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乡》殷小妖

5、Chapter 5

　　我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甜美的梦。梦里有一对幸福的璧人，他们手牵手，站在花前月下的池边，相互凝视，真挚情感的流露让旁观者的我为之羡慕不已。那是什么池？我想要努力看清～却不小心跌进了池中。然后……感觉到池水的冰冷和周遭的一片黑暗，像是掉进了深邃的时间中。

　　我看见一个着黑衣的女子，怀中抱着一个孩童，黯然神伤地走在小径上。她的背后是浓浓的迷雾。那身形好像……？“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念诗的声音，我奇怪为什么有人在我耳边念这首白居易的《花非花》，感觉怪怪的。是谁？究竟是谁在念呢？

　　倏地，我睁开了眼，一道光亮划过。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起身，发现自己安然地躺在床上，对上的是亚恩姐关切的眼神。

　　“小绫！你终于醒了？你快把我们给急死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怎么和你母亲交待啊！”她拉住我的手，想要感受真实存在之感。

　　刚刚醒来的我有些迟钝，没有反应自己为何会躺在床上，问：“我怎么会在这儿？”

　　“你忘记了？”一边的至杰挑眉发声，“我抱着你的时候你还直喊妈妈哩！”

　　他抱着我？思及此，我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感觉头顶在冒烟。

　　瞧见我的不自在，赵至杰也轻咳了一声，显得好意思地别过头去。一旁的亚恩笑着打量我们，然后说：“自己人，避什么嫌？”

　　说得也对，都是自己人，没什么可以害羞的。我扬起嘴角，表示赞同。

　　“对了，雨停了么？”我问。

　　“刚刚停。”门口走入一个人，那人的视线穿过至杰和亚恩，直直地逼向我。

　　我吞了吞口水，对着赵至英说：“哦。”

　　静养了几天就迫不及待地下了床，脑海里整理着那有些错乱的梦。一些场景似是而非，感觉是那么的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似的。好像有谁在牵引着我，不自觉地走向后园。站在圆拱形的后园入口，瞧见亚恩匆匆离开赵府的身影。她为什么不从正门走呢？没顾及那么多，我移步静思池边。

　　那清澈的池水波澜不惊，仿佛人外表所表现出来的平静无波。可谁又知道那池水中央的涌动呢？人的心思也仿佛那涌动的池水，捉摸不定。

　　“这坛池水也是有感情的哩！”我自言自语道，舍不得将视线从池中美丽的倒影离开。忽然，发现自己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你的出现总是令人心惊肉跳。”我对着倒影说。那倒影朝我露出一个少见的微笑，说：“显然你并没有被吓到。”从他微蹙的双眉，看得出惹他心烦的事不少。

　　“你在看什么？”发觉我的注目，他好奇地问。

　　我们之间很少有沟通的机会，通常只是远远地一瞥，点个头，又或者是一个微笑。大堂哥日理万机，鲜少来到后院，更别提这偏僻的后园了。

　　我朝他不在意地笑，说：“你跟叔叔好像！”

　　“父子哪有不像的道理。”他反问我，“难道你和你母亲不像？”

　　“从来没有人说过我们相象。”我看向旁边，口气有些幽怨。我的确不像母亲，这是不争的事实。

　　“待在一起久了，就算不相象的人也会越来越有共同点。”这不像赵至英说的话。他的语调依旧冷淡，却多了一点点的起伏。

　　我看向他，不知道为何屏住了呼吸，仿佛想让这一刻停住。

　　“小绫！原来你在这儿！找你下棋呢！”赵至杰忽然闯进来。静谧的氛围烟消云散。他立定在我和至英身边，用不置信的眼光打量我们。在他的认知里，我和赵至英是不同世界完全没有关系的两个人。

　　“原来大哥也在啊，你们聊些什么？”状似无意地发问，我却敏锐地感觉到涌动的不安。

　　“随便聊聊。”我拉这至杰往内屋走去，“走拉，走拉，你不是说要下棋的吗？”

　　“哦，哦。”至杰似乎很满意我的表现，笑嘻嘻地被我拖着走。

　　我回头，却瞧见至英依旧站在那里，他的目光仍旧聚集在我的身上。连忙回头，没敢往后面再瞧一眼。

　　“小绫，你走错了。我的房间应该是左拐，你这是要到哪里去？”背后的至杰说，”你这没记性的丫头！”他的数落制止了我的胡思乱想。

　　“哦。”我应了一声，拉回脱缰的情绪。

　　这局棋，我还没下，却已经注定要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