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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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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凤紫真不知道的那一团临时战线暂时稳定不久后,“星子”的身体不适得到了缓解,因此原先被迫延期的宴会立刻开始了。
一场名义上是替辛劳的“星子”庆生,实际上却在计算一个星子仅存下来的利用价值,以及主要的培养方针的鸿门宴。
不可免俗地凤紫真担任了这个宴会的主角,在揭开舞会的序幕后,仍然忙碌得不可开交。
“紫真,最近你都没有来呢,让我感觉有些寂寞。”一道带笑的声音传进刚得到喘息片刻,正来到窗台休憩的凤紫真耳里。
凤紫真有些僵硬的回过身,立刻就看见了不留空隙找上门来的凤瑧。
“陛下。”凤紫真恭敬地跪下。经过那些事之后,凤紫真对于凤瑧说是没有产生任何动摇,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遑论凤紫真原先就不完全相信凤瑧。
“相当感激您在这个宴会上,为了身为属下的我花费如此多的心血。”但凤紫真还是继续笑着说这毫无破绽的场面话,因为还不行。
尽管凤瑧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棋子而已。
从夏轻口中得到的事实固然残忍,却使凤紫真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不过只是逃避。
“发生什么事情了,紫真?最近的你有些失常。”几个踏步,凤瑧来到了凤紫真的面前,担忧地抚摸凤紫真不再被浏海遮蔽的漂亮脸庞,俨然是一个温柔体贴的兄长。
凤瑧并不常在公众场合上出演这种关心的假戏,所以以往的凤紫真应该是要高兴得无以复加的。
这次他没有。
即使要合理地扮演没有任何事发生的假象,是必须高兴的迎向“哥哥”,然后诉说那些高官们的嘴脸是多么丑恶,放纵地把这同样虚假的一切当作真实。
他从没忘记,自己不称呼这个人为“哥哥”的原因,是因为他知道。
他知道连哥哥也是虚假的──于是,他也是。
如此罢了。
这时极其悠闲的声音加入了凤紫真与凤瑧的交谈。“瑧。”
他抬头望向打破僵局的女声源处,是依旧穿着黑色盛装出席宴会的夏轻。
“愿意将星子大人借给我一段时间吗?我想好好感谢和祝福一直为了我们姊弟操心的星子大人。”收起绒毛的黑色羽扇,高雅的王后这样说着。
从那日以后凤紫真再也没有见过夏轻。一方面是因为休养,另一方面则是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去面对这个将事实戳破的,他的姊姊。
凤紫真看着“姊姊”的笑,没有开口,也不想开口。
也许是想拒绝暴风雨的侵略吧,往往捱不过暴风雨的他自己。
但凤瑧代替凤紫真回答了。
“当然可以,我们都已经结婚了,就别这么见外了呢,轻。”温柔地在王后的额际印下一吻,凤瑧便优雅地转身,回到人声嘈杂的舞池之中。
映着夜色的窗台之下顿时只留下他,与夏轻和其身后的乔伊。
“生日快乐,星子大人。”扬起笑,夏轻拉起极地的礼服裙摆,走近凤紫真的身边,但却背向了他迎面吹着微凉的晚风。
“不会介意我‘偶尔’有些放松的动作吧,‘老师’?”背对着凤紫真,夏轻笑着说。
“随便你,反正不要让外人看到,就不关我的事。”
相较于凤紫真冷淡的反应,夏轻只是咯咯笑了几声,就不再拘泥这个话题。“那么星子大人,需要我帮忙挡挡后头那些蠢蠢欲动的宾客吗?”
听着那明快的笑声,凤紫真这才微微转过头,看了看趴在栏杆上头欣赏月色的夏轻。
少掉明日的难以捉摸,也没有了针锋相对,在这里的是凤紫真──不,是过去的“夏重”,所期望的“姊姊”。
一个开朗又温和的姊姊。
可是事到如今,这些也已经为时已晚。“你突然改变态度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的话,那我先劝你别做白日梦了。”丢下充满讽刺的言语,凤紫真就这么转身打算离开。
夏轻并没有阻止他,只是懒洋洋地开口。
“要一起跳一支舞吗?弟弟。”
但这句话却比阻止更具有效力。
明明只是简单的一句询问,然而那比任何刑具都要牢固。
凤紫真停下脚步,但也没回头。
“你到底想怎么样。要看到我一无所有,你才会甘心吗。”
他说得冷淡,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话语却晦涩得令人酸苦。
究竟还要多久呢。这连他自己也感到厌倦不已。
“你很痛苦,而且原因正是瑧与我。”后方传来冷静的声音。“可是这次我只能这么做了,弟弟。”她以这个称呼代替“夏重”,是料想到知道凤瑧与凤紫真是义兄弟的人,不在少数。
“我不能死,但除此之外我可以帮助你,让你得到你真正想要的。”
说完这些夏轻就再也没有开口了,依然看着遥远的月色,不时和一旁安静等待的乔伊单方面的交谈。
看着那个女人的身影,凤紫真说不出话。
他发觉自己,其实也不像想像中的,那么了解这个女人。
这个应该是他最亲的姊姊,夏轻。
“你究竟想得到什么?”末了,凤紫真才察觉自己也只能这样问而已。
他连一次也没有了解过这个曾经并不一身黑色的女人。
就像这个代表不幸与灾祸的颜色,曾经也并非如此幽深。
明明该是最相对的亲生姊弟。
“我想要的,不过就是在这一盘棋局里,我究竟被迫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以及其他人……和所有的真相而已。”
没有多久,平稳的声音在后方这么陈述着。
──她已经不打算再为了任何人而活了。
那个为了别人而努力、拼命的夏轻不在了。
凤紫真听出了这一点,但是却感不到开心。
这是多么符合期待的情景,一个哀莫大于心死的人偶夏轻。
可是……
凤紫真无法描述心中的真实感受,所以他只能故做冷漠。
“那你打算给我什么好处?殿下。”凤紫真这么说,忽略心中的微苦。
“你希望在凤瑧的心理占有一席之地。真实的一席之地。”夏轻稳定的叙述传来,“然后再让他瞬间感到痛不欲生,对不对?”
“如果是又怎么样?”
他并不相信夏轻。
“我可以帮上你,无论你要生要死,都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
凤紫真彻底沉默了。
他心里的空虚没有得到满足。
即使事态至此。
但夏轻固然说对了,可也不是全部──
对象少了一个。
那么他又该怎么做呢?半晌,凤紫真扬起一抹悲伤的微笑,然后回过身。
“我答应和你合作,‘姊姊’。”
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那么该算清的就让它一次算清吧。
“姊姊”。
这种痛里我绝不会留下了你,让你寂寞地一人在外。
只有让你们这些不爱我的人痛苦,我才能获得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