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请教 ...
-
国庆假期,我几乎都在图书馆度过。姐姐现在跟她的男朋友正是热恋期,天天你侬我侬,经常不归家,只要回来必定会被父母臭骂一顿。
每次听到父母的责骂声和姐姐的争辩声,我就觉得烦躁头疼。加之父母时常对我管教严格,有时心情不好容易和他们发生冲突,倒不如一人在图书馆安安静静地、无人打扰地听音乐和学习。
国庆假期开始两天,父母总是会检查我的作业亦或笔记,以确保我确实是去图书馆学习,而不是像姐姐一般出去和其他男生厮混。而他们每每看到的都是我乖乖呈上的成果,久而久之也就不再管我。
我的进步确实很大。假期回来的校考,我一跃成为了班级第十五名,年级冲进了前一百。
在湖州八十中这样的学校,前一百就已经是半只脚踏进九八五了。
若郢惊讶于我的突飞猛进,而正因为如此,她在给我讲题上已经开始糊弄。
我知道,她平等怕着每一个有可能超过她的人,即便她现在仍甩开屹贤十几分,稳居年级前五。
我知道问她题可能并不再能解决我自身的问题,于是,我想到了我的前桌屹贤。他总是那么沉浸在题海世界,一个月来与我说过的话寥寥无几,上次是因为若郢将我交给他,而这次如果我主动找到他,他会理我吗?
看着前方伏案的身影,我伸出的圆珠笔几次收回,既是因为慕强而对学霸存在敬畏,或许也因为他是男生与我存在天然的隔阂。
但眼前的问题不容等待,忽然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我用圆珠笔轻轻点了点他的后背。
他确实是察觉到了,已经放下自己手头的事情。我早已准备好要问的物理卷子,在他转头的那一刻递向他面前,以确保不会有目光上的交汇而让我紧张。
我举起卷子向他指着上面的题目,眼睛虽看着这白纸黑字,和多半是在用余光打量他。他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我的打量,只是耐心地为我讲解了那道物理题,语气极平缓,并且还从桌子上拿了一张纸为我画草稿。
出于他手的字和图都很好看,能对待写字一丝不苟的男生真的很少。他讲得很清楚,我即便是想再问,也找不到机会。我谢过他的讲解,想把草稿纸还给他,只见他头也没回,摆摆手:
“没事,送你了,可以自己再好好想想。”
我坐回自己座位上,目光扫过那些图和字,心中回想的却还是方才紧张的经历。
直至我二十五岁以后再去回忆,此时我在向屹贤问题这件事上为什么会紧张,或许还不是女生对男生的喜欢,只是一个同学对于异性学霸破冰的正常心态罢了。特别对于我这样并不大大咧咧的人来说,没有自来熟的体质将异性顺理成章处成兄弟,和他说话我多少会有些紧张。
我能看出来,他很乐意为我讲解。在那之后,每每我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我都会用同样的方式让他回过头来。渐渐,我与他也熟悉了许多,可话题却仅限于卷子上的题目。
似乎是我问若郢题目的次数越来越少,她察觉到什么,一天把我拉到女厕所,神秘兮兮又略带不安地问:
“佑峤,你是不是喜欢屹贤?”
她这个问题是我没有想到的。问几个问题就是喜欢了吗?看她这么关切的样子,是她自己喜欢吧?
我轻轻挣开她拉着我的手:“你想什么呢?我和他就是非常普通的同学关系,我们的交流仅限于卷子上的题目。”
若郢更急了:“那你为什么天天总是问他?班里这么多学霸,你为什么偏偏问他?还有……”还有,你怎么最近不问我了?
她没有说出来,但我早就猜到她想说什么。听到这句话我心中瞬间升起一股火来,是我不想问她吗?明明是她早就怕我赶上她罢了。
我强笑:“最近课间也没看见你呢。”
若郢皱眉说:“那我以后就在班里,你有问题就问我好不好。”
班花以她惯用细柔的声调说话,让我一阵抵触:“诶呀,不用这样,课间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说完我扒开她刚才拉着我的手,阔步离开,一秒也不想和她纠缠下去。
如果若郢和屹贤分别是班里男女生学习的第一名,又是一个美一个帅,那么同学们顺理成章就认为他们会在一起。如今我满脑子都是学习,也无暇去想这些,只是想着若郢如果喜欢屹贤就让她喜欢去,他们合了散了都与我无关,只是我该问屹贤的题我还是要问的。
但这或许只是若郢的一厢情愿,反正我在屹贤身上是没有看出来有一丁点喜欢她的迹象。屹贤看起来像是一个不近美色的男生,即使是班花这样漂亮的也不为他所动。
可那时的我还不知道缘由。
最近我和屹贤话渐渐多了起来,他也渐渐开始关注这个成绩和他差距很大的后桌。我有一次好奇地问:“你天天课间只刷题、整理笔记不觉得累吗?”
“累。”他很直接。
“那你为什么还这么乐此不疲的?”我说,“学习对你是很重要的事情吗?”
他沉默半晌,我正等待着他的答复,他忽然笑了:“这个话题有点沉重啊。”
我噗嗤一声笑了,只听他笑叹一声:“其实有时候想想,努力也没有那么困难,成年以后就能自己挣钱养自己了。”
所谓学霸,其实也没有什么所谓过于远大的理想,现在努力考一个好大学以后才有更大机会找到工作挣钱,这是一个很现实的回答。
“我也是……”我不禁赞同。
忽然想到初中时候被班霸带领小团队针对的经历,我心中一阵恨恨:“好好学习还有一点就是能离开烂人。”
屹贤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那似乎是极为痛苦的回忆,但他意识到我还在他面前,又笑着问:“怎么了吗?”
我还疑惑于方才屹贤的表现,嘴上已经回答了他的问题:“你也知道,初中人都很杂,经常有那些心眼小的天天针对努力学习的人……”我不再想去回忆那段几乎崩溃的日子,“但知道他们现在在中专技校,我就很爽啊。”
有的时候在直戳我心口的事情上,我总是没有城府的。对于自己过去的这段经历,我已经嘴快地说了出来,哪里还顾说出来会是什么后果,反正我就当屹贤听过也就忘了。
屹贤似乎也被我这句话逗笑了:“说明你心理素质很强大。”
那必须是,一群小混混而已,反正中考过后就此分流,我要是因为他们无聊的针对就抑郁或是退学,那才是真的不值得。
不过那段时间,我确实是咬着牙过来的。
我想到一次在楼梯上,我被班霸背后一个尖酸刻薄的女生所言语恶毒,爹妈被骂了个遍。当时我回头看下去,她正在我下方的楼梯上冲我狞笑。那一刻,我真想将她就这样推下去……可一想到报复虽爽,后果却是不能也不值得承担的,便硬生生所受的一切咽下,如此刺喉,却无法改变。
那天,我在班级群中添加了屹贤的□□好友。他竟然是秒通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