到沙滩。
糙皮猩猩顾不得我，也瘫倒在沙滩上。
没有给我们喘气的空档，白脸猪和三眼鼠便快步向不远处的森林走去。
刚一上岸，我便发现黑沙滩的沙子竟然瞬间将我身上的海水全部吸干了，感觉也没有那么冷了，我很是惊奇。
赶忙捧起一大捧黑沙铺在糙皮猩猩身上，帮她吸掉身上的海水，并催促她赶紧起来跟上白脸猪他们的步伐。
不一会，缓过来的糙皮猩猩一个翻身爬了起来，拖着我的手快步追赶白脸猪和三眼鼠。
黑沙滩的边缘是海水也是森林。
从温热的黑沙滩到雾气笼罩的森林大约只有一棵嵬丞树的距离。
地面越来越松软，也越来越潮湿，足有10尺高的嵬丞树连在一起遮天蔽日，树冠层叠，只洒下斑驳的阳光。
拨开与我视线其平的花草，仔细嗅着浓郁的土腥味，一边努力跟上糙皮猩猩的步伐，一边仰起头前后左右不停地看着这完全不同于海边的景象。
古老的树木盘根错节，一条条巨蟒横亘在无虎络石藤蔓深处，伺机而动。我们可得走得小心些，白脸猪和三眼鼠在前面可被无虎络石藤蔓的黑刺扎得嗷嗷叫。皮草肉厚的糙皮猩猩拎起我夹在腋下直直踩着无虎络石藤蔓大步走着。这可是我们第一次见着糙皮猩猩和三眼鼠出丑，可要爬得高点儿瞧，糙皮猩猩悄悄对我说道。我捂嘴偷着笑，看着在空中拉起红色、深红色的脉络的血绞藤缠绕攀援，在嵬丞树的身体里布出一个又一个陷阱。
又看着树脂包裹住的千足虫留下最后挣扎的景象，这树林像是能喝血嚼骨的怪物，刚才的喜悦渐渐消磨殆尽。
无虎络石藤蔓逐渐变了形状转头消失在树林深处，拔地而起的古木也忽地清了场，眼前是一片开阔的草地，一幢五层高的白房子沿着血绞藤生长，糙皮猩猩忽地一松胳膊，忽地腾空，我眼疾一把扯住糙皮猩猩肚皮上的糙毛，大头朝下悬空在糙皮猩猩脚背，好玄没狠摔在地。
糙皮猩猩被我这么一扯「嗷」地一嗓子叫出了声，幸好一旁的白脸猪和三眼鼠忙着摘身上无虎络石藤蔓黑刺，顾不着我们。我赶忙松了揪着糙皮猩猩糙毛的手，一骨碌滑倒在草地上，这草地可真软和……糙皮猩猩一边揉着痛处，一边挥了大掌狠揍了我的脑袋。
待四位站定整齐的悬空阶已经出现在眼前，一阶一阶排着个来迎接我们。
一道红光屏障扫过，终于是带着手脚进了白房子。
白房子一层真是热闹，玻璃房子排了一排，将戴帽子的和不戴帽子的隔成两个热闹。听说戴帽子的斜眼猴子就在二层，不过我们今天要去最顶层。三层是戴帽子的马，听说他的脾气很好，他走到哪，戴帽子的斜眼猴子便走到哪，还时不时悄悄爬到他头上。看门的白胡子乌鸦经过仔细辨别，才放我们进到四层。
刚到四层，便发现大门正开着，一进到里面，白脸猪很是吃了一惊。对面的高台上面对面坐着羊脸狐狼和戴帽子的虎皮三足猫。
只见羊脸狐狼正捻着足有七尺长的金线穿贝壳珠子诵经，诵的内容我全然听不懂，只觉得他眼中的绿色仿佛更加浓郁。
蛇影笑脸猫拿着算盘在一旁伴奏，算盘的声音倒很是悦耳。
经文诵罢，虎皮三足猫拿着滴着血的印章盖在羊脸狐狼的长袍上，那是能通往五层的印章。
我看见他们的尾巴紧紧缠在一起。
