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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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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送到凤瑧的别墅已经过了一天,夏轻并没有再次采取逃亡的行动,而是一反常态地,就这么待在醒来时的房间里头。
在干净明亮的客房,窗边洁白的纱帘让轻拂的微风带动,凉了一室孤寂。
室内一桌二椅的摆设以及一个简单的梳妆台说不上是多么奢侈的配置,甚至是有些简朴的,不过落地窗外的造景完美地弥补了这些缺点。然而怀抱着抑郁的心情,再怎么美丽的景物都会黯然失色。
由于先前身上的军装已经损坏到几乎不能穿的地步,在盥洗以后她穿上衣柜里头的浅蓝色连身洋装,也没有梳理的打算,就这么任凭墨色的长发披散着。安静地站在窗边,湖泊绿的双眼看着那一望无际的蔚蓝,夏轻的心里顿时充满了无力感。
这个别墅是建造在一座小型的私人海洋之上的,概念源于古代的水都威尼斯,海天一线的纯净蓝色占据了她的全部视线,海浪拍打着沙滩的声响混合着阵阵略带湿冷的海风而来,让她不禁打了个冷颤,连忙再加上了一件披肩。
这只再度说明了一点。
她不能逃,也无法逃出这个地方。
夏轻不是不相信展梅,而是联邦已经出了内鬼。她想联络联邦,但如今紧张的情势,在不同的国域,连电话也无法拨通,更遑论手机,再加上她来时带的行李早就已经丢失了。
想着想着,浓浓的无力感袭卷而来,她心中的郁结再也无法压抑下去。
为什么她总是这么无力呢?在那个时候是,现在也是。
不只夺走了重的视力、就连宇优的性命也因为她的鲁莽而受到威胁。
为什么没有办法救出宇优,也让重复明呢──
察觉自己的思维正在往悲观的方向倾斜,夏轻连忙制止自己。
冷静,她必须冷静。
闭上眼,夏轻狠狠咬住了手背,试图让内心的纷乱停止。
一定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只要再多想、多思考一些──
查觉到门外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夏轻戒备地回过身来,果然数秒以后房门被打了开来。
进来的人是凤紫真,他的身上穿着一袭剪裁合宜的卡奇色手工西服,晶亮的紫眸映衬出漂亮的脸孔,美中不足的是那过长的浏海遮掩了大部份的脸部,沉重而毫无生气的黑色短发,搭着阴郁的表情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
“你好啊,联邦的总统千金。”凤紫真笑着打了招呼,迳自拿了张椅子到夏轻的对面坐下,刁难的意思不言而喻。
“凤紫真,你来做什么。”眼帘低垂,看着凤紫真,夏轻冷淡地回应,她不认为对于抓走自己的人需要给什么好的脸色看。
“……嗯?”紫眸不悦地眯了起来,上下打量了夏轻,“当然是来看联邦的千金落魄的样子了,看到你就像被饲养的乖巧家眷一样,我还真没有白跑这一趟啊。”将手肘撑在椅背,而头枕在右手上,凤紫真毫不留情地讥笑道。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夏轻不冷不热地回道。
“是不是很不甘心啊?明明苹果都偷到手了,却被我给抓了回来。”
“够了,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她不耐烦地说。
他沉下脸来,“你就那么想让夏重复明吗?”阴狠地瞪着夏轻,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么艰难。
虽然察觉到了凤紫真的异状,但是眼前她有个更重要的问题要问:“为什么你们知道我想让夏重复明?在联邦这可是个秘密。”
“很奇怪吗?联邦可以有探子,王朝自然也可以有。”凤紫真不以为然地说道,然后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充满恶意的弧度。
“说起来,苏宇优那个家伙也真的是很愚蠢呢,居然会蠢到变成我们手中的人质,你不觉得吗?”
这句话就像燃尽的导火线一样瞬间炸开。
踢翻凤紫真的椅子,夏轻冷着脸一脚踩在凤紫真的胸膛上,重重地踹了下去,让凤紫真漂亮的五官瞬间因为痛楚而扭曲。
俯视着凤紫真,湖泊绿的眼睛里只有森冷的寒意,夏轻面无表情,缓慢地说:“收回你刚才说的话。”冰冷的声音和平时判若两人。
“不是吗?”勉强顺过气,凤紫真艰难地开口:“无论你怎么做,都改变不了苏宇优被我们掌控着,以及你回不到联邦让夏重复明的事实。”
夏轻顿时沉默了。
很久以后,她才慢慢地把脚从凤紫真的胸膛上移开,然后别过头去,不再看着凤紫真。
而窗外依旧蔚蓝的天空仍旧晴朗得像是在嘲笑她的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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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别墅的三楼开设了宴会,灯红酒绿、觥筹交错,艳丽的舞者在大厅的中央翩然起舞,左侧传来悠扬的乐声,这是夜世界最为绚烂的时刻。
被女仆精心打扮的夏轻身穿着一袭酒红色的典雅连身礼服,脸上只是略上了一些薄粉,点缀出一些健康的红润气色,乌黑的秀发温顺地披散在缕空的锁骨前,以一朵雅致的红花做为点缀。
