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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 ...

  •   没有见到夏誉的夏轻并不意外,甚至那称得上是有些松了口气的。
      面对夏誉,夏轻向来感到吃力,就像是对上了历练又多了数十年的凤瑧。
      若说凤瑧的做法之中有着一丝迷茫,那么夏誉,也就是她的父亲,便是一种几近疯狂的偏执。
      那是令夏轻感到压力,喘不过气的情感。

      但是这件事情夏轻并不打算就这么结束。
      被管家恭敬地敷衍着送出外头,夏轻步履蹒跚地离开夏家。
      她在等。等那个关键的证据出现。
      这时夏轻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医药科的学妹来的简讯,夏轻打开那封简讯。

      “关于夏学姊交给我们的东西,我们已经检验出它的成份,那是一种药水,其效用是……”

      ×

      夜深,秋风冷凉,打在夏轻的脸上,醒了她满脑子的焦躁。
      藏身在繁华市区内,总统府外的一隅,以夏轻的身分,要进入里头是相当容易的。但是难就难在这次,夏轻不能让夏誉察觉“她来过这里”的事实。
      怎么办?她该怎么做才好?

      一声刺耳的求救打断了夏轻的思绪。

      “请帮我抓住那个人,他抢了我的钱包!”一名上班族女性匆匆忙忙地追赶着摩托车的骑士,然而人脚怎么也追不上摩托车,因此那名女性用着几乎是放弃的语气大喊着。

      看见此景夏轻忽然心生一计。
      衡量到功过和考绩的问题,就算那些守在总统府外的警备人员不想注意这个骚动也是不行的,那么──

      掏出消音式手枪,夏轻迅速地朝摩托车的前轮胎开了一枪,顿时摩托车连车带人地翻覆过去。
      守在外头的警备人员连忙冲了过去制伏意图起身逃跑的歹徒,这时趁着这个骚动带来的短暂混乱,夏轻悄悄闯进总统府里头。

      要避开所有人是不可能的。
      于是夏轻若无其事地和所有经过的人员打招呼,一路上畅行无阻地来到了接见室外头。

      根据小朝的说法,自从她去了国境森林的一段时间后,重几乎每一日都会被父亲召见到这个地方。
      小朝并没有告诉她详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凭藉着小朝已经受到威胁的这个事实,夏轻推想那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好的事情。

      是父亲又开始替重物色相亲的对象了吗?不,父亲答应过她,只要她接下肃清部队队长一职并被他使用,就不会再替重寻找相亲的对象。
      对于自己的能力这一点,夏轻还是感到信任的。毕竟几近所有的任务,夏誉完全都会交给夏轻处理,而非另外编凑的其他部队。
      但是既然如此,为什么小朝会那么紧张?甚至找她求救?

      抱持着不断加剧的怀疑,夏轻推开了接见室的门。

      夏轻怔了一下,因为这里头并没有任何人。
      只有排放整齐的几张红色沙发和精致的毛绒地毯,以及未曾动过的茶具放在长长的深咖啡色茶几上,仅有两侧的庞大书柜装饰着这过度空旷的接见室。

      怀着纳闷的心情,夏轻关上门,走到左侧的书册旁拿出手机,打算仔细地再询问一下展朝阳。
      这时夏轻听见了声音,从厚实的书柜后头。

      “……不愧是总统的儿子……”

      从未听过的陌生女人的娇嗲嗓音从书间的缝隙里头传来。
      没有错,重确实在这里!夏轻正打算要找出打开暗门的方式,倏然那里头传来的下一句话,彻底击溃了夏轻的理智。

      “一想到总统选上我,做为产下您的孩子的母亲……我真的很荣幸……啊啊、嗯──”

      女人的喘息声传入了夏轻的耳中,凝固了夏轻全身的血液,她感到寒冷。
      那冷,冻彻心扉。

      ──重,昨天你到底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对我微笑的呢?
      为什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也不告诉我呢?
      为什么呢?极力想要守护的一切,想要拥有的一切,总是这么简单就被摧毁了,为什么?

