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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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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阵的湿霉味在这空间里弥漫,阴冷黑暗的地下室里,只有些许银蓝色的月光,透过封锁窗口的铁栏之间洒落下来。
星使馆──也就是凤紫真的宅邸,因应着他崇高的地位,想当然地什么都不会缺少。
包括地牢。
在星使馆的地下,这许久未曾使用的地牢里,里面没有关着其他人,只有夏轻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露出一双湖泊绿的眼睛,盈满不甘与不安的双眼直瞪着阻挡自己去路的铁牢。
这次的逃亡失败让夏轻连身边的武器都被没收了,自然夏轻也从原先的贵客身分,被凤紫真下令强行关到了地牢里头成了阶下囚。
抬起头,夏轻看着无法任意行动的双手,源自于那副坚固的手铐,湖泊绿的眼睛里有着懊恼与气馁。
而且夏轻实在无法相信下午时,自己眼中所见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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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看守着房门的两名守卫捆起来丢到后头去,夏轻难得没有选择俐落的解决方式,而是把对方给打晕。
杀人原先就非她的本意,况且夏轻不想再看见那股令人心神不宁的红色。
小心翼翼地穿越走廊,夏轻打晕所有意图抓住她的守卫,算是半顺利地离开走廊,穿越旋转式的大理石梯,来到了大门口前。
透过门缝的边缘窥见一点外头的景象,确认过外面只有一般守卫以后,夏轻立刻打开了大门冲了出去。
“抓住她!”
“别让她跑了!”
守卫的声音此起彼落,只是没多久,喧闹的走道上又渐渐归于平日的安静──若是不看被丢成一团,昏死得不省人事的守卫们的话。
没有因为先前的数番缠斗而过于疲累,夏轻只是抹了抹颊边流下的汗水,眼看着宅邸的大门就近在眼前,她加快脚步冲了过去。
就在快要触碰到大门的门把时,夏轻却猛然停下了脚步,全神戒备地转过身。
“夏小姐,请您停下脚步。”
一名蒙着面的少年冰冷地说道,深黑色的制服说明了少年的身分。
夏轻没有回应,只是抽出了长刀。
明白了夏轻的意思,少年也拿出了武器。
“那么……失礼了,夏小姐。”
战斗就此开始。
金属撞击的声音不绝于耳,少年积极而猛烈地进攻着,而夏轻也不甘示弱,立刻就在第一时间挡下了攻击,然而这一击立刻把夏轻的长刀给击飞到了一旁的花丛里头。
这是什么可怕的力道?强忍错愕,迅速地闪躲少年不断袭来的短刀,夏轻接下攻击的右手还在发麻,而似乎发觉夏轻想要拿回长刀的想法,少年挥动短刀的速度更快了。
左手连忙抽出手枪,夏轻瞬间对着少年的膝盖开了两枪,趁少年吃痛而迟缓的那一刻,夏轻捡起了被击飞的长刀连忙攀上花园的大理石柱上头,打算直接跳出这栋宅邸。
看了在地面上匍匐的少年一眼,蓝绿色的血液从少年的伤处流了出来,对此她并不意外。
那是奥丁与人类最大的不同之处。力量、敏捷、体力,奥丁确实比常人优异了不只一个层次。
但是除此之外,奥丁究竟跟常人有什么差别?夏轻突然心生疑惑。
忽然──
“夏小姐,请您回来,并且回到房间里头。”
少年依旧跪在地上,但是夏轻却紧紧握住了手枪与长刀,从那过于冷静的声音里头察觉到不寻常的决心。
在刚才的打斗中松落的面罩之下,是一张清秀的年轻面孔,看起来恐怕还不到十五岁,然而夏轻在意的并不是这一点。
深紫色的图纹漫布了少年全身上下所有肉眼能见的地方,就像是被绳索慢慢捆紧一般,但是又与那有着那么一点点不同……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少年的身体开始大幅萎缩,深紫色的图纹就像要跳脱出少年的身体一般,不安分地在肌肤里扭动着,仿佛有生命般,每当少年的身体萎缩一点,那图纹就更加不安份。
直觉地感到要是再继续待在这个地方,绝对会发生什么难以预料的事情,夏轻便不再多看少年一眼,从石柱上跳到了大门旁边的墙壁上,接着她立刻蹲了下来,手抓着墙壁攀往地面。
夏轻正打算拦下一旁经过的汽车,然而身后宅邸的大门和墙壁,突然轰隆地一声巨响,应声碎裂开来。
“什──”
“夏……小姐,我警告过您的。”
明显比刚才憔悴许多的少年踩着碎裂的墙壁残块来到夏轻的面前,紫色的图纹已经褪去,然而身后多出了许多巨大的银色锁链,那些锁链连结在少年的背上,随着少年的思想而喀拉喀啦地伸缩着。
还没来得及从那轰然一声的巨响中反应过来,夏轻才听到少年的声音,接着就发现自己的全身上下已经被银色的铁链给绑缚起来,然后慢慢地收紧──
她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渐渐困难,张口想要呼吸,宛如是看穿了夏轻的行动,少年略一眯眼,夏轻吸入的空气反而成了使她痛苦的主因,身体像是要被那些气体弄得炸裂一般疼痛。
紧紧咬住口腔的内壁不让自己发出惨叫,夏轻强忍着疼痛,想要挥刀斩断这些锁链,却发觉那些锁链勒紧得让她根本无法动弹。
挣扎许久,夏轻的意识还是逐渐朦胧起来。
“哼,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这个不怎么合作的‘贵客’,想趁我不在的时候逃跑。”
“星子大人,请问要如何处理?”