尽管美中不足的是,这个能够称得上是美人的少女一脸不悦,吓退了不少想要上来打招呼的宾客。
“轻,要是你太紧张的话,客人也会吓到的。”她身旁的人暗示道。
听到这个称呼,即使今天已经不是第一次,夏轻还是恶寒了一下。
狠狠瞪着旁边看似随意实则相当强硬地挽着她的家伙,夏轻的愤怒到达了前所未有的境界。
她身旁的人便是凤瑧。
和夏轻一样穿着采取酒红色设计的男士礼服,过肩的长发依旧只简单地用紫色的发带束起,然而只是如此,凤瑧便足以吸引全场的目光焦点。
恼怒地瞪着凤瑧,夏轻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这样可以了吧?”微握起拳,夏轻知道自己现在还必须忍。
只要再忍一下……强迫脸上那不用看也知道相当僵硬的笑容稳固,夏轻顿时想狠狠揍上眼前这个笑得人畜无害的男人。
“若是再自然一些会更完美。”凤瑧中肯地下了评语,略微勾起了唇角,悠闲地啜饮着侍者送上来的威士忌。
“欠扁,得了便宜还卖乖?”夏轻不屑地别过头冷哼,此举很快地就招惹凤瑧的关注。
“我希望你的用词可以符合你的身分。”放下酒杯,凤瑧轻柔地挽过她的肩,状似亲昵地在夏轻耳边低语:“你知道的,你必须听从我。”
夏轻知道凤瑧在指的是苏宇优的性命,尽管不甘愿,她也只能暂时压下了怒气,乖乖地待在凤瑧的旁边担任一个活动招牌。
这次宴会的目的主要是把她是凤瑧的未婚妻这个身分介绍出去。即使夏轻再怎么不愿意,但是已经抓住了夏轻弱点的凤瑧没有道理放过她。
况且夏轻在这个宴会里头,看到一线生机。
所以她忍。
“瑧。”
一个陌生的女性声音从后方叫住了凤瑧,听见这个声音,凤瑧显得有些怔忡,夏轻则是因为长年练武而早就发觉有人靠近,所以并不意外。
两人回过身一看,叫住凤瑧的是一位充满了神秘气息的女性,姣好的曲线掩盖在一身黑色的葬服之下,即使面纱遮住了脸庞,仍然能看到鲜嫩欲滴的娇艳红唇,显然在那层层的遮蔽之下,是一位相当美丽的成熟女性。
只是凤瑧向来人畜无害的笑容却改变了,尽管他仍然噙着笑,夏轻有些疑惑,正想要开口询问时,凤瑧便恢复了往常的从容。
“轻,你先随意逛一下,我和这位夫人有些事情要好好谈谈。”放开了夏轻,绅士地挽过了那位女性,凤瑧这样说着。
虽然知道这说词是为了要打发自己离开,即使有些在意为什么凤瑧会对这名女性出现异常的反应,夏轻还是识相地转进了自助餐吧台的方向──自然也是为了填饱干瘪的五脏庙。
才刚走到自助吧台前,夏轻就看见了上午不欢而散的凤紫真。
“哟,这么快就被那位大人给冷落了啊?”对于上午的事情显然还耿耿于怀,凤紫真双手环胸,满脸不悦地看着夏轻。
看了凤紫真一眼,夏轻对这句话并不怎么生气,相反地说出这话的凤紫真倒像是个得不到男朋友宠爱而大吃飞醋的少女,心里不禁有些好笑。
然而想到一会儿要做的事情,夏轻还是正了脸色,看似随意地拿了几份餐点食用,有意无意地开口说道:“既然对我这么不满,那么你怎么不把自己改造成奥丁?那天抓住我的奥丁,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我根本打不过他呢。”
“你以为那玩意那么容易做出来?而且那种玩意,也只有战斗上能使用而已。”凤紫真斜眼瞄了她一眼,不屑地撇过头,冷冷地道:“算了,告诉你也无所谓,反正你是逃不掉的。”
夏轻还没来得及问前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凤紫真就继续往下说了。
“联邦做出来的奥丁根本还只是不完全体,只有□□上的强化是不够的。”一口咬下香甜的小圆面包,凤紫真笑得残忍,“真正的奥丁是各自拥有一样能力,也就是‘神器’的。比如说那天抓住你的奥丁,白银锁链就是他特有的‘神器’。”
“不过……喂,你记得那一晚在地牢里的事情吗?”凤紫真突然问道。
没料到凤紫真会突然发问,夏轻愣了一下,反射性地回想着那天的记忆,却发现关于晚上的记忆她根本没有任何印象。“不记得了。”她说。
“不记得就算了。”不悦地眯起双眼,紫眸闪烁着零星的怒意,“反正,那个奥丁在那天晚上就死了,因为神器的反噬。”
夏轻顿时怔住了。
“恭喜你害死了一位奥丁。”凤紫真讥诮地说,双手仍环着胸,但是面上已经露出胜利者般的表情。
尽管在当初接下肃清部队队长一职时,夏轻就已经有了必须满手血腥的觉悟,然而在听见一个尽职的少年奥丁因为动用能力抓她而被反噬至死,夏轻顿时说不出话来。
扶着下巴,凤紫真相当满意地端详着夏轻的表情,“不过那位大人还会继续制作奥丁的,所以这笔损失换来你现在这像是白痴一般的表情,我觉得很值得。”
“是,那名奥丁确实是我害死的没错。”夏轻强自镇定下来回话,“但是真正没有人性的,根本就是把奥丁当成物品的你和凤瑧。”毫不留情地指出事实,对凤紫真根本就不把奥丁当人看的态度,她感到厌恶。
“不准你这么说那位大人!”凤紫真顿时大吼出声,周遭的宾客这时也注意到了凤紫真和夏轻的争执,纷纷往这边看了过来。
“我真不懂为什么那位大人要刻意把你这种人纳入保护下?”气愤得几乎失去了理智,紫色的双眸充满了血丝,他愤恨地看着眼前被自己的反应吓了一跳的夏轻,走上前,凤紫真抓住了夏轻的肩膀,剧烈地摇晃着夏轻。
“为什么你总是那么无知,总是可以拥有一切──”
凤紫真的话再度被打断了,被一阵剧烈的天摇地动,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炸裂声和耀眼的红光。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宴会的中央,而后慌张地四处逃窜──
火焰迅速地吞没了会场的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