      湿冷的水滴从夏轻的眼眶里滑了下来。

      咬着嘴唇,夏轻强忍哽咽,强行撞开了沉重的书柜,不顾□□传来的疼痛,在书柜轰然倒地之时,夏轻再次用身体撞开了那扇脆弱的门板。

      糜烂的气味从暗室内的床上扑鼻而来,但很快地就被血腥味给掩盖过去。
      那覆在同样未着片褛的夏重身上的陌生女子顿时倒了下去,连呜咽都没来得及。更快地,在那被子弹贯穿的胸口流出鲜血沾上夏重以前,夏轻拉起了还无法反应过来而显得呆滞的夏重。

      “重,姊姊来接你了喔。”紧紧拥抱住□□的弟弟,夏轻露出笑,但很快地,她尝到湿咸的泪水。

      夏重温暖的身躯霎时僵了一下。

      “别碰我。”异于平时的温和,夏重异常冷淡地拒绝了。“这是我和他的交易,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并不关你的事。”夏重冷漠地伸手推开夏轻,却不经意地触碰到了夏轻脸上的泪水。

      “你……”夏重瞬间讶异地睁开了眼睛,那双迷濛的紫眸仍像是夏轻的记忆里那么美丽。
      就像璀璨而巧夺天工的紫宝石,可这双眼却灰濛濛的。

      忍下言行中泄露出来的痛苦,夏轻缓缓抚上了那双美丽的眼睛,“不要再相信父亲了,我会保护你,我会为你做到一切你想完成的事情,你──”她顿了一下,又说:“重,你一点都不脏,你是我唯一的弟弟啊……”宛如为了加深自己的信念,夏轻不断呢喃着,双手的力气不断增加,使得夏重无法挣脱。

      久久夏重才终于松动态度,像在心中承认了某项事实,勾起了一抹苦涩的笑容。“……我相信你。”

      然后回抱住夏轻在他怀中显得娇小的身躯,夏重朝着夏轻的双唇,缓缓地封了上去。

      被夏重吻住的刹那之间,夏轻再也无从思考──

      ×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姊姊说要保护他,为他挡下一整片风风雨雨。
      那个时候,姊姊小小的身影在他的眼里是那么高大。

      然后他心中泥泞般的雨水污黑了记忆里的,姊姊的身影。

      即使被父亲宠爱着,他依然不快乐。只有和姊姊在一起的时候,他才不会感受到被父亲当成了某种意义,又或是某个象征的感觉。
      那像是在看着一个物品一样。

      ──可是为什么呢?他知道母亲向来不喜欢他,但是……
      为什么要丢弃他呢?他被丢到了远远地、远远地、远远的孤儿院里,那里没有任何他认识的人。
      他感到恐惧。
      但心中依然相信着,姊姊会来找他。
      所以他蜷缩在角落,不跟院里的孤儿们说话。

      他不是孤儿。
      姊姊一定会来接他。

      可是……为什么?

      姊姊,我一直在等你,来找我,来接我。
      姊姊、姊姊、姊姊、姊姊、姊姊……

      那孩子终于流下眼泪,就连那个病发作的时候都没有流泪的孩子,哭了。
      一个月、二个月……半年、一年、二年……姊姊始终没有来接他。

      姊姊,为什么你不来接我?
      不是约好了要保护我吗?
      不是吗?不是吗……

      这时那个人出现了。

      “我可以帮你找到你的姊姊,你愿意跟我走吗?”

      然后他跟着那个人走了,可是──

      姊姊,为什么你的身旁,会有另外一个夏重?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终于像雪一样静静累积的情感,慢慢地变成了恨。

      姊姊,为什么没有认出那不是我?
      姊姊、姊姊、姊姊……

      那个带走他的少年抱住了他。

      “不要怕,以后不会再有人抛弃你。”

      他慢慢止住眼泪,在那个仅大他几岁的,跟姊姊同年的少年的怀抱里。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弟弟……紫真,凤──紫真。”

      然后他成了凤紫真。
      可是──姊姊,我一直在等你。
      痛苦的情感终于将他压垮。

      ──罢了。
      既然姊姊所说的一切都是骗我的……

      那么这次就换我来吧,由我来亲手夺走你拥有的一切。
      我亲爱的──“姊姊”。
      凤紫真在满脸的泪水之中,露出了飘渺的笑。
      然后他坐在床上,看着睡前床畔边凤瑧曾待过现已无人的位置,望向遥远而苍凉的夜色,放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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