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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嫉妒
地牢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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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内,铁锈与血腥气弥散在阴冷的湿气里,烛火摇曳,将世子棱角分明的脸变得阴晴不定。他端坐于主位上,一袭华服,虽然不张扬,却仍有一股威严之势,那是久居高位,掌控生杀大权之人独有的气场,他的目光如寒潭般扫向田老板。
如意庄老板在下面跪着,瑟瑟发抖,世子讯问他:“田老板,前阵子那些死去的人可有你有关?”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让人脊背发凉的狠厉。
田老板心虚,但嘴上却是连连否认:“世子大人啊,这些……与小的无关,我都不认识那些人。”他的眼神中满是惊恐与狡黠。
逸安早就猜到他不会承认,他拿出死者的画像,放在田老板面前:“你看清楚些。”
田老板睁大眼睛,仔细看着,依旧否认:“你们就算问我再多遍,小的也还是不认识。”他打算死不承认。
世子威胁他,目光如鹰,直直的盯着田老板,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能穿透进灵魂:“田老板不妨再多看看,本世子有的是耐心。”
田老板的眼珠滴溜溜的一转,脸上挤出一丝狡猾的笑容,连忙摆手道:“世子明鉴啊,小的不过是开赌场,平日里只为求财,哪里敢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那些人死了。与小的没有半点关系。”
世子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哼,你倒是会撇清关系,没事,那些死者生前可有来过你的赌场?这你总该知道吧!”
田老板的眼珠又转了转,额头上冒出些细密的汗珠,却仍然强装镇定:“世子大人,来我赌坊的人每日多了去了,我哪能个个都记住啊?”
世子眉头一皱,知道他狡猾如狐狸,冷笑了一声,轻轻抬手,顿时,三五个人上前,制住了田老板,他的手臂直痛,一阵阵痛感袭来让他嗷嗷叫。
世子不再废话,不紧不慢地起身,踱步到熊熊燃烧的炭炉旁,伸手握住了那柄烧得通红的烙铁,暗红的火光映在他清冷的侧脸上,平添了几分鬼魅,他握着烙铁,转过身,慢条斯理地在田老板眼前晃悠着,细细端详着,他在想,用这烙铁烧田老板的哪个部位呢,火星溅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本王耐心有限。”世子将烙铁悬在田老板那双惊恐瞪大的眼球寸许处,炽热的温度瞬间灼焦了对方额前的碎发,“你说,这烫一下……”世子故意缩了缩身子:“想想都可怕。”
田老板感受着近在咫尺的滚烫,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他吓得浑身一颤,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但他心中仍存着一丝侥幸,咬了咬牙,继续嘴硬道:“世子爷,小的真的冤枉啊!小的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发誓有用吗,没有,世子放下烙铁,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来,踱步到田老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得认真想想,你只有这一次机会,就算你不说,我也有证据,好好伺候他。”说罢,世子转身就准备离开,他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田老板的身体抖得愈发厉害,他知道自己这次进了大牢恐怕会丧命,他也怕死,终于,他大喊:“那些死者确实来过赌坊。而且他们的运气也不怎么好,输的挺惨的。”
听到田老板的回答,世子停下了离开的脚步,嘴角咧出笑容。
逸安质问:“究竟是运气不好,还是赌坊使了坏?”
田老板不以为意:“在赌坊出老千也是常有的事。他们自己不仔细,也怪不得别人。”他说这话明显有戏谑的意味。
世子:“然后呢?”
