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主线重写计划]她的旅途》鲰生觅雪

52、稻妻·牺牲：变局

　　勘定奉行柊慎介通敌资寇，私贩兵甲，春日祭当夜，奏报上达天守阁，上震怒，将领九条裟罗率兵连夜捉拿，子时抵宅，但见烈焰冲天，焦骸枕藉，唯鱼符可辨。经仵作察验，定为畏罪自焚。独女柊千里，当夜于甘金岛观礼，幸免于难。
　　同样在春日祭当晚，一直为神里家制作假神之眼的正胜师傅被捕，关进了天领奉行的牢狱之中。
　　“还好柊小姐没事……只是这样一来，她也会受父亲牵连，”绫华眉心蹙起，“虽说稻妻的三奉行是世袭罔替的，但这么大的事情，难保将军会直接将勘定奉行的位置交给其他家族……”
　　她似乎真的不知情。
　　“还有正胜师傅，”宵宫说，“哪怕现在我们囤积的假神之眼够用，我们也得把他救出来。”
　　“总之，不能让为我们做事的人寒心，”绫华肃容到，折扇收起，打在她掌心，“我们得制定一个计划。”
　　正说着，托马将卷轴在桌面上铺开了：“这是天领奉行地牢的大概地图，这是看守换班的时间表。”
　　“这么详细？”荧扫了一眼，眼前的地形图虽然远没有她曾见过的平面图来得精致，但也算是把天领奉行底裤都扒下来了，更别说那个换班时间，甚至连某个班次一般会拖沓几分钟都写上去了。
　　“这是终末番的情报来源，绝对可靠。”托马解释说。
　　荧心想，如果绫人对另外两个奉行的掌控力都到了如此地步，那要需要这么多曲折的计谋吗？
　　“事不宜迟，今晚我们就趁换班缝隙进去救人。”宵宫当机立断，“我负责吸引守卫注意力，具体的救人交给擅长潜行的终末番忍者。”
　　宵宫说着，转头看向荧：“荧，你要一起来吗？”
　　派蒙双手叉腰，一脸正气说：“为了那些被夺走神之眼的人，我们不会坐视不管的！对吧荧？”
　　【如果绫人只是寻求自身权力的扩张的话，好像我也没有必要阻止他。】荧想着，点了点头：“我接过潜行的委托，还算擅长，潜行可以交给我。”
　　“今晚还是太早了，”绫华沉吟了一会，说，“不用着急，我们的人会盯着那边，找个最合适的时机，你们再出发。”
　　……
　　雾气氤氲，温水浸润着荧的肌肤。她百无聊赖地搅动着小水花，这些日子遇见的线索和那些推测都浮上心头。
　　神里绫人已经对勘定奉行动手，荧不信他会止步于此，对付天领奉行的计划恐怕已经在荧看不到的地方开始了。那详细得令人心惊的地图和换班表就是证明。那么既然他有如此能力，为何还要用如此曲折的方式扳倒对方呢？
　　是因为忌惮神明的存在，还是他那令人惊愕的情报能力，其实不来自于他自己？
　　是了，宵宫她们提到过，绫人有一段在七国游学的经历，也许就是那段经历，让他能够借助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比如那个早已分崩离析的无名情报组织……
　　稻妻特有的纸拉门忽然被人敲响，荧悚然一惊，下意识想抓住浴桶外放着的剑，激起了一阵水声。
　　门外安静了片刻，而后响起一个熟悉的男声：“实在抱歉，看来是我打扰了。不止荧小姐何时沐浴结束，我好再来叨扰。”
　　是神里绫人……荧握紧了自己的配剑，虽然身处温水之中，却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她沉默片刻，道：“我收拾好之后，去找你吧。”
　　门外的人轻笑了一声：“那我便在书房恭候了。”
　　荧蹙着眉，对他忽然的打扰感到不快，暗暗下定决心之后沐浴都回尘歌壶。
　　……
　　稻妻的书房也是得跪坐，矮矮的木条长桌上摆放着毛笔和书卷。荧虽然不适应，但还是挺直了腰板端端正正地跪坐在垫子上，和神里绫人那张面具一般的笑脸面对面。
　　“荧小姐下榻府上，我却忙于正事，今日才有空招待，实在是失礼，还望海涵。”