我们是没有资格走上五层了，我们没有用金线穿的贝壳珠子，不会诵经，更没有可以和虎皮三足猫缠在一起的尾巴。
羊脸狐狼走后，房间里只剩下虎皮三足猫和我们。白脸猪赶忙让糙皮猩猩和我端出蜜蜂汤给虎皮三足猫喝，他和三眼鼠则开始对着事先准备好的曲谱吟唱。
虎皮三足猫盘着腿，捋着胡须眯着眼，很是温和地喝完蜜蜂汤。我见他不断咂摸着嘴，样子和尝不出味道的四眼海龟很像。
一曲作罢，他依然咂摸着嘴，也不说是甜是不甜。只是轻轻点头，告诉我们，羊脸狐狼已经捉了海里许多八脚兽来建造乐园，挖出来的贝壳全部归羊脸狐狼，我们也有贝壳，不过要等1000个日月，乐园能发出银色的光之后。
我看见白脸猪强撑着泄了气的鼓囊皮囊连声附和，也终是愿意等那1000个日月。
遮天蔽日的树林中，夜色来得更快些，在糙皮猩猩的催促下，我们快步穿越森林。
听糙皮猩猩说，夜晚的森林里会有夜游鬼出没。
“夜游鬼？”我悄了声音问糙皮猩猩。
“夜游鬼有着长长的、拖了地的辫子，它专来审判没把儿的长毛动物。被它捉到的，便要下跪磕头，被木板夹住手指，裹住双脚，直到无法行走，甚至还要献祭给双面鬼作为游乐。”
“它，它，是真的吗，我害怕，你还是别说了，我……”
悬挂缠绕在空中的血绞藤，飘飘荡荡，时不时用身上的绒毛触摸我的脸、牵牵我的手，或者垂到地下绊住我的双脚，每一个都像极了糙皮猩猩口中的夜游鬼。我一边翻着趔趄一边小心翼翼地阻止糙皮猩猩继续讲下去。
可糙皮猩猩却不识趣儿地继续疑神疑鬼地讲到：“听说夜游鬼本领可高强，青天白日的时候，它会伪装成正常动物偷偷寻觅猎物。到了晚上月黑风高之时，便会游荡在这森林，伺机捕杀猎物，它那长长的拖了地的辫子可是留了45000个日月……”
我听得心里直泛麻，想开口叫糙皮猩猩住嘴，却不敢发出声响，若真的吸引来夜游鬼可就麻烦了。随即在心里悄悄怨着白脸猪为何不赶紧堵了糙皮猩猩的嘴，转念想，大抵是因为他和三眼鼠可不是没把儿的长毛动物，所以是不必怕的。
幸好无虎络石藤蔓竟然神奇地没有在夜色中出现，我们很快就要跑出森林了，出了森林就不必再担忧糙皮猩猩口中夜游鬼的出现了。
我攥着拳头，紧闭双唇憋着一口气，瞪了眼睛只死盯着前方，不给两侧血绞藤一点可乘之机，也不让一点危险的气息钻到身体里。
糙皮猩猩见我哑了声，终于不再继续讲那可怖的夜游鬼，也闭上了嘴。
就快要到森林边缘的时候，熟悉的铃铛声又由远及近地飘来。我心里还在想着糙皮猩猩说的夜游鬼，忽地看见六只蛇影在地上飘过。白脸猪像是突然发现了目标，抬起猪头死死盯住。
我也想抬头看清，却被阴郁如鬼魅般的树冠遮住，只隐约看见荡在空中的鹿角椅上挂了前后共四只灯笼，随着走动一摇一晃。
映出羊脸狐狼的影子在地下，分明就是一只长着獠牙、面目狰狞的狐狼！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狐狼批了绵羊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