田老板不肯再往下说。
世子:“哦,是吗,你若是不说实话,这大牢你可就出不去了。”说完世子向逸安使了个眼色。
逸安会意,立刻上前,威胁田老板:“或者手下的人一时不查,让你死在了牢中也不是不可能。”
田老板见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世子的讯问手段他向来是知道的,他的眼中满是恐惧。
田老板的身体颤抖得愈发厉害,终于,声泪俱下地喊道:“世子饶命啊!小的说实话,那些人……我手下的人确实……小小的……教训过他们。”他的声音越说越小。
逸安接着发问:“所以是你手下的人将他们害死的。”
田老板听此,大喊冤枉:“世子大人,我的人虽然下手也狠,但是绝不可能闹出那么多条人命,我们也只是小惩大戒,让他们还钱而已啊。”他的表情扭曲。
世子目光一凛,他敏锐的觉得田老板还有什么事情在隐瞒着自己,走上前去,用手狠狠的按压住田老板肩膀上的伤口:“是吗?”
“疼,疼,疼……”田老板疼的龇牙咧嘴,他抽抽搭搭地说道:“唉,事到如今我就都说了吧。其实我并不是如意庄真正的老板。”
世子追问:“真正的老板是谁?”
田老板:“我也不知道。他每次来都遮着面。我也不清楚他的容貌,但是他会把对方欠钱的人带走,再给我们一笔钱,每次我也是看在钱的份上,就让他把人带走了,其他的他就没说了,我也没敢问。”
世子:“你给了他多少人?”
田老板思索片刻后回答:“前前后后加起来好几十个人,因为欠钱的人太多了,所以就……”
审讯结束。逸安:“殿下看到这些人和这家店真正的老板脱不了关系,只是我不懂他要这些赌徒干嘛?”
世子:“查一查如意庄转卖的情况,我觉得此事不简单。”
逸安:“是。”
绣云阁,陆韫依旧十分努力的在练射箭,雪儿则挑中了一把趁手小巧的匕首也在练。
世子悄悄地过来,背着双手,看着陆韫认真的样子,也不忍多打扰,只是静静地在一边站着,默默看着她,嘴角带着笑。
待陆韫射箭完毕,世子夸她:“你的箭术比前几日好太多了。”
“那是!”陆韫也很开心:“我的箭术自然会越来越好。”
世子:“其实你的准头倒没什么问题,主要是你的力量不够,拉不满弓弦,所以导致箭射不了太远,也没有力量射中。”
陆韫点头,一边转动着手腕活动筋骨:“确实,平日里没怎么练过手腕的力量,所以拉起弓弦的时候会觉得十分吃力,手也忍不住发抖。”
“这个,送你。”世子一直袖箭藏在背后,终于,他拿了出来,递给了她。
陆韫:“这是什么?”这袖箭看起来小巧玲珑,暗纹缠绕,似藏着无尽玄机。
世子:“这是暗器的一种,叫袖箭,它的好处就在于你不用出力,只需要瞄准就行,不过适合近距离射中,距离远了就不行了。”
陆韫:“我来戴上试试。”
世子微微俯身,目光温柔地落在陆韫身上,轻声道:“我为你戴上。”说罢,他抬起陆韫的手,动作轻柔得似怕惊落了花瓣。陆韫的手纤细白皙,在世子宽厚掌心的衬托下,愈发显得柔弱无骨。世子小心翼翼地将袖箭套在陆韫手腕上,手指轻轻调整着位置,确保佩戴舒适且不妨碍动作。
“这袖箭,暗藏三支短箭,触发机关在此。”世子一边说着,一边指着袖箭上一个小巧的凸起,“发力时,需心无杂念,将力量汇聚于指尖。”陆韫认真聆听,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期待,轻轻点头。
世子站直身子,与陆韫并肩而立,双手轻轻握住陆韫的手,将她的手腕包裹在自己掌心之中。他们的身影在暮色中交织,似一幅绝美画卷。世子目光坚定地望向远处的箭靶,低声道:“对,就是这样。”陆韫微微颤抖的手也渐渐稳定下来。
陆韫抬眸瞥了一眼世子,只觉得心跳有些加速,脸也微红,和世子靠的太近了,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准备——”世子轻声提醒,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陆韫立马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凝聚于指尖。世子缓缓抬起他们的手,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弧线,似在书写着一段传奇。
“射!”随着世子一声低喝,两人同时触碰机关。刹那间,一支短箭如闪电般射出,带着破风之声,划破长空。那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只觉眼前寒光一闪,短箭已消失在视线之中。
短箭在空中划过优美弧线,不偏不倚,径直钉在靶心。
“哇,可真厉害!”陆韫望着靶心,眼中满是惊喜与兴奋,转头看向世子,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这个确实好用!”
