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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

  •   为了走到这一步,她的身旁流下了许多血烙的印子。
      那些血沫绽成了花,像当初摔碎的那个盆栽,散落满地。
      亲人的、爱人的,自己的身上也印上永恒无法消去的印记。
      那伤将永远跟随她永生永世。尽管死亡,尽管许愿。

      ──欸,为什么要回来呢?
      她心中的疑惑没有得到回音。
      而冰冷的泪滴,在锐利而寒冷的刀锋上,沉默地干涸。

      ×

      夏轻看着指针分分秒秒地转动,该阖上的门就这么敞开着。
      “永远离开联邦”。
      她永远不会再见到梅先生了,那个无论如何严厉地斥责、要求,管教,却总是真心为他们着想的梅先生──再也不会见到了。

      除非死神将他们一同拖往万劫不复的地狱,为满手的血腥赎罪。
      可是对于夏轻,为了夏重,逃亡是必须的。
      攒紧拳头,夏轻紧皱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动过。

      滴答、滴答、滴答……
      时间依旧在流失。
      而夏轻仍然像是被秒针操纵的傀儡,死气沉沉。

      ×

      隔日早上,夏轻终究是约了苏宇优和展朝阳前来住处会合。
      然而不约而同地,苏宇优和展朝阳的手机以及联络电话根本都打不通,就连打到苏宇优在职的图书馆,或者询问展朝阳的同学也毫无进展。
      最后夏轻只能各在二人的手机里留下简讯,等着他们能够早点会合。
      况且她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询问宇优。

      待在客厅等待门铃响起,夏轻突然发觉,自己能做的也仅只有这样而已。
      在绝对的壁垒和武力都失去优势以后,夏轻这个人究竟还剩下什么?
      这连她自己也不晓得。

      她的信念只有夏重了。无论夏重是否愿意。
      层层的蜘蛛丝已将夏轻缠绕、绑缚,就连是否拥有挣扎的意愿,都像深陷入泥沼之中,无从预料。
      这是一场不曾醒来的噩梦。
      而夏轻只能越陷越深。

      在这宁静之中,忽然夏轻想起了不久以前,曾经有过的笑语──
      那一个不管眼下情况如何,总是会把夏轻的所有情绪,统统转变成无奈或……羞涩的,奇怪家伙。

      “小轻轻,笑一个嘛,绷着脸浪费了你那么漂亮的长相多可惜。”

      “别叫得那么恶心、不要靠得那么近!还有,谁准你又抱着我了!”

      “被救了就是要乖、乖、听、话、哦,而且我可爱的小亲亲你又打不过人家我,乖!”

      “……看我回了联邦以后怎么教训你!到时吃不完兜着走可别怪我!”

      这些记忆还是那么鲜明,仿佛正在夏轻的眼前重新上映。
      夏轻甚至看得见亚希伯恩的笑容,还有那打滚耍赖的无赖模样。
      可是那家伙已经不在了。
      已经不在了。

      然而不受控制的记忆仍然在播放着,那里头的人儿们越是开心,夏轻越是感觉到头疼欲裂。她就像想找出开关关上恐部片,却又不得其门而入,只得紧紧掩住自己的眼耳的孩子,任由失控的影片不断地在脑海里播放,然后迎接一波又一波的黑暗与晕眩。

      “──姊!姊!”

      有人在呼唤着她,急切地。
      焦急的声响和踉跄的脚步声传来,即使这仍是无法阻断缠绕在夏轻脑海里的迷咒,那呼喊依然不曾停止。
      牢固的监狱把夏轻锁在里头。
      在深不见底的黑暗里边,没有任何人,一切就像回到了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

      什么人都没有,只有漆黑不冷不热地包围着夏轻,而夏轻始终在没有天日的迷宫里头绊足、跌落、迷失,最终巍然坐卧在迷宫的阶梯上,疲惫地闭上双眼。
      没有人会来。
      最后连自己存在的感觉,都渐渐地,像沙漏里的流沙,慢慢地、慢慢地……也就流干了,没有了。
      感觉眼前的一片黑暗,缓缓地,夏轻不再挣扎,就像在砧板上死了的鱼。

