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知我意》故步自疯

9、追求者还是小白脸 郑知意

　　郑知意刚从这所学校毕业一年，对里面的构造很熟悉，她进了办公楼，在门前理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就进去找修灵了。
　　看见修灵坐在办公椅上泰然自若的吃着薯片喝着旺仔时，郑知意有一种不忍直视的感觉。
　　老师和被打的小孩乖乖的站在后面，倒像是犯了错的人。修灵正在玩电脑上的4399，看见郑知意来了，她一个鲤鱼打挺再加一套□□七式扑到郑知意身上。
　　修灵声音委委屈屈的：“姐姐，你终于来了，你都不知道我被他们欺负的可惨了！”
　　郑知意看了眼像在罚站的老师和小孩，又看了眼电脑上4399的页面，最后一脸复杂的看向修灵。
　　“被欺负了？”郑知意问。
　　修灵来劲了，拉着郑知意的手指指向了自己胸前校徽的位置：“嗯！你看这。”
　　“这是……”郑知意仔细看看，说，“校服崩了根线？”
　　“不不不！”修灵伸出一根手指在郑知意面前左右摇晃，“是我的心受伤了。”
　　郑知意在修灵头上敲了一下，问老师：“他怎么样了？”
　　她指的是被修灵打的男孩，比起修灵受伤的心灵，那男孩看起来伤势更重，颧骨都红了一大片。
　　老师说：“他们两个刚刚都已经跟对方道过歉了，只是……”
　　只是修灵今天必须得回家反省了。
　　老师虽然没有明说，但也是看在修灵和郑知意身后家族的威严上，事情闹得那么大，不说班里，估计全校都传开了，在这种情况下修灵若是安然自若的回去接着上课，别的学生难免会说闲话。
　　把修灵赶到办公室门口罚站，郑知意又留下跟老师聊了聊修灵的近况，算是开一个小型家长会。
　　那男孩一直在旁边乖巧的站着，有意在放低自己的存在感。
　　“聂小公子，”郑知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面前说，“我替我妹妹给你道歉。”
　　聂钰赶忙摆摆手说没事。
　　聂钰自幼与修灵是好友，二人之间的小打小闹向来只多不少，郑知意早已对此见怪不怪，谁知这次修灵竟然动手打人，把堂堂聂氏小公子的脸给破了相，但既然小孩们之间已经和好，郑知意不便多问，安慰了几句便出去带修灵回家了。
　　·
　　大雨的气势丝毫未减，雨滴坠在地上击起高高的水墙，天气阴沉，寒风凛冽。郑知意给修灵规规矩矩的穿好校服外套，背上她的包往校外走。
　　旁边活泼的小孩低着头一言不发，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在主动反省，郑知意一见她这副样子就忍不住心软，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质问的话终究还是没能吐出口。
　　左不过是孩子间的小纠纷，问多了也不好。
　　·
　　代明月的车还停在原来的位置，郑知意打开车门让修灵上车，修灵此时才抬起头。
　　“姐，”修灵看向驾驶位的代明月问，“你换司机了？”
　　郑知意一时之间感觉自己的眼皮不安分的跳了跳，赶紧打开车门把修灵塞了进去。
　　不知道代明月听没听见，郑知意有点不安地想。
　　她坐上副驾驶，自认为十分隐蔽的用眼睛余光偷瞄代明月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异常，郑知意刚想暗暗松口气，就倏的瞥见代明月嘴角似乎泄出了一丝笑意，她还未松下去的那口气又瞬间被扼在喉口。
　　雨声嘈杂，代明月双唇轻启，郑知意被雨滴拍打玻璃的声音包围，耳朵却只能捕捉到他的声音。
　　“小老板，新司机有这么好看吗？都盯了一路了。”
　　完了，他听见了。郑知意绝望的想。
　　还发现自己在偷看他了。郑知意更加绝望。
　　“出来的急，还没跟灵灵解释我们的关系，她第一次见你，可能是误会了。”郑知意自动略过代明月的打趣，自顾自地解释。
　　代明月轻轻嗯了一声，坐在后排的修灵却骤然开口道：“什么意思，你们是什么关系？”
　　“他叫代明月，是姐姐的朋友。”郑知意向修灵介绍道。
　　修灵心下了然——又是个追姐姐的。
　　面对姐姐的追求者，修灵一向没什么好脸色，她透过后视镜不断的打量这个男人——眉目俊朗，气质超脱，五官比中国人更加深邃些，一双眼睛生的绝妙，望向他就像望向了遥远又古老的巴黎古都，带着历史的尘埃味，在瞳孔里击扬起风波。
　　然而这一切落在修灵眼里，代明月只是一个长的稍微好看点的炮灰。
　　修灵问：“哪国的？”
　　语气里带着一丝审问，郑知意眉心一紧，刚要开口，就听见代明月很自然的说自己是中法混血。她眉头松了松，语气稍微带了点责备道：“灵灵，跟人说话要讲礼貌。”
　　“哦，”修灵嘟着嘴应了一声，“代哥哥你今年多大了？”
　　“23。”
　　修灵面露鄙夷，说：“代叔叔多高啊？”
　　郑知意差点被口水呛死，忽然有一种想把修灵塞进后备箱的冲动。
　　“灵灵……”
　　“187。”
　　“有车吗？”
　　“你坐着的就是。”
　　“有房吗？”
　　“你姐姐今天刚送了一套。”
　　“有……什么？！你让我姐姐送房子给你？”修灵不可置信的说。
　　这男人看起来人高马大人模狗样虎虎生威的，怎么……怎么是个勾引姐姐的小白脸！
　　郑知意连忙插话说：“自愿赠予。”
　　修灵简直要喘不过气——这是自不自愿的问题吗？！
　　她的姐姐，包养了，一个，小！白！脸！
　　后面的人久久没有动静，郑知意透过后视镜一看，修灵正抱着她的包把头埋进包里，似乎实在重建人生价值观。
　　郑知意无奈的与代明月相视一笑，二人都不再说话。
