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水乔心》远山含黛

4、初遇蒙越 亦水发现自

　　第三章初遇蒙越
　　又这样过了几日，桑源的山上已经慢慢下起了大雾，整个桑源笼罩在雾气之中，唯美异常。亦水裹着棉衣，静坐在窗前欣赏。她一直生活在南方城市，从未见过这样雾气浓厚的天气，只觉得内心激动不已，大自然的这般奇奥，让亦水不由的又有些感叹这次阴差阳错的灵魂之旅。现在月月几乎不出去了，雾气越大，山上就越险，如果不小心摔下山崖，怕是神仙也救不回来。无事的时候，月月会跟着亦水学几手拳脚功夫，或是自己坐在暖炕旁边刺绣，也难得的安静了几日。
　　这样的日子对于亦水来说绝对是个煎熬，整日拘禁在四方墙内，像折翼的鸟儿只能望着天空独自孤寂。大雾的天气过了三、四日便慢慢的缓和了下来，亦水心情无比雀跃。好不容易等到正午天气暖和一些，便独自出了门，往市集的方向走去。亦水看着道路两边泛黄的枯叶，在寒风中摇曳飘荡，只觉得这意境无比舒畅，不由得想起了那句“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前辈之言，果然是对的。
　　“唔、、、唔”细碎的呻吟声在密林中响起，亦水诧异的拨开浓密的草丛，往里探入。
　　“喂，醒醒”亦水看见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躺在草丛之中，满身鲜血，微卷的长发遮住了他的半张脸，看不清楚原来的样貌。
　　“火、、、焰，火、、、焰”少年破碎的呻吟了两声，彻底昏死过去。
　　亦水看着他还在流血的左手，不由得皱了皱眉，清冷的脸上浮现一丝疑虑与怜惜。她迅速的从裙挂上扯下一块布条，帮少年包扎好左手，这少年不知是得罪了什么人，从手臂、肩膀的伤口来看，招招都想至他于死地，而且伤口泛着黑紫色，显然还被人涂了毒，若不是她恰巧遇见，依着少年手臂上伤口流血的速度，不需要一刻钟，他便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亦水不敢移动少年，只得小心的把路上的血迹清理干净，然后制造一些假象，让人以为少年是坠入了山崖，然后才急急的往山上走，想找于爹爹和月月来帮忙。亦水原本打算在村里找几个力气大的小伙子帮忙的，可转念一想，这个少年肯定是有仇人的，越多人知道他还活着，他便越危险，村子里的村民也会更加危险，于是便放弃了这个念头，只找了月月和于爹爹帮忙。
　　亦水拉着月月和于爹爹下山，果真看见一路黑衣人在密林里搜寻这什么。亦水冷静的拉着月月的手往下走，黑衣人头领看了看三人的农户打扮，也没有言语 ，直直的走了过去。
　　“这位姑娘，可见过一位身着玄衣的少年，他受了一些伤。”
　　“这位大哥如此焦急，想必是您的亲友吧”亦水装作天真的问黑衣人，还好没有告诉于爹爹和月月下山来干什么，否则这会他们怕是自身难保了。
　　“是我弟弟，姑娘可看见了”黑衣人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晦暗的光，随即一脸焦急的看着亦水三人。
　　“没有。我看您还是明日再去寻找吧，这里再往前走几百米就是深崖。一会就下雾了，就走不出去了。”
　　“多谢姑娘，在下又怎能弃兄弟于不顾”说罢，想亦乔拱了拱手，往密林中寻去。
　　亦水拉着月月慢慢的往山下走，一边听着林中的声响。
　　“大哥，看来是掉下去了”
　　“下去看看”
