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狂》很和善

14、第十三章

　　会场的中央散发着火光，迅速地往外扩展，舞群、乐团，以及宾客纷纷逃离会场，混乱的尖叫声不绝于耳，难以想像这里上一刻还是杯光交错的宴会。

　　黑色面纱之下的红唇轻启：“瑧，这是怎么回事？”

　　“似乎是有没受到邀请的客人来捣乱了呢。”凤瑧噙着没有温度的笑容，向暗处招了招手，“您不觉得，这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情节吗？”

　　“……瑧。”注意到暗处走过来的少女奥丁，女性知道凤瑧是要先行让她离开这个地方了。“接下来该怎么做，你是知道的……你，必须是完美的。”将手搭上了恭敬地迎上来的少女奥丁，女子在少女奥丁的护送之下，只留下这句话，就随着人群离开了会场。

　　淅沥的水声渐渐地自上方传来，是在建造时就预先设置的防火洒水装置启动了，他没有动，只是任凭着湿冷的水滴淋湿自己。

　　微眯的凤眼静默地注视着那慢慢离去的纤细身影，凤瑧没有离开原地。
　　他从来不知道她想的究竟是什么，那个女人的存在就像迷雾，总是蒙蔽自己，也蒙蔽着他，然后不负责任地消失。
　　久而久之，他连自己原先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也渐渐遗忘了。

　　不耐地扯开衣领的蝴蝶结，解开了长久禁锢的自己，凤瑧俊美的脸孔上没有笑容，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朝渐渐熄灭的、混乱的中心走去。

　　尽管那个女人眼中映出的永远都不是他，那么也无所谓。
　　看着向他投来慌乱的，带有求助意味眼神的凤紫真，凤瑧无谓地笑了。
　　他，生为君王。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你搞的鬼吧？”难以置信地低语，凤紫真不自觉地放开了抓着夏轻的双手。

　　“怎么可能！别忘了我从刚才到现在都在这里！”皱着眉瞪了凤紫真一眼，夏轻的视线也转移到了舞台的中央，那里正燃着熊熊的火焰，原先在上头翩然起舞的舞群早已逃得不见踪影。

　　对此夏轻是感到有些恼火的。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完全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弄得夏轻现在只能和凤紫真在这儿像只无头苍蝇般胡乱打转。

　　“小真真真的很笨呢，这把火是我放的哟。”

　　一道魅惑的声音从凤紫真的身后传来，在温度逐渐上升而逐渐出现晃影的空间里，这道声音就像是冷水一样当着两人的头直直淋下。

　　夏轻皱起眉，往凤紫真的身后看去，却没有看到任何人，也没有察觉任何脚步声。而且这个声音夏轻并不是第一次听见。
　　──只是那个家伙现在不是应该待在联邦吗？

　　“五天不见了呢，小女孩，还有别扭的小真真。”

　　宛如鬼魅一般的黑影从凤紫真的影子之中缓缓爬出，像是毒蛇缓慢地缠绕在脸色苍白，明显已经愣住的凤紫真身上，然后灿金的巨大身影将凤紫真彻底包围。

　　看见此景，即使对象不是自己，夏轻也有些愣住了，但是仔细一看，男人爬出来的地方只不过是一个挖好的开口而已。

　　“身为一个男士，小真真你怎么可以欺负女孩子呢？”男人故作亲昵地将唇瓣贴在凤紫真的耳边低喃道，英俊的容貌浮显了一抹捉摸不定的笑意，拿开护目镜，一双红色的眼睛像是要滴出血似地微微眯起。

　　“亚希伯恩．阿尔瓦，你到底在想什么……放开我！”凤紫真气急败坏地挣扎，然而看着凤紫真越是挣扎，被唤出名字的男人就笑得越是开心，像是偷了糖吃的小孩子贼兮兮地。

　　看着越来越无法预料的事态发展，夏轻只觉得头疼。怎么，这个人现在不是应该拿着苹果逃亡了或者乖乖地在联邦等她吗？为什么会跑到这个地方来？

　　“亚希伯恩，别闹了，你欠我很多解释。”冷着脸，夏轻出声阻止了亚希伯恩戏弄凤紫真的行径。

　　“嗯？”听见夏轻的声音，亚希伯恩这才看了过去。“小女孩，你嫉妒了吗？”笑嘻嘻地说着，还揉了揉凤紫真的脸颊，无视那传来的抗议声，“放心放心，等一下就轮到你了哟。”