　　郑知意下午还有课，就先把修灵送回家再跟代明月回学校。雨还在下，细密的雨点给A大朦胧上一层雾色，远方山峦层层叠叠，深浅不一，东方神龙的英姿渐渐显现出来，给人一种既盛大繁荣又衰败凄凉的震撼。
　　郑知意说：“灵灵她还小，你不要逗她。”
　　代明月手握方向盘，平静的开口道：“知意，你只比她大一岁。”
　　捏着袖口的手指紧了紧又松开，郑知意搞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在嫌弃她太过成熟，还是在数落她总为妹妹开脱？
　　郑知意忽然很想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还给代明月，但终究是还抿抿唇，不说话了。
　　“你总把自己锁在大人的位置上为别人考虑，不如试着在我面前做一个小孩吧？”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感到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心里不安分的乱撞，她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话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一个懦弱的，不成熟的小孩也配被爱吗？郑知意想不明白，从她刚对这个世界有了朦胧的意识时，周围的人就都在要求她长大，变成一个坚不可摧的、成熟稳重的、拿的出手的联姻工具。
　　无论是被打被骂，受委屈或是受气，眼泪都不被允许落下，就好像懦弱是不可原谅的，成熟才能博来他人的怜爱，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可以做一个小孩，她也从没有想过做一个小孩。
　　她按照他们期待的样子成长，几乎对长辈的教训百依百顺，自出生起，未来之路已然定下，光明或暗淡，也从不由她主宰。
　　“我已经忘记怎么做一个小孩了。”周围的风景慢了下来，郑知意低着头，小声地说话，没有注意到车已经渐渐停稳，她只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好想快点逃离这个闭塞的空间。
　　“我来教你。”代明月解开安全带，向郑知意的方向侧身。
　　“做小孩的第一步：揉揉狗头就不伤心了。”
　　代明月拉着郑知意的袖口放在自己头发上，目光灼灼。
　　活了19年，郑知意第一次忘了怎么呼吸，代明月拉她袖口的力气很小，只要稍微一动就能挣开，但鬼使神差的，她顺着代明月的手，毫无章法的揉了揉他的一头金发。
　　郑知意想被咬了一样把手快速收回来，说：“谁……谁说我伤心了。”
　　眼神飘忽不定。
　　代明月把包从后座上捞过来，说：“小老板，开开心心的去上课吧。”
　　郑知意背上包慌不迭的下了车，刚没走两步忽然回头叫他，此时代明月也正好开口。
　　“回来。”
　　“代明月。”
　　两个人隔着车窗对视。
　　“你说。”
　　“你先说。”
　　“……”
　　“外面冷，把衣服穿好。”
　　郑知意看了眼穿戴整齐的衣服一脸懵，象征性的动手抻了抻衣角。
　　“代明月，你把头发染成白的吧。”郑知意说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耶耶……”她小小声的说。
　　代明月没听清，问：“什么？”
　　“瞎说的！没什么！”
　　·
　　代明月把自己被揉乱的一头金发撸上去，直到郑知意落荒而逃的背影变成一个小点才重新启动车子。
　　天气逐渐放晴，温度开始回升。
　　衣服没乱，我想看看你。
　　蓝钻在胸口发烫。
　　·
　　一件外套搭在沙发上，修灵围着它左看右看，心想姐姐最近喜欢oversize了？
　　等郑知意洗完澡带着一身雾气出来的时候，正看见修灵在挑衣服。修灵看见她，问：“姐姐，我给你买了几件新风格的衣服。”
　　郑知意随口问：“新风格？”
　　修灵冲那件外套扬扬下巴：“喏，就那样的。”
　　郑知意明白了，说：“这不是我的啊。”
　　“啊？”修灵懵了，看着那件明显是男式的外套陷入了沉思。
　　莫非……
　　“是那个小白脸！？”修灵顿悟。
　　郑知意问：“什么小白脸？”
　　修灵急迫的说：“就你送他房子的那个。”
　　郑知意：“啊，对，是他的。”
　　修灵一下子把手机扔的老远，说：“他……！什么档次的衣服啊就敢往我姐姐身上套！！”
　　“……好了灵灵，人家也是一片好心。”郑知意安抚她。
　　修灵没理她，抓起外套里里外外的翻看，想找到这衣服的牌子。
　　过了半晌，修灵沉默了。
　　嚯，法国高定，比她一柜子的小裙子加起来都贵。
　　“还、还凑合，勉强能穿吧。”
　　·
　　修灵回到房间怒戳手机，给四海八荒的人发消息。
　　x00：［图片］
　　x00：这个牌子的衣服，给我来10套不重样的！
　　x00：要我姐能穿的尺码
　　代购：收到，修小姐！
　　x00：爹咪，吐点金币，给姐姐买衣服
　　修桓：好嘞姑娘，给自己也买点
　　修桓：［转账88万元］
　　x00：我姐包养了个小白脸
　　聂钰：啥？！咋可能，消息保真吗？
　　x00：保真！本公主亲眼所见！我姐还送了他一套房！
　　聂钰：好家伙……小白脸长的咋样啊？
　　x00：害，别提了，简直是诡计多端、一脸猥琐，看我姐那表情妥妥的不怀好意！
　　聂钰：公主莫慌，估计过两天感情就淡了
　　x00：说的在理，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