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GordanZ

6、第 6 章 第六章

　　第六章
　　新兵连进入部队不久，孙家三兄弟纷纷写信回来。他们描述着部队的人人事事，花花草草。孙建光入驻福建省边防海军，他在信中讲到：初到海上，我惶惶不可终日，面对着茫茫的大海，我就像稻田里的一粒谷子。兴奋的神经让我暂时忘却了身体的不适。我从船舱跳上了甲板，迎着海风高歌，可我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只觉喉咙一阵干哑。海鸥从我身旁掠过，它们不惧怕军人，落在桅杆上，落在护栏边。风顺着洋流呼啸而过，吹起了我的衣领，卷起了我的裤腿。不多久，我晕眩呕吐，尤其到了深夜，这种难受更让我生不如死。为了不至于脱水，我只能进食一些稀粥和凉白开。那一会儿，我以为我已经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了，直至一周后，这种症状才缓缓消失。如今我已经能扛着枪，笔直地站在甲板上，任由风浪翻滚，我也能行走自如。苏田河是我的第一故乡，我想在我的人生中，大海也成了我的第二故乡了。
　　“我很庆幸成为一名炮兵手，初来乍到，我知道自己有很多地方都要向老兵学习，所以我很有礼貌地对待老兵们，虚心向他们学习，包括生活作风，业务技能，我班长还在班上表扬了我。我虽然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列兵，但我一定是那个最认真上进的士兵。每逢我在部队门口站岗，看到晚霞映红了半个天空的时候，我坚定明天的朝阳一定也是浑圆似火的。我每天都迫切着学习新的技能，恨不得一天当两天利用起来。我学会了连队里的所有军歌，在训练的时候唱起来总能让人醒脑提神。号角也是悦耳的声音，尤其是冲锋号，它能振奋人心使人前进。”孙建宗在信中侃侃而谈，他描绘着一个充实而快乐的军旅生活。他说宿舍整洁干净，食堂饭菜可口美味，部队军人严肃有礼。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他们的连队没有女兵，他想谈恋爱了，但是没有找对象的机会。孙建宗是被分配到广东韶关军区的，炮兵手训练比较辛苦，除了常规训练之外，常年要忍受炮弹巨响，热浪，粉尘，汗水，满面污垢的孙建宗并不把这些视为困境。
　　孙建祖是最后一个写信回家的，他被分配到海南某部队警卫连，主要负责保护重要军事设施，保护主要领导和主要目标的安全。他在信中说道：海南真是太美了，绵长的黄金海岸线，柔软的沙滩，清澈的海水，举目皆为风景。但我无暇欣赏这些美好，我从事的工作比较谨慎小心，为了力求做到万无一失，我常常紧绷着神经，我必须眼观八方，心窥四路。领导起夜，我得伺候左右，领导就寝后，我得在周边巡逻，有时有只飞虫飞过，我都要去察看究竟，不敢有半点闪失。难得休息的时候，我常到附近的椰林里，那是我的一片净土，靠在椰树上，吹着海风，望着蓝天白云，我心荡漾。
　　孙建耀读完他三个兄弟的信件，然后轻轻地把信纸塞回信封中，放入抽屉。他会心地一笑，像极了一个刚拿到糖的小朋友。这一天他的心情格外的好，他拿起立在门边上的扫帚，把整个家里里外外扫了个遍。这时大铁锅里的水已经翻滚，他拿起砍刀将篮子里的青菜剁碎，然后倒进了锅里，又往锅里倒入碾碎的糠渣，他拿着木棍不停地搅拌，很快一锅浓稠的猪食就煮好了。后院里，孙少白正拿着一个竹篓，里面装满了劣谷子，他一边撒一边唤，一群家鸡飞奔而来。菜园里的蔬菜该浇浇肥了，孙建耀正往尿桶里加水解肥，一股尿骚味呛得他直皱眉，一顿操作后他挑着桶直奔菜园去了。牛在牛棚里饿得慌，急得在棚里团团转，又时不时探出了个脑袋，嘴巴咀嚼得直冒泡沫珠子，孙少白忙将田埂上的干秆垛抱了回来放进食槽中，喜得牛儿“哞哞”乱叫。两父子搭配着料理家务事，家也日益像样了起来。
　　孙少白这天带了干粮，拿起他的八宝袋，这个袋子非比寻常，里面装有寻龙尺，罗盘，易经等工具，他要去邻村帮人家看一栋房子。听闻翟家五代单传，他们处处小心谨慎，自从搬到现在的新居之后，翟家儿媳连续生了五个女儿。眼看生儿无望，近乎断绝香火，百般无奈，又不忍这样延续下去。翟家老爷子一天在村口大榕树下和几个老头诉说衷肠，抱怨天要亡己，翟家从此无后，消极悲愤。经一大爷举荐，荆紫村有位高人孙少白，精通易经风水，找他算命看风水的人比比皆是，如果能请到他来帮忙看看，兴许还有些转机呢。翟家老爷子醍醐灌顶般醒过神来，他亲自来到了荆紫村登门邀请孙少白，当他见到孙少白的那一刻，犹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言辞恳切，诚挚期待。孙少白也爽快答应前去看看，他们约定了日期，三天后翟家村见。
　　孙少白来到了翟家，他第一件事就是登高寻找水口位置，然后他拿出了罗盘，在院子中间架设了起来。“一屋四正，丁财并进。你们家缺少一个四正的房间，这不利于生阳聚气哩。”孙少白说道。“那该如何破解呢，孙师傅？”老爷子问。“屋子的东方代表长男，我们可以在那个位置水养四枝富贵竹，以补不足，植物常青，万古常青哩。”孙少白指着东边堆着一摊杂物的地方回答道。“要想增加生儿几率，我建议在你家儿媳妇的房间里的西南方摆一件男婴模型，你儿子睡位的西北方贴上一张男孩的画像。”孙少白补充说道。“同时房间一定要常开窗户，男属阳，让阳光充盈整个房间，来年男丁必至。”孙少白看了看翟家房间居然缺少门槛，他转身又对着老爷子说：“你们家建房子的时候应该没有考虑到门槛石的重要性，门槛能留住喜气，尤其是胎气，在卧室里摆放一块地毯吧，能补救回来的哩。”“叮嘱一下你儿子儿媳妇，按照他们的属相，尽量在巳时行房最为适宜。”孙少白有理有据地说完。在旁的翟家老爷子频频点头以示遵照。
　　孙少白坐在翟家饭桌的上位，今天他被视为上宾。翟老爷子满面笑容，他唤来了一桌好饭菜，鸡鸭鱼肉样样都有，一瓶珍藏的五粮液赫然在目。老爷子以主家身份拿起了酒杯，他微微欠了一下身子，寒暄了几句，然后又语重心长地对着孙少白说：“孙师傅，今日得幸有您指引，我想他日定能改变。我家到我儿五代单传，自问翟家历来不做亏心事，亦多有善义之举，天不能亡我翟家。倘若儿媳妇有嗣喜，我翟某人定对您万般感激，您的大恩大德我们翟家定铭记于心，来来，且让我敬您一杯。”饭桌上的孙少白脸泛红晕，微醺使他感到愉悦。
　　孙少白名声大噪是从这里开始的，后来的翟家三年抱俩，生的都是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