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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

  •   自从受到秘密拘禁的释放之后,已经是第三天了。

      迎着深秋的早风,路边的洋甘菊在盛开,静谧的幽香缭绕在繁忙的街道上。积极在已经过度科技化的现代都市保有环境清洁以及美和绿意,那是议会和政府联合推动的美化政策。

      来人的足迹踩在拂乱而散香的花瓣之上,足迹的主人并没有欣赏景致的心情,起码现在没有。低垂的眼睫暗示着她的心情并不若表面上的那么平静。

      夏轻停在了一座宏伟的、仿古中国式,而古色古香的宅邸面前。
      那里是夏轻睽违了好多年的──家。

      ×

      时间回到昨日晚上。

      抵不住烈酒后劲的苏宇优终究还是向着夏轻倒去,幸而夏轻已有准备,把几乎睡死的苏宇优牢牢接了个正着。

      有些无奈地打横抱起轻盈的苏宇优,夏轻从窗台离开,回到了内室客厅。
      纵使是酒量还算不错的夏重,此刻也已经被闹腾得差不多了而挂在其身上的展朝阳给灌得酊酩大醉,连被扯开的衣服都没拉回去就呼呼大睡了,嘴边还在呢喃着诸如“朝阳你别闹了”之类的话语。

      夏轻顿时禁不住无奈地叹息。把苏宇优抱进自己的卧室里头放上床铺、盖好棉被后,确认苏宇优不会再爬起来大闹特闹,夏轻这才松口气地从柜子里头拿出两条棉被,轻轻地关上房门。

      以夏轻的个性而言,这时候她是该双手叉腰,做出一副凶狠大姐头的模样教训这三个家伙的,但是夏轻感觉到了。
      这三个不擅长表达自己心意的笨蛋真正的想法。
      他们一定察觉到了她低落的情绪,却体贴地什么都不说也不问,只是默默地陪在她的身边胡闹。

      真是一群笨蛋。
      不管是他们,又或者是她自己。
      一群笨蛋。

      收拾着四散的酒瓶,打开窗户让浓浓的酒味散去,夏轻小心地拉开几乎黏在一起的夏重和展朝阳,前者被展朝阳重重地压着肚子,而有些难受地梦呓着。
      友善地没有告诉那二人此刻躺的地方正是前任屋主自杀陈尸的地点,夏轻把两人分别拖到了不同的沙发上放置。

      性子温和体贴的夏重倒还好办,只是皱了皱眉头就没再挣扎,乖乖地被放到了沙发上盖被子睡觉;但是夏轻才刚拖起体型略比夏重壮一些的展朝阳时,问题立刻就来了。

      “表姊,我不要一个人睡,不要把我跟阿重拆散……”展朝阳迷迷糊糊地咕哝,然后显然是把夏轻错当成了夏重,像是八爪章鱼般一把缠住了夏轻。

      “小朝,你喝到糊涂了,我不是重,快放开我。”推推看起来已经醉得不分东南西北的展朝阳,夏轻无奈地挪了挪身子,这时──

      “表姊,我没有醉,请仔细感觉我写的字。”隔着夏轻身上的衬衫,展朝阳在夏轻的背上用手指写下了讯息。

      这时夏轻才感觉到展朝阳的身上虽有酒气,却也只有那么些微的一点。

      “表姊,请帮助我,我已经受到威胁。”这次,展朝阳更紧地抱住了夏轻,写出了更为明显的求救。
      但展朝阳并未停止醉言醉语:“好啦,不管是谁,陪我睡嘛……人家不想一个人啦。”故意弄出挣扎的声响,展朝阳的暗示已经成功传达给夏轻。

      小朝的身上被安装了窃听器。甚至可能有人在这栋公寓的附近,远远地窥视着里头的情况。

      “好嘛,陪我陪我。”

      听见展朝阳故作醉态的疯言疯语,夏轻突然想起了某个人,某个疯疯癫癫地,大孩子心性的笨男人。她苦笑,然后提醒自己别再多想,开始配合表弟。

      “你重死了,小朝,不要压!……好好好,我不走总可以了吧?”