“用这个练习,会更方便。”世子点头,这可是他为她量身定制的。世子微笑着看向陆韫,目光中满是温柔与宠溺。
中书令听说了如意庄被世子端了的消息,很是生气,发了大火:“如意庄怎么被世子端了?这下我们去哪里找人?”
尘逸安慰父亲:“爹,您先别着急。”
中书令担心:“万一世子顺藤摸瓜查到我们这怎么办。”
尘逸倒是很有自信:“爹,他查不到我们这儿,你放心吧,如意庄的田老板根本不认识我们,而且背后的真正老板和我们的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儿知道此事重大,所以没用我们的人。”
中书令欣慰尘逸的机灵:“你这次倒是聪明了一回。”
尘逸:“爹,儿会努力成为您的助力,人的事我再想想办法,总会弄到的。”
中书令:“行了,最近先消停一下,我们早就在世子监视之中,以免被发现。”
尘逸:“好。”
中书令:“太后现在也不怎么管朝中事务了,不中用啊,看来我们得另找出路才行,太后终究是老了啊。”说完他叹息了一声:“对了,让江恒把码头那边的事停一停。”
绣云阁,意儿:“听说你们昨天去如意庄了,怎么都没有喊我?”她从未去过赌坊,所以她想去。
慕寒:“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鱼龙混杂的,我们也只是为了给世子帮忙。”
陆韫在一边点头。
意儿有些失落:“好吧。”
陆韫问意儿:“使团是不是要离开了?”
意儿:“他们事情办完了自然是要回去的。”
陆韫:“我准备了一些最新的绣品,你帮我拿给他们使团,让他们带回安国,我想把东西卖到安国去,先拿这些新品试试。”
意儿笑着:“好,你放心,陆大商人,一定给你赚的盆满钵满。”
慕寒:“这倒是一个很好的经商之道。”
陆韫和意儿笑着。
驿站,云琛:“公主,你不会真的喜欢慕寒吧?”
意儿很大方,也不否认自己的心意:“对啊!”
云琛:“可他只是个普通人,而且他还是个商人,陛下是不会同意的。”
意儿笑着:“你什么时候也这么看重身份啊?我之所以和你互换身份,就是不想受到公主身份的束缚,我呢才不要嫁给那些权贵,我现在可不是公主,我呢只想嫁给我喜欢的人。”
云琛笑,也是,不是公主,自然婚嫁会自由些。
意儿牵着云琛的手:“人这一辈子可千万别后悔,想做什么就去做,一定要顺从自己的心意,千万不要委屈自己。”
云琛苦笑:“好,但我现在就想一直陪着公主。”
意儿:“来,帮我梳妆。”
云琛一猜就知道:“慕公子又约你了?”
意儿害羞点头:“我今天想穿绿色的那件衣裙。”
云琛:“好,我一定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逸安查了如意庄的购买记录:“殿下,我查了这如意庄的买卖是正常的,目前就在田老板名下,看起来也并没有什么异常。”
世子苦涩:“我总觉得背后之人绝不是田老板。”田老板看起来就不是在背后能操控一切的人。
世子苦恼:“难道线索又断了?”
仵作:“属下再次仔细查看了那些尸体,有了一个新发现,这些尸体的手指甲缝里都有铁屑,身上也有些地方有少许铁屑。”
世子更吃惊了:“哪里来的铁屑?铁屑是官家管控的,并不在民间流通,所以铁屑是在哪里被搞到的?”
逸安深思:“铁是做兵器的原料。”
世子意识到情况不对,突然变了脸色。
如果真的有人在背后用铁锻造兵器,那图谋的一定是大事。
绣云阁,慕寒来了,陆韫看到他十分意外:“你今天怎么来了?你不是约了意儿出去玩吗?”
