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乡》殷小妖

6、Chapter 6

　　每逢初一、十五，这赵府门口的大街上就会很热闹。赶集的人一拨拨从周围的几个县镇村庄赶来设摊抢位。有卖糖葫芦的，有卖捏面人的，还有表演杂耍的。我跟在至杰与淑雯身后，算是三没见过世面的人结伴而行。

　　走在前头的赵至杰回头看向我，问：“累不累？”

　　我瞥了一眼一起回头的淑雯脸上那快抽筋的脸色，嘴角一扬，说：“累。不如，你扶我走一段嘛吧。”走过去的时候故意撞了一下气急败坏的裴淑雯，心里一阵畅快。

　　“想吃些什么吗？”至杰忽然牵起我的手，问。

　　我讶异地说不出话，回头看向脸色更加难看的裴淑雯。

　　“随便好了。问问看淑雯想吃些什么吧！”我挣脱他的钳制。

　　这个时候的裴淑雯倒像是跟我心意相通似的，凑了上来，拉住至杰，用小女生撒娇的口吻对着赵至杰说：“至杰表哥，我想吃糖葫芦。”

　　至杰瞪了我一眼，我嘻嘻哈哈地朝前走，不理会他。

　　人越来越多，我回头望，却瞧不见那二人的踪影，怕是让人群给冲散了。被左右两边的路人一撞，我自己都不知道现在是在什么方向了。

　　“小姐，要不要进来看看布啊？”听见招呼声，我抬头一看，那是一家很小的店面。

　　招呼的人是一个40开外的大婶，笑得如花，那笑容太过灿烂，反而给人不怀好意之感。

　　“小姐，你可别看我这儿店面小。我这儿可是当年有名的沉布阁的分号哩！”那大婶一脸的自豪。

　　沉布阁？从来没听说过。

　　“你是外乡来的吧？”那大婶见我一脸茫然的样子，“怪不得没听说，当年这沉布阁可是和赵家齐名的呢！想当初，沉布阁的小姐出嫁，那是多风光的一件事呢！全镇的人都来观礼，场面很是壮观呢！”

　　“哦。”我应了一声，走进店面里随便看看。没几个客人，怪不得大婶要站在门口吆喝，比起外面的热闹，里面还真冷清的多。

　　“小姐有什么看中的吗？”大婶殷勤地招待着我。

　　我摆了摆手，说：“我不缺衣料，改明儿个让我家姐妹过来看看，可以吗？”

　　“那好那好。”大婶笑了，“还得多谢小姐帮我们这小店介绍生意呢！”

　　我朝她笑了笑，然后走出了有些压抑的小店。

　　顺着人流朝前走，走了没多久，竟然被人浪给带到了赵家的银号门口。眼尖的管事瞧见我连忙出来相迎接。“绫小姐，出门逛街啊？”他吩咐跑堂的给我倒水，自个儿领着我穿越了忙碌的大堂，往内厢的会客厅走去。

　　“恩，今天赶集，跟着至杰还有淑雯他们出来逛逛，谁知道跟他们走散了。被人流带到这边来了。”我说，“赵家的银号生意一向那么好吗？”

　　“那是！”管事无不自豪地说，“还不是大少爷治理有方，这才让赵家的银号声名远播。”

　　“哦。”我点了点头，“管理这么大个银号很不容易吧！”

　　“赵家家大业大，手里可不只是银号那么简单。你这一路走来没发现赵家的酒楼、客栈之类的产业吗？“

　　我睁大眼睛，流露出不置信的神色。

　　“绫小姐还不知道吧？这赵家的生意可已经做到了城里去咯。”管事大大地感叹了一声，“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打理的事都交给了大少爷，还真是让他受累的呢！真盼着那二少爷可以早点帮衬帮衬，也不至于大少爷每天都如此辛劳。这样一来的话，大少爷就有更多的时间陪陪大少奶奶了。”

　　“嗯。”我赞同管事的话，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两人正聊着，跑堂的端了茶水进来，对管事说了几句，大堂有事等他去处理。

　　“绫小姐，您先坐一会儿，一会儿我找人送您回去。”管事临走时嘱咐了一句。

　　一个人在屋子里，着实清静了不少。

　　我站起身，四下环顾，然后目光锁定在一边的书橱上。

　　书橱上的书不全是四书五经，还有更多的时洋文。随意挑了一本，我讶异这些书除了至杰以外还有谁看得懂？

　　“该不会是放在这里摆摆样子的吧？”我摆弄着书，自言自语道。

　　“你说呢？”低沉的回答吓了我一跳！

　　我回头一看，赵至英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略带好奇地看着我。

　　“不然呢？”我努了努那些书，挑衅的意味很明显。

　　他走进我，站定在我身边，看着那些书说：“你以为只有至杰看得懂洋文？”

　　哎呀呀，这问话好似暗示着什么。

　　我仰头，直视他的双眸，说：“难不成你想告诉我你也看得懂？”

　　他凑近我，近得仿佛能够感受彼此的呼吸。

　　眼里的他忽然变得很温柔，我的呼吸有些局促，脸孔突感升温。

　　“啪嗒”手里的书掉落在地，我猛然后退了一步。局促不安地看向他。

　　他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说了句我听不懂的洋文。

　　“你说什么？”我追问道，他却给我一个神秘的微笑，说：“你慢慢猜。”

　　真扫兴！我嘟着嘴，略带不满地看着他。

　　“我派人送你回家吧！”他朝屋外走去。自然也就瞧不见身后我那一脸怔仲的模样。他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