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笺尽平生》荷先生

2、故人

　　空玦跟着陈峤上楼，二楼就是阳台和客厅了，还是一如既往的大，陈峤的卧室便在客厅里，对面还有一个空房间，不等空玦反应，陈峤便偏头询问道：“有忌口吗？”
　　“没有。”
　　“好。”陈峤边回应边走向厨房，开始做菜。
　　“你经常请顾客吃饭吗？”
　　“不是，你是第一个。”
　　“身为第一个吃老板做菜的顾客，”空玦还手倚在门框边，“我真是太幸运了，需要一个打下手的吗，老板？”
　　“你还是坐着去吧。”陈峤说着，手倒是没有停下来，看起来还非常娴熟，没有丝毫看不见的痕迹。
　　空玦点点头正准备出去，突然回头道：“对了老板，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总不可能一直叫你老板吧？”空玦突然凑前站在陈峤身旁，歪头挥手道：“但如果你想也不是不可以，我叫空玦，玉玦的玦。”
　　“陈峤。”
　　空玦“啊”了一声，“陈什么？”
　　“耳东陈，山乔……峤。”
　　没等陈峤说完，空玦便刻意打断了：“山乔？陈山乔？好！那我以后就叫你山乔了。”说完空玦便低头笑着走出去了。
　　陈峤皱了皱眉，但还是没说什么，继续做菜了。
　　***
　　空玦向外面阳台走去，阳台的陈设不多，一张实木桌子，摇椅，秋千，好像主人家很喜欢摇摇晃晃的陈设，跟小孩家一样，睡不着？更容易让人注意的是旁边还有一面墙的玫瑰，是向下盘旋的。
　　“这小孩也不怕扎。”空玦看着玫瑰喃喃道，正拿出烟盒想要抽烟，陈峤便端着菜出来了。
　　“不怕。”
　　“什么？”空玦一时间没有明白他的意思，正一脑袋问号时。
　　“不怕扎。”说完，陈峤便走向厨房去了。
　　空玦一楞，低头憋着笑，收起烟，还不忘紧紧跟着他，“山乔，哎你听我说……”
　　菜上桌后，空玦本来还没抱多大的希望，准备慢慢坐下来吃。
　　谁知一口下去，“你厨艺不错嘛，跟谁学的？可以教我吗？我下次还可以来蹭饭吗？哇，太好吃了。”空玦不停的说着，也不停的吃着。
　　“顾老头那学的，教，蹭。”小孩一问一问的回答着。
　　“山乔？”
　　“嗯？”
　　“这书店就你一个人吗？”空玦小心的问着。
　　“对啊。”
　　“那你旁边……”
　　“那是书店老板的房间，挂个名，他不住这儿。”陈峤好像看穿了空玦，直接回答了这个问题。
　　“这样啊……哎？老板？你不是书店老板吗？”空玦很诧异。
　　“不是，他……他帮了我，我便帮他守店了。”陈峤本来想说顾守辞救了他，但想想还是算了。
　　空玦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只点了点头，继续吃饭了。
　　***
　　饭后，月亮已经照亮了夜色。
　　陈峤带空玦往后门走去，空玦掐着烟正准备点，打火机的光照在他的脸上，他顿了一下，侧身向旁边看去。
　　不知何时，陈峤披上了一件深色大衣，“你随意。”
　　空玦还是收了烟，站定在陈峤面前，想了想，伸手拢了拢陈峤的大衣，“夜里凉，快些回去吧，别送了，我走了。”
　　空玦一手插兜，另一手还不忘向后挥挥手，也不管陈峤看不看得见，他向客栈走去，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陈峤嘴角的笑意逐渐淡去，他慢慢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而去。
　　书店又归于平静，陈峤站在阳台，双手搭着木栏杆上，好像他又是一个人了。
　　他早已习惯一个人，但是下午的嬉笑还在耳畔回响。他不是不喜欢热闹，也不是不喜欢有人在他的身边，而是到最后都只剩下他一个人，那还不如从最开始就是他一个人。
　　而这次他可不再是一个人了。
　　.
　　秋天已经快过了，天气渐渐凉了起来。
　　空玦的衣服很薄，但他根本没有在意，从书店出来，他心里就一直很闷，脚下还一直在踢一个小石子，踢着踢着就到客栈楼下了。
　　“哎？下午还觉着这路挺远，怎么这会儿子就到了。”他活动活动由于低头太久酸了的脖子，随即走回自己房间。
　　空玦简单冲洗了一下，换上卡通睡衣，拿出昨天买的酒提在手里，左手食指轻轻一扣拉环，“咔”的一声便打开了易拉罐。
　　他坐在床边，一晚上都心不在焉，坐一会儿躺一会儿，又闭着眼冥想，手边易拉罐已经空了四罐了，他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和陈峤开口。
　　毕竟他在客栈已经待了三天了，前两天就在找房子，奈何这里的房子不是太破就是太小，这客栈也是要什么没什么，空玦是住不下去，他下午问陈峤是不是他自己一个人住，就是想问问陈峤他旁边那个房间可不可以租给他，自己帮他看店也不是不可以。
　　空玦思来想去很久，还是决定明天去问问陈峤。
　　他还挺想住进去，因为他感觉陈峤身上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像过去，似故人。
　　***
　　天蒙蒙亮，空玦便已经醒了。
　　男人躺在床上呆滞的望着天花板，喃喃道：“卿江这么冷吗？”
　　他缓缓坐起来，左手撑在弯曲的膝盖上，皱起了眉头。
　　昨晚，空玦一边喝酒，一边又在想东西，一不注意便睡着了，迷迷糊糊的，什么都没有盖便睡着了。
　　他用手锤了锤脑袋，“真服了。”
　　虽然是有点冷，但是空玦倒不在意，“我什么身体！小事！”他以前睡觉经常不盖被子，什么事都没有。
　　“阿嚏。”
　　男人咂了咂嘴。
　　随后便拿起衣服准备冲个热水澡，还可以洗洗身上的酒味，毕竟，待会儿还要去见陈峤。
　　从浴室出来，空玦觉得舒服了许多，这次他认真的吹干了头发，扎好，精心搭配了一套衣服，还拿了一件外套。
　　正想喝点感冒冲剂时，发现没有，空玦“啧”了一声，尴尬的抓了抓头发，便收拾收拾下楼去买了。
　　.
　　“感冒？这个，这个药好用哈哈哈，就一包药下去，立马见效。”
　　药店老板是一个白发老头，戴着一副眼镜，那眼镜眼看都要从鼻梁滑下去了。
　　空玦叹了口气，看着他那不怀好意的表情，不过还是买了，他可不想一直面对这老头的死缠烂打。
　　买了药后，空玦就直奔菜市买菜了。
　　.
　　“老板儿，这个肉，哎对对。”
　　“这边给钱，拿好拿好。”
　　“再来根排骨，老板儿！还有那个……”
　　“哎好好好，好好好。”老板笑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老板儿，这个番茄。”
　　“小伙子今天来买菜哟，三个够啦？”
　　“够，两个人，够了够了，哎谢谢老板。”
　　“小伙子来啦，今天想知道点啥啊？”昨天的苹果摊老板还是很热情。
　　“今天就来买苹果，”空玦咧着大牙笑笑，“买几个买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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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玦从菜市这头到那头，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下，一路上空玦都哼着歌，路过的狗都要逗一下。
　　手里的菜两只手都快拿不下了他才满意，然后便往画堂秋走去。
　　***
　　画堂秋

