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森林》诸葛闲云

17、第 17 章

　　彭冉是娉婷在初中时关系不错的朋友，性格直率，敢爱敢恨，虽然学习成绩不是很好，但娉婷还是很喜欢这个朋友。尤其是上了高中以后，偶而上学时会在自行车棚遇见，便一路聊着同行，感觉很舒服。上了护校的彭冉也长大了，不再像初中那样幼稚，有些话说出来很让同样长大了的娉婷欣喜。
　　彭冉曾说过，“自己会做单身母亲，要一个人把孩子教育成才。”彭冉说这是她十七岁那年下的决心，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羞涩而坚定，没想到仅仅几年过去，她便结了婚。
　　彭冉是娉婷回忆起来初中时最难得的一位同学，如今，仅比娉婷大两个月的她结婚了，无疑给娉婷太多的压力。
　　“哦。”娉婷淡淡地应着，不能说什么。
　　“那天十几辆车停在楼下，好热闹。”母亲笑着回想，娉婷也笑。
　　娉婷知道母亲在想什么。作为母亲，都希望自己的子女早日婚嫁，去过自己的幸福生活。
　　果然，母亲把话题引近了。
　　“婷婷啊，你今年也二十五了，也该谈个合适的人了。”
　　“妈。”娉婷打断她。不知怎么，一提到结婚的事娉婷就觉得很烦。
　　“别不耐烦，我还不是为你好。”母亲看着娉婷，微笑里透着严肃。
　　“妈，我这样不是挺好的。”是的，一个人生活的娉婷很舒服，还没有想到去和另外一个人一起生活。
　　“好什么？你看看，前几天那个音乐徐老师都再结婚了，要是一个人好过，干嘛都五十几岁了还再结一次婚？”母亲又搬出实例，让娉婷无法招架。
　　徐老师曾是娉婷的小学音乐老师，那个时候，娉婷就知道她已经离婚了。徐老师一个人住，养了两只猫，一只狗，一群鸽子。有一次娉婷和同学在路上闲逛时看见徐老师骑着车去什么地方，她的那只黄色的猫便很乖地蹲在她的右肩上，整个的人和猫的造型显得和谐而孤寂，而且特别有画面感，即使十几年后的现在娉婷也还能回忆起那个场景。
　　徐老师一向和孩子们关系融洽，那时身边的伙伴婕就感慨道：
　　“徐老师老了以后就一只猫陪她，好可怜哦。”
　　没想到一向潇洒的徐老师还是再婚了。
　　天！娉婷没办法再听下去。
　　“妈，我去看电视了。”
　　一个人藏在房间里，还能断断续续听见母亲的埋怨。
　　元旦的电视节目依然是各式各样的晚会作主打，数目庞大的舞蹈艺人在一个篇章一个篇章地舞动，有人穿了硕大的礼服在唱那首《走进新时代》，让娉婷觉得烦躁不安。其实这首歌的旋律不错，但听得多了便成了负担。
　　好久没有站在这个窗前了。娉婷关了电视，站在自己熟悉的窗前。屋外的天愈加地阴沉了，很快便会下起冬雨。那棵枇杷树在阴郁的风里摇晃着枝叶，不紧不慢。
　　生活，生命，便在这每一个不紧不慢的刹那间流走。
　　有开门的声音，父亲回来了。
　　娉婷看了一眼时间，五点一刻。新年的第一天父亲依然这么辛苦。
　　“爸。”娉婷走过去喊了一声。
　　父亲是一个清瘦的老人，这和他中层干部的身体不太相符。
　　“婷婷回来了。”父亲对于娉婷的归来也是高兴的，但依然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回应他。或许，这便是父爱与母爱的不同吧。
　　“嗯。”娉婷应着，走过去给父亲泡茶。
　　“是放三天假吧？”父亲问着。
　　“嗯。”父亲总喜欢问这些差不多不用回答的问题。
　　母亲在厨房大声说：
　　“快来把菜端过去，把天行也叫出来，准备吃饭了。”
　　五点多的天空在冬日里已然是很黑了，客厅里明亮的灯光下，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热乎乎的饭，让娉婷真的觉得好温暖。
　　家。有家真好。
　　想到王家卫的《春光乍泄》里的一句台词：
　　一个人可以在外安心地漂泊，是因为他有一个可以归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