      霎时,温暖入侵。
      从夏轻的身后环住其颈肩的双手,由于鲜少出外,又不怎么做过苦力活而丰厚饱满。蕴着宜人的暖意,透过夏轻的针织毛衣流入温度。

      “不要担心,你有我在。我啊,不可以没有姊哦。”

      夏轻眼前的黑暗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从窗台洒落的阳光,直直照耀着坐卧在沙发上的夏轻身上,以及环着夏轻的颈肩,从沙发后头拥住夏轻的夏重。

      青草的香气在交错的耳鬓之间芬芳。
      那是夏轻惯用的沐浴乳的气味,但这次夏轻却觉得那多了什么。

      ──那是什么?

      心跳的声响在夏轻的耳膜里逐渐清晰可辨,然而那并非悸动。
      她像是发现了某种迫切的危机,却又口不能言、手不能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力地祈祷着危机不要到来。

      不是的,那一定是错觉。
      就像以前一样,夏重只是爱撒娇罢了。
      只是这样而已──是的。
      夏轻必须是一个好姊姊,绝对不能在弟弟的面前,流露出软弱的一面。
      替自己施打立即见效的迷药,夏轻若无其事地笑了,以开朗的语调开口:“你还是这么爱撒娇啊?算了,反正不管怎样,我不会丢下你的。”她已经习惯,也必须要成为一个好姊姊。

      “是……啊。”相较于夏轻的肯定,夏重的回答就有些艰难了,很快地夏重就放开了夏轻,像是刚才的一切没有发生过。

      这时门铃声突然响起了,夏轻心想是苏宇优或展朝阳终于看到简讯,便立刻上前开门。
      然而站在门外的,并不是那二人之一,而是夏轻从未见过的陌生男子。
      “很抱歉,首相要我转达某些事情。”不待夏轻反应,戴着墨镜,似是随扈打扮的高大男子从公事包拿出了一只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夏轻,你和夏重跟着这个人走。至于苏宇优和朝阳,我已经先派人带往国境森林,最多我只能送你们到国境森林的南北交界处,一路上的安危你必须全权负责。”里头传来的声音公式化而不带情感,夏轻顿时有了一种像是在与凤瑧对话的错觉,但很快地下一句话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好好保重自己,夏轻,你是为了自己而活,不是为了夏重。”

      夏轻不禁皱起眉,但很快地,她就被下一句话吸引了注意力。

      “最后小心我等等说的那个人……”

      ×

      带着简便的行李,与夏重一同搭上直升机离开了联邦,不过一整天的时间,就抵达了南北交界处。

      等到直升机离开,刚会合的四人才稍微舒缓了过于紧绷的气氛,尤其是苏宇优,此刻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小轻,终于等到你了。”苏宇优开心地笑着,热情地朝夏轻奔了过去,就像此刻天上高挂的太阳一般灿烂耀眼。
      可突然苏宇优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转而朝夏重奔了过去,手上闪烁着寒栗的锋芒。

      那是一把长度约七、八公分的短刀。

      在那一瞬间,连想都没想地,夏轻反射性地就拉过了夏重,然后像是亚希伯恩当初护住她那般,牢牢地护住了夏重。

      “姊,为什么抱住我,怎么了?”夏重疑惑地反问,并没有察觉到正在眼前直冲而来的危机。

      “等等,苏小姐!住手!”注意到事态发生的展朝阳连忙冲上前想拉住苏宇优,但是碍于苏宇优的身型实在太过娇小,体型高大的展朝阳反而栽了个跟斗,颜面朝地的跌到地上。

      冰凉的刀锋从后头,渐渐没入了夏轻的身体里头,然而,苏宇优却没有直朝毫无抵抗的夏轻的心脏直接刺去,而是刺在了夏轻的右背上,但刀锋没有继续深入。

      “为什么你要回来呢,小轻?”

      在寂静的氛围之下,只有苏宇优低低发出的这一声问句寂寥地回荡在森林之中,却始终没有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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