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五彩贝壳迷了眼 白脸猪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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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五彩贝壳迷了眼
自从喝了蜜蜂汤，我的声音一天天变得沙哑，可白脸猪他们却说我的吟唱越来越美妙。
虽说我的喉咙痛极了，可疙瘩火鸡却说慢慢就感觉不到疼了。
我总感觉有云雾蒙在眼前。
也顾不得那么多，因为昨天夜里白脸猪给我们发了贝壳，我有一个，糙皮猩猩有两个，她还告诉我，疙瘩火鸡和三眼鼠各有三个。
贝壳很是好看，发出彩色的光芒，我对着阳光看个没完。贴近鼻子，还有一股浓浓的香气，让我脑袋发昏。
虽然还不知道它的用处，但我知道一定是好东西。
要不然为什么三眼鼠和疙瘩火鸡那么高兴，虽然糙皮猩猩没那么高兴，但我能看出来是她觉得自己的贝壳不够多。
外面黑漆漆的，不知是日是夜。
天空中仅有的几丝浮云变得愈发稀薄，红头冢鹫的哀悼叫得我心惊。
我勾着身子立着耳朵走出泥草房子。
白脸猪叫我去到红房子帮他把算盘取回，他总用这个计算我们的贝壳。
夜里的海水很是不安，起伏的水面与透青的月光交织在一起，颠倒、沦陷。我顾不得欣赏，裹紧夜里的冷风，快步走到红房子门口，推开门，刚探头进去。便看见疙瘩火鸡和三眼鼠伸长脖子在够铁栅栏里的算盘，见我进来，眼里闪过攫取的光瞬间被惊恐代替，转而变得深沉，想缩回头去已经晚了。
疙瘩火鸡看到我手中的钥匙，一边抿着嘴笑一边拉着我的手向她耸拉的胸口扑去。
疙瘩火鸡告诉我，每到夜晚，算盘珠子便可以多拨动一个，我的贝壳也可以多一个，只需要我悄悄打开栅栏，白脸猪是不会发现的。
见我呆傻呆傻，疙瘩火鸡耐了性子提溜着趴嗒嗒的胸脯，扯我背过身去，躲进黑暗里，揪着我的左耳说起了悄悄话。
“小小崽呀，我疙瘩鸡可悄悄好了心说了实心的话，在动物园里，最要紧的可是尊老，尊老可比天还大。我是真心拿你当我的火鸡崽子疼着、爱着的。所有一切的好可都是为了你，出了动物园可碰不着我这么善的知心火鸡……至于这钥匙你权当弄丢了，也这样给白脸猪说去，他可不会怪你这个呆了脑袋的家伙……开了这栅栏，我许你一个贝壳，我可都是全为了你好……
我听得怔然，将头转向另一面的三眼鼠。只见他脸上堆着僵硬的笑，满头流汗，头上冒出一阵阵热气。煞白的脸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望着黑暗里的我和疙瘩火鸡，嘴唇嗫喏却始终没说出话来。
很静，红房子里的一切都很静，都在竖起耳朵等着我的回答。
感觉有一条小蛇盘踞在我的脑袋里，贝壳真是好看，闪耀着光芒，散发着香气，我想要很多很多，把它们堆在一起……
耳边好似响起魅惑的低语声。
我失了神一般将钥匙缓缓递出，疙瘩火鸡惊喜的眼神快要溢出，却一个晃神盯住我身后哑了声。
鱼骨做的钥匙扑的一声，掉落在地上裂成两半。
一根根极细的刺绵延在我的头皮，渗入皮肉。我知道白脸猪来了，就在我身后，不敢转身。
只好抽紧筋骨，耸了肩膀等着挨打。
白脸猪一边笑，一边略过我走向疙瘩火鸡，脸上的沟壑却像石刻的一样，一丝不动。
眼光像两把大刀，刺得疙瘩火鸡缩得就快要看不见，眼里闪出的鬼火，似乎远远过来穿透了疙瘩火鸡的皮肉，仿佛要咀嚼她的皮肉，乃至皮肉以外的东西。
疙瘩火鸡悄悄捡起碎裂的鱼骨钥匙，手心发抖想要交给他，却又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白脸猪撇了碎裂的鱼骨钥匙，掏出一把鹿角钥匙打开栅栏拿出了全部算盘。
我第一次见到疙瘩火鸡这般神态。彩色的脸蒙了层灰色，她引以为傲的羽毛全部垂到了地上，怯怯的眼神，像是在恳求，又像是在辩解，含含糊糊、嘟嘟囔囔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白脸猪盯着疙瘩火鸡，眼中的鬼火散作尘埃，嘴角流出一丝得了逞的笑。
“到我的石头房子去。”
便扭身向门口走去了。
听到这句话的疙瘩火鸡像是重新见了阳光的花，全部绽开来了，往日高傲、自信的表情又重新贴回了脸上，大扇子尾巴上的臭气也瞬间弥漫。低头瞥了我一眼，便贴着白脸猪溜出了门。
三眼鼠好似完成了任务一般，卸下身来，抹了把额前的汗，扯了我的手又走回了黑暗。
刚才脑袋中的小蛇好像悄悄沉睡了，只留下还在梦魇的脑仁。
我不明白红房子到底是何情况，只是到现在都疑惑，那天夜里挂在栅栏上的分明不是鱼骨钥匙的锁……
红头冢鹫的哀悼夹杂几声起伏不定的声响渐渐沉寂下去。
夜风乍起残雾消散。
日月又是一天又一天地翻着。
不熬汤的时候，白脸猪总爱从耳朵里掏出五彩瓢虫来把玩，听说这只瓢虫是他从前远渡日本带回来的。
三眼鼠则依旧喜欢打盹，不过中间那只眼睛始终是睁着的。糙皮猩猩和疙瘩火鸡越来越熟络了，总能呆在一起吟唱一整个日月，我听着她们始终不合拍的曲调很是煎熬。便喜欢躲在屋顶开了窗的泥草房子里，抬头看天空热闹的倒影。
最近的天气很是不好，云朵从灰白色变成了黑绿色，不断变幻出诡异的形态。像吐着信子游走的毒蛇，又像眯着眼睛对我露出獠牙的狐狸……
也已经好几日没有见到太阳了，只有亮得让我发慌的月亮还有发出绿色幽光的星星。
我清了清沙哑的嗓子，揉了揉眼睛，确定天空的确是变成了幽怨的黑绿色。
我不敢独自呆着了，出了门看到疙瘩火鸡和糙皮猩猩还有三眼鼠围坐在一起扯着嗓子唱着刺耳的曲调。
停顿间隙，三眼鼠还在一勺接一勺地喝着蜜蜂汤，我看着浓稠的褐色汤汁挂在他一指长的胡须上，心中泛起一阵恶心，可不敢让他看到我的表情，否则又要划破我的肚皮了。
我转身和糙皮猩猩她们坐到一起，看她们一曲唱罢甚是享受的样子。
疙瘩火鸡抖了抖挂满干粪便的落毛尾巴，呼啦啦撒了一地臭粪蛋子，斜眼看了看天空。
“要变天了。”
看着她狡黠的表情，仿佛再等待一场好戏。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五彩贝壳迷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