慕寒:“没有啊,我前日才约了她出去,今天没有约她。”他的表情紧张。
陆韫:“意儿昨天跟我说是你今天约她出去的。”她也意识到不对劲。
慕寒担心意儿的安危,面色突然变了:“该不会出什么事情吧?”说完他就马上准备冲出去找人,现在很多人都盯着使团,恐怕她有危险。
陆韫拦住他:“你去哪里找你都不知道,而且究竟是何人带走意儿?”
慕寒心急如焚,在门口来回踱步,额头上轻轻冒出细密的汗珠:“我先去驿站看看,要是来得及,也许她还没出门。”
慕寒连忙赶到驿站,看到了一个身着贵气华服的女子,他管不了那么多,连忙问:“你好,打扰一下,我找意儿,意儿在吗?”这女子就是云琛,只不过慕寒从未见过她,所以也不认得她。
云琛也很吃惊,因为意儿已经出去了:“你是谁啊?”
慕寒行礼:“在下慕寒。”
云琛:“慕寒?你怎么还在这里?意儿说你今天已经约她出门了呀,她已经走了呀。”
糟了,慕寒打了一个寒战。
慕寒追问:“她出去多久了?”
云琛:“有好一阵子了。”
慕寒:“那娘子可知她去哪了?”
云琛:“听意儿说是一个从未去过的地方,还有些远,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慕寒双手抱拳:“多谢,我去找她。”说完就立马离开了。
云琛在后面喊:“请你一定要找到她。”她的声音很焦急,她也很担心意儿的安危。
云琛望着慕寒离去的背影,心里慌乱不已:“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意儿毕竟是公主,公主的安危最重要。
丫环彤儿在一旁,也很担心:“这可怎么办呢?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意儿不会真丢了吧?”她几乎都要哭了,她伸手抓住云琛的肩膀:“还好公主殿下在这。”在她心里,云琛就是她的定心丸。
“呸呸呸。”云琛:“不会的,凡事往好的方面想。”
云琛:“意儿来这里不久,应该也不会得罪别人吧。”
彤儿:“意儿性格那么好,应该不会的。”
云琛吩咐彤儿:“你就在驿站守着,如果她回来了立马告诉我。”
彤儿:“是。”
云琛知道此事重大,不敢耽误,立马去找赵将军,让赵将军派人找,公主的安全比任何人任何事都重要,但此刻的意儿并非公主身份,也不好大张旗鼓地找。
云琛带着人在街上匆忙寻找,遇到了世子。
世子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之后,也帮着云琛一起找意儿。
云琛十分端庄有礼:“殿下,意儿与我情同姐妹,请务必替我找到,谢谢。”
世子:“好,公主放心,我一定竭尽所能。”
世子:“公主不如先在驿站等待。”
云琛摇头:“不了,找不到意儿,我也不安心,我也坐不住,就让我和你一起吧。”
世子思索片刻,点点头,只好答应。
另一边,慕寒也发动自己的人去找意儿,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慕寒的心也越来越慌,他开始责怪自己,责怪自己考虑不周,让意儿只身犯险,他甚至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是细作,所以仇家不敢报复他,反而开始对付他在意的人,他越想越愧疚。他像无头苍蝇一般在街上搜寻着意儿的身影……
“意儿。”
“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慕寒每错过一个相似的身影,他的希望就暗淡一分,脸上的愁容就多了一分。
意儿此刻在轿子上,她很兴奋,并不知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在轿子上坐的有点久了,有些疲惫,意儿问轿夫:“怎么还没到?”