　　“不需要！”夏轻连忙拒绝。

　　“真可惜，那就让我跟小真真好好温存一下呗。”眨眨眼，亚希伯恩笑得相当无辜，但是夏轻却有一种他在拖延时间的感觉。

　　看着越来越往外扩展的火势，周围不断攀升的热度让人感到不适，但是亚希伯恩却没有半点放开凤紫真的意思，反而缠得死紧，连带着也拖延了夏轻。
　　瞪着阻碍自己行动的亚希伯恩，夏轻不禁懊恼。

　　“再等一下子吧，小女孩。”亚希伯恩突然开口说道。

　　“什么？”

　　“你知道的，另一个主角还没登场呢。”更加抱紧了气得张牙舞爪的凤紫真，略有所指地向夏轻俏皮地眨了眨眼，亚希伯恩暗示道。

　　这句话让夏轻的心一下子降到了冰点，夏轻顿时沉默。
　　很快地，冰凉的水滴从会场的天花板而降，原本猛烈的火势迅速地得到了控制，这时像是看到了天神派来的救星，在亚希伯恩怀里被捂住嘴的凤紫真顿时露出了求助般的眼神看着左方，由于被掩住嘴，他只能不断地发出呜呜的声音以示求救。

　　“能不能放开紫真呢，我的好友。”

　　在犹如朦胧的细雨之中走来的，是笑容一如往常的凤瑧。
　　仿佛会场起火这件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一般，除了不知为何敞开的领口，凤瑧的步伐与态度相当从容。

　　只是这又让夏轻更摸不着头绪了。好友？
　　夏轻看了看亚希伯恩，又看了看凤瑧一眼，始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好呀。”亚希伯恩倒是相当干脆地放开了凤紫真，被放开的凤紫真赶紧退开到了凤瑧的后方，狠狠地瞪着亚希伯恩。

　　“那么，你这次是来找我喝酒的了？”带着笑，凤瑧没有看躲到自己身后的凤紫真，转而询问着亚希伯恩。

　　“虽然我也很喜欢瑧瑧你这个酒友没错啦，”亚希伯恩一边笑眯眯地说道，一边不经意地靠近了夏轻，夏轻察觉想躲开，却还是被狠狠地熊抱了，就像刚才的凤紫真一样，不只手被抓住，连嘴巴也被捂了起来。

　　这个家伙到底要干什么？暗中给了好几记肘击，但是亚希伯恩好似不痛不痒一般，根本就不理会夏轻的反击，而是朝着凤瑧开口：“只是这次过来，是为了要让你头痛的哟，我亲爱的瑧瑧。”

　　凤瑧凝视着亚希伯恩与夏轻，许久才有些复杂地笑了：“我倒是没有听说过，你竟然会认识她呢，亚伯。”

　　“我也想不到瑧瑧居然会抓这个小女孩回来呀。”笑嘻嘻地揉了揉夏轻的脸颊，亚希伯恩很快就被抓到空隙的夏轻狠咬了一大口，“你真的要娶这么泼辣的小辣椒呀，瑧瑧？”迅速地再度捂住夏轻的唇，虽然脸色未变，不过亚希伯恩的手上仍是出现了一道明显的口子。

　　夏轻回过头狠狠地瞪了亚希伯恩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说“你说谁是泼辣的小辣椒啊”似的，更加奋力地挣扎了。

　　“是啊，她就是我未来的妻子。”凤瑧微笑着回答了，只是一旁的凤紫真脸色显得有些难看。

　　感觉到亚希伯恩动了一下，夏轻查觉到接着似乎会有什么动作──“那么寒暄就到此为止，你的未婚妻我就先偷走啰，拜拜！”横抱起夏轻，亚希伯恩转身就朝会场的窗外奔去，抛出了绳索纵身一跃。

　　“慢着，亚希伯恩．阿尔瓦，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略带湿冷的夜空中只听见上头传来凤紫真愤怒的大吼，然后亚希伯恩凑在她的耳边低语道：“安心吧，我是来带你回到联邦的哟……我的代号是，J1。”

　　夏轻睁大眼睛。
　　J1，是她所知道的，梅先生长期卧底在王朝的部下。
　　也就是说这个像是白痴的死变态是自己人。夏轻这么想着。
　　但是她还不能走，要是那两个家伙拿宇优怎么样就不好了──

　　看着夏轻凝重的表情，亚希伯恩慵懒地开口了。

　　“小女孩，你该不会是想回去宰了瑧瑧和小真真吧？”