　　“不用寒暄了，我是有事要问你。”荧开门见山。
　　“哦？我定当知无不言。”
　　“你希望我做什么？”
　　“荧小姐不是正在替舍妹做事么？”绫人轻笑，“妹妹的决定，做哥哥的当然全力支持——这就是我期望你做的。”
　　荧盯着绫人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来别的什么线索，然而一无所获，她继续问：“既然如此，那么我要先索要报酬了。”
　　“请说。”
　　“你所说的，万叶家族衰败的幕后之人。”
　　荧原本做好了对方打太极或者答不对题的准备，却没想到他平静地吐出了三个字：“愚人众。”
　　不待荧追问，他推开了桌面上某一个卷轴，随着卷轴舒展，一张张人像依次出现，其中不乏荧的熟人，绫人一面推开卷轴，一面把人像对应的名称一一念过：“‘公子’达达利亚，‘王储’维亚詹多，‘富人’潘塔罗涅，‘女士’洛厄法特，‘木偶’桑多涅，‘散兵’斯卡拉姆齐，‘公鸡’普契涅拉，‘仆人’阿蕾奇诺，‘少女’哥伦比娅，‘博士’多托雷，‘队长’卡皮塔诺，‘丑角’皮耶罗。”
　　荧粗略地扫了一眼，其中维亚詹多的位置是完全空白的，公子和女士是她印象里的样子没错，潘塔罗涅看着像璃月人，桑多涅，哥伦比娅和斯卡拉姆齐看着年纪不大，浦契涅拉是小老头，皮耶罗是大老头，卡皮塔诺裹得像个罐头，阿蕾奇诺是个眼睛里有花刀香菇的高挑女性，多托雷是个脸上盖着破面具，面具还一块黑一块白的红眼男。
　　总之，长得八仙过海。
　　“这位，”绫人指了指斯卡拉姆齐，那是个头顶斗笠，紫色短发同色眼睛的“少年”，“就是枫原家，乃至整个雷电五传衰败的幕后之人了。”
　　“原因呢？”
　　“应该与数十年前的一起‘祟神’泄露案有关。”绫人娓娓道来，“那时的勘定奉行积极引入来自枫丹的新技术，准备在踏鞴砂建立利用‘祟神’打造神兵利器的工厂。将军批准了此事，那之后，这个工厂变以‘御影炉心’为核心，建立在了河流的上游。”
　　“上游？那下游呢？”
　　“下游，是数个小村庄。”神里绫人的指尖无意识轻扣着梦见木制成的黑漆桌面，“之后，由于员工操作失误和设备老化，‘祟神’泄露。而由于前期官员的互相排挤争权夺势，真正有能力的技术骨干已经十不存一，剩下的官员既不肯出大价钱处理，又害怕上报后被将军大人枭首示众，于是强压下了此事，忙着把亲朋和资产转移到国外。”
　　“那那些村民呢？”
　　“‘祟神’积累在村民体内，使他们口齿不清，面部痴呆，手足变形，严重者神经失常，有的沉睡，有的兴奋，身体弯弓高叫，直至死亡。”
　　“令人……毛骨悚然。”
　　“那之后,有一位紫色短发，少年模样的人偶前往稻妻城求援，然而当时将军不知所踪，城内又恰逢一场妖族骚乱，等到当时的三大奉行和八重宫司回过神来，那些村庄早已十室九空。惨状触目惊心。”
　　“后来的那些官员呢？”
　　“当时将军回来，得知此事后异常震怒，将涉事官员三族都诛杀殆尽……甚至都没有详细调查和审判，一些奔走呼吁，撤离灾民的末流官员也难逃死罪。唯有少数的技术骨干，也就是当时雷电五传的继承人，因为掌握了御影炉心核心的技术，又通晓从枫丹人处学来的机械知识，又将相关资料销毁,将军大人才不得已免除他们的死罪。”
　　“所以，那位人偶少年就是散兵，他作为人偶，能够从灾难中幸存，但为了给那些受害者复仇，找上了雷电五传……”荧若有所思，“但你之前不是提过，技术人员已经十不存一了吗？莫非对于已经被排挤走的雷电五传，将军也选择迁怒？他们销毁资料是为了自保？”
　　“拥有技术的官员和雷电五传并非完全重合，”绫人解释道，“但是雷电五传毕竟有家族势力，互相之间又相对团结，才一起策划了此事。不过也有例外，比如天目流一开始就没有参与御影炉心，因此也没有受到波及。”