轿夫回答:“快到了。”
单纯的意儿并没有怀疑,没过多久,轿子终于停下了,轿夫扶意儿下轿,这里有些偏僻。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割成细碎的光斑,在地上摇曳身姿,古老而神秘,意儿不由的有些害怕。
在前方有一间屋子,屋子是用粗糙的石头和木材搭建而成的。外观简陋,屋顶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茅草,在岁月的侵蚀下,已经过得有些破旧不堪。
这里太偏僻了,意儿只觉得很奇怪:“怎么这么……”
轿夫并没有多说一句话,很有礼貌,俯身:“请。”
来都来了,意儿只能往前走。她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走,进门走进了屋子。
世子找意儿的时候经过绣云阁,刚好被雪儿看到,雪儿告知世子:“殿下,韫姐姐听说意儿不见的消息,她也去找人了。”
世子一听更着急了,脸色立马阴沉下来,陆韫又不会武功,世子担心她的安危,连忙策马去找人。
细心的云琛看出世子的细微表情,知道世子在意陆韫,不免有些失望。
好在慕寒的眼线多,他手下的人看到了意儿的马车,慕寒骑着马顺着路线追。
屋内,几支蜡烛摇曳着昏黄的光,那微弱的光芒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宛如张牙舞爪的鬼魅。意儿的心跳陡然加快,她下意识地喊出慕寒的名字:“慕公子,慕公子,慕寒,慕寒……”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内回荡,却如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慕寒怎么会约自己来这种地方,意儿在心里嘀咕着。
“慕寒……”她再次呼唤,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与不安。可回应她的,只有那无尽的寂静,仿佛这屋子被时间遗忘,被世界摒弃。
她察觉到不对劲,转身快步往屋外走去。
突然,“砰”的一声,门重重地关上,那声响如惊雷般在意儿耳边炸开。她浑身一颤,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的眼睛瞪得极大,惊恐地环顾四周,大气都不敢出,仿佛稍一动作,就会惊动那潜藏在黑暗中的未知危险。
周围安静得可怕,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没有一丝风声,没有虫鸣鸟叫,只有蜡烛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意儿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打着死亡的鼓点。
她极力睁大眼睛,看到了手边的桌子。
她缓缓将目光移向手边的那张桌子,桌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手指轻轻拂过,便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痕迹。从这灰尘的厚度来看,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可为何蜡烛会点燃?为什么慕寒会喊自己来这个地方?
意儿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恐惧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想起曾经听闻过的那些鬼怪传说,那些在黑暗中出没的幽灵,那些在废弃屋子里徘徊的冤魂。她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冷汗浸湿了她的后背。
“慕寒,你到底在哪里……”她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绝望。她多么希望慕寒能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可现实却如此残酷,她只能独自面对这未知的恐惧。
突然,一阵细微却清晰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那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意儿的心弦上,让她的心跳陡然加快。她猛地站起身,惊恐地看向门口,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是慕寒吗?她的眼睛闪着一丝期待的光。
紧接着,门锁发出“咔嚓”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意儿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门,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门缓缓打开,强烈的光线射的她睁不开眼睛,她努力眨巴眼睛适应这强烈光线,这时,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出现在门口。他蓬头垢面,头发像是一团乱麻,脸上满是污垢,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意儿不由得捂住鼻子,乞丐的眼神中透露出贪婪与欲望,直勾勾地盯着意儿,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意儿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声音颤抖地问道:“你……你是谁?为何闯入这里!”
乞丐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嘿嘿笑道:“小美人,别怕,大爷我来陪你乐呵乐呵。”说着,他便一步步向意儿逼近。
意儿惊恐万分,拼命地反抗,同时大声喊道:“你休要胡来!我是安国使团的人,你若敢动我一根汗毛,赵将军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乞丐听了,先是一愣,但随即又露出不屑的神情,冷笑道:“使团,没听过。”
意儿见乞丐不为所动,心中更加绝望,但她仍旧不放弃:“我可以给你很多钱!”