“把她带到地牢去,还有,不要让她的四肢有行动的能力。”
“是。”
她就那样昏了过去。
直到再醒过来的之候,她已经身在地牢之中。
不再回想,挨不住浓厚的睡意,夏轻的神智离现实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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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深绿色军装的少女蜷缩在地牢的角落沉睡,那头乌黑的长发因为算不上良好的睡姿,而变得凌乱。清醒时,由于个性而显得偏向帅气的脸庞,此刻才终于有了一些女性该有的柔和,只要不论那伤痕累累的肌肤的话。
看着过度疲累而睡着的夏轻,凤紫真说不出自己现在的心情究竟是如何。
不就是为了这一天,他才会成为星子的吗?
但是此刻心里的虚无和落寞,凤紫真却挥之不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焦躁空虚。
“你起来。”他对着夏轻命令道。
无处可去的怒火和怨恨,只能化作一道道的利刃,尖锐地伤害着任何人──除了那个在他最痛苦的时候,伸出了那双手的人。
看着依旧昏睡不醒的夏轻,心中闪过一个绝无可能的想法,但凤紫真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夏轻,你起来,我知道你醒着。”
牢笼里的少女依旧是没有任何反应。
顿时凤紫真大为光火,冲到了外头的入口处拿了装了一个水桶的水,然后冲进了关着夏轻的牢房里头。
“你起来!”一大桶冰凉的水就这么泼在夏轻身上,登时陷入深眠的夏轻被这冰冷的温度惊动起来。
看着凤紫真,神智还是混沌不清的夏轻迷迷糊糊地咕哝了一句:
“夏重……让我睡觉……我很累。”
听见夏轻的称呼,凤紫真顿时愣了一下,但随即他更加火大了。
“我不是夏重!”
感到自己像是被夏轻羞辱一般,凤紫真用几乎是大吼般的音量陈述着,根本不管夏轻只是半梦半醒的状态。
“不是夏重……?”夏轻半眯着眼,疑惑地重复着凤紫真的话。
“我是凤紫真!你给我醒过来!好好看清楚我是谁!”再也忍不住内心的烈火,凤紫真愤怒地扇了夏轻一个巴掌,然而这只是让夏轻感到不适地皱紧眉头,她并没有因此而醒过来。
凤紫真内心的怒火烧得更炽,炽热得几乎到了每呼吸一下就会感到令人疯狂的疼痛,痛苦不已。
短发与浏海因为怒火而流出的汗水紧紧黏在肌肤上,掩盖住凤紫真充满血丝的紫眸,却盖不了那由内心散发出来的激烈情感,扭曲了那张十七、八岁左右,有着最美好的青春年华的漂亮容貌,使他看起来狰狞不堪。
然而他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夏轻每发出一个音节,他充满力道的手就毫不留情的往她扇去,尽管因为触碰,凤紫真感觉到了夏轻的体温高得异于常人,但是怒火仍然占据了他的所有注意力。
“呼、呼……”逐渐冷静下来,凤紫真渐渐回复了理智,他冷眼看着夏轻的双颊红肿,躺在湿冷冷的地板上,打算就这么离开。
然而就在他要起身时,他的衣角突然被人从后方拉住。
“不要……走。”
凤紫真愣住了。
“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他错愕地回过头一看,只见夏轻仍闭着双眼,想来,这只是夏轻的梦呓。
凤紫真叹了一口气,没说什么,但是夏轻的下一句话又让他平息的怒火再度卷土重来。
“……重…………不要丢下……”
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掐住了那纤细的颈子,愤怒之中带着他自己也难以察觉的嫉妒。
“你去死吧,夏轻。”
冰冷的紫眸狠戾地睥睨着昏迷不醒的夏轻。
霎时,一股醉人的葡萄香气朝凤紫真扑鼻而来。
该是用来啜饮的美酒此时淋了凤紫真满身,而凤紫真怔怔地回过了头,愣愣地仰望──
“紫真,要玩可以,但我不是说过……不能杀了她吗?”
凤瑧噙着高贵的笑容,然而那双狭长而美丽的橄榄绿里没有情感。
在那里头,凤紫真看见被恐惧捉住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