　　“那散兵和现在的稻妻又有什么关系？他想把万叶找出来？”
　　绫人轻笑一声：“你可听说柊慎介畏罪自焚一事？”
　　“听说了。”荧暗想，不仅知道，还怀疑你是幕后的操盘手。
　　“柊慎介运往海祇岛的‘兵甲’，其实就是愚人众的邪眼。”
　　邪眼——荧垂下眼睑，遮住自己震颤的瞳孔，她没忘记，她第一次见到邪眼，是芭芭拉从安柏的……安柏身上拿到的，如今，两人都已不在。她说：“看来，愚人众一直在插手稻妻的局势。”
　　“有情报显示，散兵目前在海祇岛，”绫人将摊开的卷轴收起，“如果你打算挫败愚人众的阴谋，那么你迟早要去一趟海祇岛。”
　　荧抬起头，和绫人那双似笑非笑的紫色眼眸四目相对，毫无疑问，赶她去海祇岛绝对是他计划的一环，于是她沉默了片刻，说：“我再想想。”说完，她站起身，离开了房间。
　　绫人看着她的背影，遗憾地摇了摇头。
　　……
　　数日后，荧和宵宫换上牢役人的衣物，出发前往天领奉行的地牢。
　　“如果紧张的话，可以吃一颗糖哦。”出发前，宵宫这么说着，往荧的兜里塞了好几颗苹果糖。
　　终末番提供的情报非常可靠，她们趁看守换班的时间顺利地混入地牢内，漆黑的回字形长廊层层叠叠，在惨白的灯笼照射下显得阴森可怖。
　　地牢里很安静，偶尔会响起守卫的脚步声和锁链晃动的声响。宵宫和荧沉默地跟在一队牢役人的最末端，走过了一层，又一层，眼看着目标地点就要到达，队伍最前方忽然停下。
　　“九条裟罗大人。”荧听到前面有人恭敬地问好，鞠躬时那人腰间的钥匙互相碰撞，叮当叮当响。
　　“嗯。”九条裟罗冷淡地应了一声，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
　　于是队伍继续往前走，牢役人依次路过九条裟罗，一个接着一个，又是一个……
　　“等等！”九条裟罗突然喝止，“卫兵，报数！”
　　两人的心脏顿时跳到了嗓子眼，好在两人早有预案，宵宫轻轻握了一下荧的指尖，耳边响起一声轻微的风声，周围的灯笼瞬间熄灭。
　　“敌袭！”牢役人的头领当即高呼一声，拉响了手里的警报。
　　“镇定！打开火折子！”九条裟罗镇住了骚乱的牢役人，同时手中一柄雷光凝成的箭矢被掷向荧和宵宫的位置。
　　火焰亮起，雷蛇在地上蔓延跳动，雷霆的光辉但并没有击中任何人。
　　……
　　由于通讯工具的匮乏，多层结构在信息传递上的不便，下一层的守卫还不知晓刚才发出的警报，就在牢役人们还当这是普通的工作日，在牢门口打着七圣召唤的时刻，随着后脑一阵剧痛，他们一声不吭地倒了下去。
　　宵宫立刻蹲下，一个接一个地摸了过去。
　　“不用摸钥匙。”荧说着就往关押正胜师傅的牢笼走去。
　　“这里的锁有……”宵宫还没说完，就看荧手起剑落，成人小臂粗细的锁链碎裂成一片，“元素禁制……”但她还是下意识地说完了。
　　门后头发花白的老人从半梦半醒中猛然抬起头，表情激动地想说些什么，见荧将食指竖在嘴唇前，立刻安静下来，但还是十分用力地向两人鞠躬。
　　“这里的声音传不怎么出去，我炸个大的吸引他们注意，”宵宫说着，几个烟花筒沿着袖子滑进她手掌心。
　　“上两层就有终末番的人接应了。”荧简短地说，“要来了，快走。”
　　于是随着一连串响亮的“咻”，数道光弹飞射而出，在地牢里一阵隆隆乱炸，炸得支柱开始垮塌，无数的木屑锁链灯笼等等争先恐后地砸了下来。
　　值得庆幸的是，宵宫之前好好研究了地图，确保这通乱炸只会炸垮相对脆弱的木质走廊，不至于把两人埋进去。
　　荧把正胜背在背上，吩咐他抓牢之后立刻开始了飞奔，时不时甩一个荒星砸晕路上的牢役人。她能听到背后时不时响起烟花的爆炸声，但她不能回头，只能期待她们能在汇合点再见。
　　然而直到天黑透，荧都没有再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