　　“……你果然看出来了啊。”有了先前的暗示，夏轻并不震惊，“不杀了他们的话，我的朋友就危险了，我可不想看到这种事情。”

　　“那么，你大可放心哟。”亚希伯恩不以为然地说，“就我知道的情报来看，瑧瑧和小真真说要杀你朋友的事情，只是为了留住你才说谎的。”

　　“但是联邦已经出现了内鬼。”她怀疑地说。要是没有内鬼，那么为什么王朝的机体能被放行进入联邦的国境？

　　“至于那个内鬼，我已经知道是哪个家伙了哟，我会解决掉那个内鬼，但是基于规则，我不能告诉你内容。所以你就放心地让我带回联邦吧。”亚希伯恩笑眯眯地说着。

　　“好吧。”勉强答应了亚希伯恩，夏轻接着问道：“那你之前为什么要去偷苹果？苹果现在又在哪里？”

　　“啧啧，隔了五天没见，你就不能说些好听一点的话吗？”不满地撇撇嘴，安全落地以后亚希伯恩放开夏轻，指指直升机的方向。“跑吧，直升机就那里。”

　　“知道了。你怎么弄到直升机的？”一边迅速地跑动着，一边撕开碍事的长裙摆丢弃，夏轻疑惑地问。

　　“那还用问，当然是抢来的呀！”在前方开路，轻松撂倒守卫的亚希伯恩笑得很欢快。

　　“……”沉默，夏轻顿时觉得，恐怕必要时还是得靠自己的。

　　没多久两人就登上了直升机，然后夏轻立刻发现一个重大的问题。

　　“亚希伯恩。”夏轻脸色凝重地说。

　　“叫我亚伯。”亚希伯恩懒洋洋地趴在后座上应道。

　　“……好吧，亚伯，你会开直升机吗？”

　　“不会。”

　　“……”

　　“……”

　　“那你他×的大白痴干麻还偷直升机啊──！”

　　×

　　空中那架逐渐飞远的直升机，在没有星星的夜晚里特别醒目。
　　看着酒友带着自己的未婚妻逃离面目全非的宴会会场，凤瑧坐在窗台边的长椅上沉默地微笑，令人猜不出他的真实情绪。

　　“陛下。”凤紫真恭敬地呼唤着凤瑧。

　　“不是说了，没人的时候就直接叫我哥哥吗？”背对着凤紫真，凤瑧不冷不热的声音里听不出他的情绪，“而且，我还没有真的上任呢，紫真。”他意有所指地说道。

　　“……是的，哥哥。”凤紫真低头改过道。

　　“请用。”诚惶诚恐地奉上一条擦拭身体的毛巾，凤紫真卑微屈膝的模样令人难以联想平时阴沉带刺的星子。

　　接过毛巾，凤瑧的贴身事务向来不假手他人，他站起身大略擦拭被洒水装置淋湿的身体和衣服。“辛苦你了，紫真。”将毛巾递回给凤紫真，他略带沉吟地笑了，“紫真，别生亚伯的气了，我那酒友只是爱闹而已。”

　　“但是他抢走了您说要好好护着的……那个家伙。这难道不算背叛吗？”一想起刚才的事情，凤紫真显然还怒气难平，难得当着凤瑧的面直接抱怨。

　　“只要让她有了那层身分就够了……”凤瑧若有所思地说，“紫真，看过你的口袋了吗？”

　　听到这里，凤紫真立刻意会凤瑧的意思，果然从口袋里头翻出一卷小小的纸条。
　　凤紫真将纸条交给了凤瑧。
　　这时茶几上的信号器突然传出声音。

　　“陛下，前方五十公尺处发现条件符合的机体，请问要如何处理。”

　　“那么就给他们一个小礼物吧，记得别弄死他们。”他笑着发下命令。

　　“是。”

　　接着，凤瑧打开纸条查阅。

　　“×月×日×时×分，夏誉晋见×市市长，于×时×分……”
　　“×月×日×时×分，夏誉召见夏重，夏重于×时×分离开。”
　　“×月×日×时×分，夏誉前往×市勘查，于×时×分……”
　　“×月×日×时×分，夏誉召见夏重，夏重于×时×分离开。”
　　“×月×日×时×分，夏誉召见展朝阳，展朝阳于×时×分离开。”

　　“原来如此……”凤瑧了然地笑了，“看来我的好友真的是送了一个大礼呢。”在信号器的那端，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