      “唔嗯……不行,陪我……睡。”说出这话的展朝阳瞬间露出尴尬的表情,但很快地又恢复了无赖的醉态,然后一把将夏轻拖到了沙发上头,紧紧抱着夏轻,替二人盖上了薄被。

      尽管现在是非常时期,但被迫和像弟弟一般的表弟零距离接触的夏轻还是感到相当尴尬。
      不过夏轻也没有忘了表弟身上的窃听器,稳稳地盖好薄被,夏轻掩住了展朝阳的手。

      “真是的,看我等你酒醒以后怎么重新教育你。”故作无奈地回答,夏轻确保音量能够让窃听器听见以后,便和展朝阳一同闭上眼睛。

      靠着棉被的遮掩,夏轻开始解读展朝阳写下的一切──

      ×

      推开夏宅的大门,夏轻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上一次,这样推开门的日子,是什么时候了?

      是夏重失明,连带着也受到冷冻的时候,把夏重托付给展朝阳和展梅照顾时;还是在她毅然决然,为了能成为夏重的壁垒,接受体术训练的那一次?

      夏重──夏轻不禁握紧了双拳,要是表弟告诉她的都是真的,那么下一个她即将对上的敌人,就是她的父亲夏誉。

      鼓起勇气,夏轻在管家的带领之下迈开步伐。

      ×

      疯狂的琴音未曾停歇。

      那轻颤、那滑音,那双指节分明,却没有多少厚茧的大手,啊,那是饱含着智慧的一双手,但却让人好生担心,弹奏如此过度激狂的旋律,是否会使那好似画中走出来的男人承受不住这强烈的力量,然后巍然倒下。

      那是多么可怕的旋律?
      凤瑧奏出的音符,是一片片被夺去的荒芜,然后新生──浴着战火的凤凰展翅高飞,燃烧了快乐、剥离了欣喜,湮灭了希望。

      死之舞。

      用绝望和火焰舞动,意图毁灭所有的一切,然后只余下灰烬。

      若是凤紫真听见了这个旋律,还会始终如一地坚信着,这个人就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希望吗?又或者会蒙上眼睛继续自欺欺人呢?
      来人抱持着始终没有回音的疑问,将琴室的门打开。

      以亚希伯恩的音乐素养,他是知道的。这是李斯特的死之舞,一首仿佛魔鬼从地狱之中苏醒,来到人间造成一切的混乱与毁灭,那激狂的旋律。
      但是琴声并没有因为亚希伯恩的到来而停下,反而更加地激烈了。

      疯狂与死亡和谐地共舞着。啊啊,亚希伯恩突然那么想起。
      他和凤瑧从来就不是因为嗜酒才成为朋友。
      是心中无法填满的坑洞,引起了共鸣。
      他们同样空虚。
      却不得不。

      “再疯狂一些吧,瑧瑧。”亚希伯恩凑到了凤瑧的耳边低喃,宛若恶魔的诱惑,沉入了谁的心底。

      亚希伯恩眼前是层层无法消失的幻影,始始终终疯狂地回旋而不曾停止。

      是不是哭了呢?那个女孩。还是像以前一样,傻傻地忍着悲伤?
      是不是正在破口大骂着他呢?或者是又无奈地知道即使是骂了,厚脸皮的他也不会改呢?
      ──是不是又忍着疼痛,然后逼促着其实根本早已脆弱不堪的自己继续走下去呢?

      狂气而剧烈的旋律使得外头工作的卫兵和仆役也停了下来,颤抖着聆听这象征毁灭的乐曲。
      但是那还是不够的,对于亚希伯恩而言。

      “……瑧瑧,再强烈一些呀。”

      破碎的字句串成了珠链,字字击落在凤瑧的心弦之上。
      他们是疯狂的,无法被世人所理解的。正是如此凤瑧才会对亚希伯恩有所期待,而后者亦是。

      而此刻真正快要毁坏的,已经从凤瑧的双手转变成为显得脆弱不堪的钢琴本身,似是将要承受不住那魔鬼的旋律,它不禁颤抖着。
      然后凤瑧问了亚希伯恩一句,在激烈的尾奏之中,琴声倏然停了。
      亚希伯恩那双与凤瑧截然不同的,早已夺去无数生命的双手,已然颤抖得不成原形。

      “──瑧瑧。”

      “你很少这么激动啊,亚伯。”

      “你不也是吗?瑧瑧……哼哼。”

      “……真是的,还是这么地嘴上不饶人呀,就像她一样。”

      “……”

      亚希伯恩的双手,终究掐上了凤瑧纤细的颈子,“呐,瑧瑧,你要利用我到什么时候……才会告诉我我的仇人是谁呢。”

      看着亚希伯恩血红的双眼,尽管感到呼吸困难,然凤瑧只是但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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