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远弗届》钟繁彻

3、球赛

　　那只是与他极短暂和偶尔的一次交流。在那天之后的两周，除了考试前他点醒熟睡的我并将卷子传到我手中之外，我便再也没与他说过话。
　　我承认，我是想和他交流的。而且他又是我的前桌。
　　穿半袖时，打眼望去屹贤便是常年健身的男生，身材健硕，长得也骨貌淑清、眉目俊美，加之学习很好，竟有种小说男主的意味。虽然屹贤给我的感觉有些高冷，可有时课间他也偶尔与班上的男生打闹，让我在他清冷的外在后也看到了十足的活力。
　　我还听说，他会弹吉他，唱歌也很好听，可惜我还没有听到过。
　　开学将近一个月，我不再是九月初那般孤独的状态。我在现在的班级也交到了一个几乎与我形影不离的朋友，她叫思源。
　　一天我趴在桌子上发呆，忽然感觉胳膊被思源重重拍打了一下：“嘿！”
　　我倒吸一口凉气，坐起身来：“你真是要吓死人。”
　　思源咯咯笑着：“看我们佑峤同学都想入非非了，你可是天天谁都不放眼里呢！”
　　我假装愠怒：“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思源指了指我前方空着的座椅：“你前桌打球去了，想不想去看？”
　　“为什么要看他打球？”
　　思源一把拉住我：“别掩饰了，你就是想看。走，我带你去！”
　　说实话，我是对看男生篮球没有太大兴趣的。高一时候我曾在女篮校队打比赛，因为带队赢了一场重要的比赛而被教练赞赏，他和父母商量想要着重培养我这等苗子。奈何升入高二学业压力日渐繁重，在篮球上该拿的荣誉我也拿了，将来又不走体育道路，我犹豫片刻退出了女篮校队。
　　这一点，在教练看来是极遗憾的。
　　我被思源拉着一路到操场，与其说我想看，不如是思源自己。
　　男生打球，多半操场会让女生围得水泄不通。我只能听到尖叫声不断，却根本看不到人墙所围住的里面。思源拉着我的手挤进人墙，身边几个不认识的女生被推得差点摔倒，对我们怨意满满：
　　“不会看人吗？”
　　“就是，跟神经病似的。”
　　我忙回头向她们低声道歉，另一只手却被思源死死拽着向前。神不知鬼不觉间，我们就已经穿越人墙来到了第一排。
　　或许是湖州靠南的缘故，此时天气还不是太冷，男生打球多数是穿无袖号坎，那么此时谁运动谁不运动就一目了然了。
　　而屹贤，确实有体育生的风范。
　　思源的手在我眼前晃晃：“怎么，看呆了？”
　　或许是被她说中了，我的思绪有点乱，忙摇摇头：“哪有，这些男生不都长得一个样。”
　　思源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我话语中的漏洞：“我有说你看谁看呆了吗？”
　　“你！”
　　思源笑笑躲避我的出击：“好了好了，继续看比赛吧。不过我们可要为自己班的加油才是。”
　　我别过头去不在看她，肚子里早已生了闷气。被人套路的感觉，太不爽了。
　　屹贤其实并不具备小说男主的所有特质，他的篮球技术很好，却不是最好的。和他同队的高个体育生最擅长的动作就是扣篮，而他只是负责从对方手里断球，然后送到队友的手里。断球自然也是球技的一部分，经由他手里的球，就没有断不到的。
　　说实话，我看呆了，即便我也曾是一个半懂球的女篮队员。
　　只见思源摇着我的手臂：“哇，那个高个子得有一米九了吧？他扣篮真的好帅啊，人也好看啊……”
　　我哭笑不得：“瞧你花痴样！”
　　思源轻哼一声：“这么帅谁能不被迷一下？别光说我，我看你眼神也直了。”
　　我轻咳一声提醒她：“别忘了，我曾经在女篮校队，曾经和多少你所谓帅的男生打过友谊赛。这场球对我来说只是一场技术的角逐，无关颜值。”
　　思源嘟嘟嘴：“行啊，你又秀上了。话说如果如你所说帅哥都入不了你的眼，你就没有对帅哥动心的想法吗？”
　　我惊讶地看着她：“你……”却说不出一句话来。说实话，像我们现如今一样高二的女生，怎么可能完全对帅哥免疫？不过那只是偶遇某个帅哥后在心中轻微漾起的波澜罢了，惊讶亦或欣赏过后却很快又会把这件事忘掉，至于思源所提到的后续，即因为一个人长得帅就和他谈恋爱，是万万没有的。
　　思源满是羡慕地看着我：“你这个人……我要是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多幸福。”
　　我失笑：“我可没觉得自己会因此很幸福，帅哥又不是我生活里的一切。遇到了或许会短暂欣赏一下他的颜值，但没遇到也不影响我的任何。”
　　看着思源不解的神情，我快速拉着她挤出人群想教学楼走去：“你每天少想点这些有的没的，咱们还有好多卷子没做呢，做完了还要找老师答疑，每天事情这么多你是怎么还有闲心想这些的。”
　　思源几乎哭嚎：“什么时候这样的日子才能结束啊……”
　　我望着远处的教学楼。
　　这就是高二，痛苦并快乐着，清醒又混沌着。
　　自那次球赛，屹贤似乎与他那主攻的哥们似乎一战成名，班里较为活跃的体育分子都想与他较量一番。可对于屹贤这样专注于学习的人来说，这反而是一种困扰。
　　或许是受他这种影响，我这样懒惰的人都开始没日没夜地苦学了。开学将近一个月，即将迎来国庆七天小长假——而在这小长假过后，就是要与全班同学较量一番的校考了。
　　这些天有若郢的加持，我在理科学习上的思路却是清晰了不少。而正是因为这份比高一更加猛烈的势头，让我日日满载归家，知识的充盈似乎让我忘记一切。
　　我不是书呆子，但我享受这一过程。
　　而思源天天幻想和男神谈恋爱的事情在我眼里是荒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