　　“大哥，你也太小心了，这悬崖深不见底，不可能生还。再说了，他中了玉蜘蛛的毒，决计活不了三日。”
　　“今日雾气太大，明日中午木真、木列下去看看”
　　见黑衣人从密林中出来，月月赶紧走了几步，避开了与他们的正面接触。月月和于爹爹虽然不知道亦水在干什么，但是在他们心中亦水是很有本事的女子，于是也不多问，跟着亦水在密林中穿来穿去。
　　“希望还来得及”亦水怕黑衣人去而复返，一直拉着于爹爹和月月在林中胡乱穿梭，直到夜色降临，雾气厚重得看不清山路时，才凭着记忆找到少年藏身的地方。亦水摸索到他的鼻子探了探，发现还有气息，顿时松了口气，只觉得这一下午比当年军训时在烈日下暴晒还累。
　　“月月，于爹爹，亦水现在无法跟你们解释清楚，先帮我把他带回家去”于爹爹见亦水神情严肃，也不多说，背着少年便往家走。于爹爹不愧在山中住了几十年，崎岖的山路如履平地，不一会便带着亦水与月月回到家中。
　　“月月，怎么了，脸色这么奇怪”亦水正在翻看草药，突然发现一脸奇怪的看着床上的少年，眼神愣愣的。
　　亦乔随着月月的眼睛往床上看去，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救了一个无比英俊的少年，微黑的脸庞轮廓清晰，如鬼斧雕刻一般，或许年纪还小，轮廓还稍显柔和，并未完全长成，若是再等三、五年，这张脸怕是任何女子也无法抗拒的；斜飞入鬓的眉，英气逼人，即使毫无生机的躺在那里，也让人无法忽视；略薄的嘴唇毫无血色的紧抿着，却可以想象它微微勾起的时候，是怎样的风华绝代。亦乔注意到他的头发有些微卷，不似村里人的黑色，而是带着光泽的褐色，发丝在他脸上划过时，纯净而妖冶，两种完全不同的特性在他身上完美结合。
　　“月月，回神了，再不帮他清理干净，他便要冻死了”亦水虽然也有些迷惑于他的英挺，但她更多的是觉得，这不是个一般的少年，或许是某位达官贵人家的公子，或者更加尊贵，但无论是哪一种，她都不想与他有过多牵扯。
　　亦水看了看自己储藏的药草，没有太多解毒的。不知道黑衣人口中的玉蜘蛛是什么毒。这毒极为霸道，亦水看着少年越来越黑的手臂，突然觉得自己捡了个极大的麻烦。或许只有先进行紧急处理了。亦水找来烧酒，帮少年清洗伤口，没有麻药之类的东西，亦水只有用破布塞入少年口中，以免他疼痛难忍的时候咬掉舌头。处理完毕后，亦水找来匕首，割开了少年手臂和肩部的伤口，放出部分黑血，然后清洗了药草敷在伤口上，再凭着自己的感觉配置了一些生理盐水灌着少年喝下去，不多久少年突然呕出一些秽物，反复几次后，少年呕出一滩黑血，面色缓和了不少。亦水直忙到天亮才疲惫的趴在桌子上眯了一会。
　　天亮之后亦水微微转醒，看着少年蹙着眉，一副痛苦的样子，赶紧上前查看，还未来得及上前，少年突然吐出一大口黑血。亦水见他面色并没有太多不妥，不由的松了口气。亦水帮少年擦干身上的血迹，疲惫的坐回椅子上。亦水原本就是学医的，遇到病患总想着如何把他治好，现在看到少年躺在床上一副生死不明的样子，突然有些茫然。她学的是西医，在这个时空毫无用处。而仅有的中医知识，还是零零碎碎从爷爷那里学来的，小小的疾病可以对付，这中毒，她的确毫无办法。
　　亦水记得爷爷的针灸方法可以引出体内的毒素，现在也没有办法了，只有凭着自己对穴位的记忆来进行针灸除毒了。亦水叫起月月，煮了一锅清毒的草药，然后把绣花针都用药水煮了，一针针的插入少年的各个穴位。
　　“亦水姐姐，他会醒来吗”月月脸色红红的，不敢看少年赤裸的上身。
　　“我也说不定，只是尽力而为”亦水脸上闪现一丝茫然，还有一份医者的执着。