“嘿嘿!”乞丐龇着大牙继续乐呵着:“有人给我钱了。”说完他靠近意儿,试图上下其手。
意儿不断地反抗着,试图阻止乞丐的靠近,但她的力气在乞丐面前显得如此渺小。乞丐轻易地就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意儿拼命挣扎,泪水夺眶而出,她大声呼喊着救命,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却无人回应。
“放开我!你这个恶徒!”意儿声嘶力竭地喊道,她的身体因为恐惧和愤怒而颤抖着。乞丐却更加兴奋,他的手在女主身上肆意游走,嘴里还发出淫邪的笑声。意儿感到一阵恶心,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咬了一口乞丐的手臂。乞丐吃痛,松开了手,怒吼道:“你这个贱人,敢咬我!”说着,他扬起手,朝着意儿的脸狠狠地扇去。
意儿机灵地闪躲,躲过了这一巴掌,她拔下头上的发簪作为武器,紧紧捏在手心,就在乞丐再次靠近她之时,她举起发簪,朝乞丐的胸口狠狠刺去。
“啊!”乞丐没想到她居然会反抗,发簪入肉,还是有些疼痛的,他疼的直叫,表情扭曲,略微带着爽感。
意儿倔强的眼神死死盯住他,眼眶因充血泛红,她的双手紧紧握住发簪,簪尖对准他,等待下一次刺中他。
这时,乞丐像被激怒了一般,咧着嘴角:“嗬,原来是个狠辣的,不错,带劲!”他兴奋又猥琐地笑着,仿佛受了刺激一般,他再次冲向意儿。
就在乞丐快要接触到意儿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慕寒杀了门口的黑衣人,紧接着,门被猛地撞开,慕寒冲了进来。慕寒看到这一幕后,立马知道发生了什么,脸庞因生气瞬间变得通红,冲上前去,手中常见寒光闪烁,似一道凌厉的闪电,剑影闪烁间,乞丐惨叫一声,瘫倒在地。他问都没有问就直接把乞丐一刀毙命。
乞丐倒地,让意儿有些害怕,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
处理完乞丐,慕寒连忙奔向意儿,他看着意儿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一阵心疼,拍拍意儿的肩头并轻轻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我来了。”
慕寒脱下自己身上的披风,为意儿披上,他轻轻抓住意儿的手,感受到意儿浑身都在发抖。他上下打量着意儿,确认她无恙后才舒了一口气:“我听说有人以我的名号约你出来,担心你遇到危险,所以便急忙的来找你。”
“还好你平安无事。”慕寒也舒了口气,语气全是疼惜,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宛如捧着珍宝一般,不愿意放开,好像这一放开就没了。
“你终于来了,我等你等了好久。”意儿哭诉着,紧紧的躲在慕寒怀里。
慕寒用手指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这世界上所有伤害你的人,我必让其血债血偿。”
意儿依旧后怕不已。
“走,我们先出去。”慕寒扶着意儿,走了出去。
意儿看到门口倒在地上一死的黑衣人吓得叫了一声:“啊!”
慕寒紧紧牵住她的手,安慰她:“没事,坏人已经死了。”
刚走出去没几步,世子和云琛一起过来,云琛远远的看到意儿十分兴奋,大喊:“公……”
云琛意识到自己差点喊错,连忙改口:“意儿。”
意儿看到云琛,也很开心:“公主!”两个人相拥而泣。
云琛很担心,看着意儿:“没事吧?”