　　昨夜陈峤也是临近半夜才睡着，醒来时已快到中午了，书店没人就是好，想睡到什么时候都行，他正准备随便对付两口就做午餐时，便听见楼下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山乔！陈山乔！”空玦站在画堂秋门前，心里还挺激动。
　　陈峤楞了一秒，便向大门走去。
　　意料之中。
　　空玦见门开了，就准备往里走去，看到门前的陈峤，空玦也楞住了。
　　面前的少年穿着一身纯黑色的家居服，衣服是圆领的，领口较低，露出脖间白皙的皮肤和明显的锁骨，应该是刚起床，头发乱糟糟的，一身的少年气息。脸上还带着看似未睡醒的红晕，一双银色眼眸眨巴眨巴的，可眉宇间尽是凌厉。
　　“进来吧。”少年的声音先打破了这寂静，“你带了好些东西？”
　　“你怎么知道？”空玦很惊讶。
　　“听见的。你感冒了？我去给你拿药。”陈峤说着说着便准备去拿药。
　　“我带了，劳烦陈老板给我一杯水就好。”空玦拿出感冒冲剂，伸出两根手指敲了敲包装盒。
　　“好。”陈峤拿走了空玦手里的冲剂便上楼了。
　　空玦跟着陈峤上楼，把菜放在厨房，随后便在阳台乖乖坐着等他了。
　　“你买的那个冲剂没什么效果，我给你冲的我家的。”陈峤把药递给空玦。
　　空玦接过药还不忘吐槽：“我就知道那老头不安好心，这药还挺贵，多谢。”
　　“你是在菜市旁边那家药店买的吧。”
　　“对啊，你怎么又知道？这也听的出来？”空玦抬头望向他。
　　“他老婆生病在医院待着呢，他自己又不会看病，这药店他老婆也不让卖，他便时不时来守着药店卖点药，也只会卖些冲剂，便往贵了卖。”
　　“哦，这样啊。”空玦也没说什么了。
　　“你怎么带了这么多菜？”
　　“陈老板做饭太好吃了，我带着精心挑选的贡品来蹭饭，不可以吗？”空玦笑着，话间还带着些许玩笑意。
　　“当然可以，”陈峤听出了他的意思，往厨房走去，“不过，今天需要一个人打打下手。”
　　“得咧，这就来！”空玦来时还怕这小孩不好相处，看他说这么多，人也挺有意思，这下倒不担心了。
　　.
　　厨房

　　“把这些菜洗了吧。”
　　“好。”
　　“把这个肉切了。”
　　“行。”
　　“这个排骨炖可以吗？”
　　“可以。”
　　厨房里打下手的空玦乖得像个小孩子，这边洗洗菜，那边切切肉，陈峤让他干什么他便干什么。
　　两个人还挺有默契，不过多时，菜便上桌了。
　　正当两人吃着饭。
　　“山乔，”空玦酝酿了许久，终于开口，“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说。”
　　“就是，我来卿江已经几天了，还没有找到房子……”
　　“你想住我这里？”陈峤好像一句话已经看穿了空玦，放下手里的碗筷，若有所思。
　　“我给房租的，平时也会很安静，不会吵到你，还可以帮你看店，免费的劳动力，你知道，这天天住客栈简直太……”空玦正不停地说着，都没注意面前陈峤已经笑地肩膀都抖了起来。
　　“好。”
　　“啊？”还在低头不停说的空玦楞住了。
　　“你可以住我这。”陈峤望着空玦的方向认真说道。
　　“真的？”空玦蹭的站了起来，“我下午搬过来可以吗？”
　　“你随意。”陈峤听见他的动静，默默想了想刚才他还说不会吵到你。
　　这就，同意了？
　　空玦回过神来，继续坐下吃饭了，脸上还露着笑容。
　　还挺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