　　“亦水姐姐，我听爹爹说过，咱们桑源的后山头里有火狐，火狐的血可解毒”亦水想起昨日让于爹爹找新鲜的肉抱着少年的外衣扔进山谷，不知是不是安排好了，虽然黑衣人不一定下去查看，但是万一真的去了，这血肉模糊的东西，或许能糊弄过去。
　　“火狐？”她也曾听爷爷说过，火狐是百灵之物，浑身是宝，只不过这类宝物早早的便灭绝了，她无缘得见，不过在爷爷储存的医术中见过它的样子，十分精灵可爱。
　　“爹爹说他小时候见过”
　　“如果真是这样，便有救了”亦水眼中闪过一丝波澜。
　　“那我们赶快去吧”月月焦急的憋了一眼少年，脸上又是一片烧红。
　　“月月太紧张了”亦水似笑非笑的调侃月月，月月闹腾的时候和灿灿比较相似，让亦水忍不住亲近。想到灿灿，亦水眼中闪过一道黯淡的光芒。
　　“亦水姐姐还跟月月说笑”月月闹了个大红脸，奔了出去。
　　亦水嘴角含笑，心里思量着如何才能捕捉到这鬼精灵般的火狐，听说这狐狸有九孔玲珑心，火狐只怕是远胜如此，看来得用些非常手段了。亦水灵眸一转，抓起一把碧绿色的药草，转身走出房间。
　　“月月，帮我把这药草熬成水，然后找些兔肉、鸡肉，越新鲜越好”
　　“姐姐这是要猎狐吗”月月兴奋地跳了起来。
　　“知道了还不快去”亦水笑骂一声，转身走入房内。少年穴道上的针上已经渗出些许黑血，不似昨日的黑色，已经变成了紫红色，看来伤势有好转的迹象。亦水不由的有些感叹，这个少年除了意志坚强外，还能在潜意识里自我修复。亦水搭上少年的脉搏，发现他的脉搏已经比昨日好了许多，还有一股气息在体内乱串，惹得脉搏一阵强一阵弱。
　　亦水小心的把针都拔了，然后拿上浸满药水的湿布擦拭少年的身子，突然见少年睁开了眼睛，目光炯炯的看着她，惹得亦水脸上一热。她在现代虽然活了21年，但是也未与男生有过太多感情纠葛，只在高中时候谈过一次恋爱，后来两人都觉得对方不合适，便又做回了朋友。由于她性格清冷，男生大都望而却步，不敢进一步了解她，更加不敢追求她，所以她对男生的感觉还是有些陌生的。少年这般看着她，让她有些乱了。
　　“嘿嘿”少年抓住亦水的衣袖，傻傻的笑了，一双星目半眯着，闪着纯净如山泉的光。
　　“你叫什么名字”
　　“嘿嘿”少年继续傻笑。亦水皱了皱眉头，难道自己救回来一个傻子不成。亦水帮少年穿好衣服，发现中衣内襟上悬着莹白色的小巧玉石，仔细看了看，上面竟然刻了四个小字“吾儿蒙越”
　　“原来你叫蒙越，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受伤的吗”
　　“嘿嘿”少年继续傻笑。亦水摇了摇头，看来这少年是因为中毒的缘故伤了脑子，若他天生是个傻子，黑衣人恐怕也不会大费周章的寻找他，而他也不可能在受伤如此重的情况下，还能逃到山上。
　　“阿蒙，从今天起，你叫阿蒙”亦水轻柔的对着少年说，眼中满是怜惜。
　　“嘿嘿，阿蒙、阿蒙”
　　“错了，错了，你才是阿蒙”亦水见少年不停地叫她阿蒙，轻轻拍了拍他的额头。
　　“阿蒙、阿蒙”少年委屈的憋了亦水一眼，倔强的叫道。
　　“我是亦姐姐，叫亦姐姐”亦水看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脸上一副五岁稚儿的别扭表情，不由的轻笑出声。
　　“亦姐姐、阿蒙”少年嘿嘿的笑着，纯净的眼睛看着亦水，手舞足蹈的叫着。
　　“好了，不用再叫了”
　　“嘿嘿，亦姐姐、亦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