意儿摇摇头:“没事没事,还好他赶来的及时。”
“担心死我了。”说完云琛抱着意儿。
“没事没事。”意儿轻轻地拍云琛的背。
世子看到意儿平安无恙,也松了一口气,还好使团没出什么问题。
逸安查看倒在地上黑衣人的情况,慕寒一把扯下黑衣人的面罩,惊呆了,瞳孔突然放大,这黑衣人竟然是自己认识的人,他的脸色立马变了,愣在了现场,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因为现场有这么多人在,特别是世子,不能让世子瞧出端倪。
世子敏锐注意捕捉了他的微表情。
世子护送他们回去,在回去的路上,慕寒对意儿说道:“以后我会亲自来约你出去,绝对不会借别人的口。”
意儿笑着:“好。”
世子小声对逸安说:“去查查这个黑衣人的身份。”
逸安:“是。”
残烛在青铜灯台上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如鬼魅。慕寒的剑尖抵着千瑶的咽喉,寒光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杀意:“你到底为何杀意儿?她手无缚鸡之力,你竟下得去手!”他双目圆睁,这是他们第一次吵架。
千瑶垂眸盯着剑锋,她忽然轻笑一声:“你还是知道了。”
慕寒十分不理解,在他的印象里千瑶从小单纯善良,怎么会变成如今残忍的样子:“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的恶毒?你居然会想到玷污一个女生的清白,你……你怎么变得如此?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你单纯善良。”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着。
“单纯善良?”千瑶冷笑了一声,嘲讽着自己:“我从来都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是一个杀手,是你手里的刀,如果我单纯善良,那我早死了。”
慕寒十分心痛:“那你也不该对她下手啊,她与你无冤无仇。”
“因为我嫉妒她。”千瑶平静地说道。
“嫉妒?”慕寒不理解。
千瑶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嫉妒,是啊,我嫉妒她能光明正大站在你身旁,嫉妒她能得你温柔相待,更嫉妒她……能让你为她如此动怒。”
慕寒低头没有说话。
千瑶:“明明是我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你选择的人应该是我,她只会乱了你的心,她是使团的人。你是不是忘了你来这里的大业?使团马上就要走了,你一直未曾行动,这对于我们来说是多好的机会,和她在一起只会害了你。”
千瑶继续说:“你忘了自己的处境吗,青国皇帝陛下并不看重你,所以让你来这当细作,倘若你不能好好做,那位置只会离你越来越远。”
慕寒握剑的手微微一颤,剑尖却未挪动分毫:“你疯了,你说的那些,我都没有忘,我和意儿事,与你无关。”他瞥向一边,不再看她。
千瑶忽然抬头,目光灼灼如火:“无关?你可曾想过,我从小便心悦于你?你练剑时,我在旁递水;你读书时,我在侧研墨;你受伤时,我彻夜守在床前。可你呢?你眼里何时有过我?”她的声音渐渐哽咽,却仍倔强地盯着慕寒,“我们自幼青梅竹马,我以为终有一日你能看见我,可你心里却只有意儿,对她呵护备至。我如何能不恨?如何能不妒?”
“你对我……”慕寒怔住,剑尖缓缓垂下。他想起那些被自己忽略的细节:意儿总在他练剑时默默递上汗巾,在他读书时悄悄添上热茶,在他受伤时彻夜不眠地照顾。可他从未多想,只当她是亲人般的存在。
“可是我从未……”慕寒声音沙哑,握剑的手终于无力地垂在身侧。
“别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无非就是拒绝我罢了。”意儿苦笑一声,她知道他的想法,但她不想听他亲口拒绝自己,她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其实你对我的心意我一直都明白,我就是想自欺欺人。我总觉得,只要我能够一直陪着你。总有一天,你会回头看见我的。”她用近乎渴求的语气说道:“我多希望你可以看看我。”
慕寒一直不敢与她对视,但逃避也解决不了问题,既然知道了她的心意,还是得让她清楚明白:“我……喜欢的是别人。”他轻轻地说道。
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了,只是亲耳听到,千瑶还是难免有些伤心,千瑶抹去泪水,目光变得坚定:“如今我做了错事。你杀了我吧,能死在你的剑下,我无怨无悔。”
慕寒握紧剑柄,却无力将剑抬起。毕竟还有儿时的情谊和那么多年的陪伴在,那在皇宫里一个个受冷落的日子,都是千瑶陪在自己身边熬过那漫漫时光。
慕寒心软地望着意儿,说道:“你做的错事自然是要受罚的,但好在意儿无恙,你回青国,我,也不想再见你了。”说完他转身离去。
烛火的映照将千瑶的背影拉的很长很长,她静静的伫立着,身子透着几分落寞,凝固在这寂静的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