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反派不可救赎》散如时雨

3、第三章 琉璃化血 神灵告

　　神灵告诉神巫，人作为生灵之一，居于陆地，死后浊气重的归于海洋，清气重的归于天空，清气与浊气藏在人的双目，随着人的生命而此消彼长，至其生命终止方有安定。

　　可神巫看到善的时候生出了惊讶，善的浊气与清气以一种奇异的姿态混在一起，无法像其他人一样可以被神巫度量。

　　面前的人儿，应该归于哪里呢？

　　不过在此时，善的疑惑也到达了顶点，目前的神巫，倘若用自己的心去看，是一只银色的凤凰，垂着眼睫，思索的状态格外好笑，像是寨子里的巫医扎奎看自己家孩子对药草一窍不通时的苦闷。

　　不过神巫愿意给予这神奇的人儿理解，神灵有智慧，造物亦有其用意。

　　“你来见我，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神巫罕见地因为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而停下了，在少年身旁枯萎的花儿们因为神巫的驻足而重新有了生机。

　　“我想成为，您的伴侣。”

　　善发出的声音很小，可是听到这个请求的凡人的愤怒却很大。这是对神灵的亵渎，亦是他们不敢说出来的僭越。

　　神巫点点头，薄唇说出一个淡淡的“可以”。

　　神巫轻轻牵起了善的手，善的手如土石一般粗糙，细细长长的疤告诉神巫，善在来见他的路上曾从山崖滚下，那时真的很疼。

　　到了龙花寨后，那些年轻的男子女子对站在神巫旁的善充满了嫉妒，充满恶的情感让善很不愉快 ，他攥紧了自己已经抽丝的衣裳边缘。

　　善看见神台旁边的琉璃池开始溢出因为寨子众人的愤怒而不再躲藏的血，血迹只是蔓延到自己的脚下。

　　人的愤怒只会对他可以欺负的人发出。

　　神巫高贵，谁敢把愤怒流淌到他的身上呢？

　　善要告诉神巫，自己的伴侣是如何被众人的愤怒杀害。

　　他想用自己的一条贱命，告诉神巫他曾遭受的不堪。

　　他莫名知道神巫可以看透自己。

　　众人只知道神巫无所不能故而伟大，可他觉得能给自己一份爱的神巫才是伟大的。

　　寨子里的人的恶此时只是投向善的，他来到神台只会给大家带来灾厄。

　　杀掉他，我们这些凡人都不敢碰触神巫，更何况这个卑贱的东西呢。

　　杀掉他，让神巫永远孤独，永远圣洁，在神巫的躯体被这个贱种触碰之前，在灾祸尚未发生之前。

　　神巫是属于神灵的，凡人不可玷污。

　　烂泥如何染荷花？

　　强壮的男人们撕破了善的衣服，善的目光发出求救给神巫，神巫神色冰冷。

　　善不再盼望救赎。

　　闭上眼，即便是被撕咬也没关系。

　　胸口被某个人的犬牙细细咬着，痒，也痛。

　　有人抚摸着他的肩胛骨，然后狠狠咬上一口。

　　他的骨骼被人切断。

　　他的衣服上血迹斑斑。

　　他的头发被人拉扯，扯着他的脑袋往地面上撞。

　　脏污的东西在他额头涂抹，恶劣的言语在他耳边循环。

　　没有人爱我。没有人救我。

　　绘着凤凰花的纸灯笼突然破了一个口，火光噗嗤一声从那破口中窜出来，窜到拿着灯笼的小姑娘衣服上。

　　火从来没有那么迅速地索取一个人的生命。

　　痛苦的声音从小姑娘的喉咙中发出，可没有人望向小姑娘。

　　小姑娘最后一个音节是在叫妈妈。

　　众人只是愤怒地注视着台上的善，看不见自己附近的灾厄。

　　无能为力者，执利刃刺于更无能为力者。

　　当焰的温度终于刺激到自己时，众人才从愤怒的世界里脱身，他们恐惧，他们才匆忙求生。

　　滴答，神巫拿着一朵白色的花，将花瓣上的水珠抛在沉浸在恶意里的善的额头。

　　噩梦被冰凉的水珠打断，善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