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御敌（六） N1D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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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养生死蛊满一年的那天，裴熠打着章明的旗号彻底收复被燕京攻占的所有城池，整个梧阳州都知道章明章小将军跟变了个人似的，指挥得当，大家都说他是将才。
平王收到消息时气得砸了宫中两盏上好的青花瓷瓶，燕京皇帝燕麒隔了千万里骂顾瑾明是个混球王八蛋，骗他损失了几万兵力，还彻底丢了峰峪关。
而沈国公，在系统的护送下已经安然进入梧阳州的地界，要不了多久，就会抵达清河。
“燕风吃了这哑巴亏，只怕对清河不会留情了。”
子夜时，沈云瑾按时到来，接二连三的捷报让他面上也带了些笑意：“裴熠很是争气，第一次上战场就打出了这么漂亮的胜仗。”
“是啊。”沈梨初看向沈云瑾身后的廖南，微微一笑：“他没有让大家失望。”
系统断开的那一刻，锐利的风声自廖南的手刃发出，一声闷响，毫无防备的沈云瑾昏倒在地，为了防止他中途醒过来，沈梨初又换了强效的迷药喂给沈云瑾后，才拿出一片银杏树叶，用匕首划破她和沈云瑾的手掌，几枚血珠低落在上面，不过一眨眼，那片泛黄的银杏叶便成了血红。
两只蛊虫在叶片上蛄蛹，片刻之后，将银杏叶吃了个干净。廖南捡起它们，引出自己的命蛊，毫不犹豫地用银针扎进命蛊的身体，以血为路，为生死蛊开出两条连接顾瑾云和沈梨初的血线。
不过眨眼之间，廖南脸色瞬间惨白，甚至身体都开始摇摇欲坠，这样维持了很久。久到月亮从水平线走到半山腰，又从半山腰高高挂于天空，直到天际亮起鱼肚白，廖南才终于收回命蛊。
“你可想好了，一旦种下死蛊，你就要日日忍受噬心之痛。”廖南的声音已经弱到听不太清，她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开口，在听到沈梨初确认的声音后，才让蛊虫顺着她命蛊生出的两条血线朝二人的心口处爬去。
没过一会儿，就看见之前种的蛊撕咬出一个口子爬了出来，而新蛊在伤口愈合的瞬间窜进去，不过一会，心脏处发出的微微刺痛示意着生死蛊抵达了它们该在的位置。
被死蛊吸血是什么感觉呢？
沈梨初想，大概就像有人在心脏处插了根吸管，随着吸食，心脏会异常收缩，牵动着它四面八方的神经，将成倍的疼痛传给大脑，再由大脑传递给每一个细胞。
原来人真的会有痛到想死的时候。
这一夜沈梨初都没办法入睡，她眼睁睁看着窗外的天从月明星稀变成黎明前夕的黑渊，天际的鱼肚白出现时，鸡鸣狗叫也陆续响彻整个金禾。
摆摊的人开始推着小摊路过他们居住的客栈，运货的壮汉吆喝着开始扛货，人声从稀疏到喧闹，天也彻底白的透彻。
沈云瑾醒了。
他从床上起来时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似乎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又迷迷糊糊躺了下去。
但他感觉不到疼了。
为什么心不会痛了？
他猛地起身，扭头看见躺在贵妃塌上的沈梨初，踉踉跄跄下床，结果因为左脚绊右脚，还摔了一跤。
沈云瑾连走带爬到沈梨初身边，仍旧带着一丝期待地问：“你做了什么？”
无助的双眼愣愣看着沈梨初，他的身子在颤抖，拉住沈梨初手腕的手也在颤抖，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抖，沈云瑾又问了一遍：“你做了什么？”
沈梨初强忍着痛，装作很轻松的样子用手指勾勒着沈云瑾的脸庞，笑道：“廖南在厉宿清那里得到了解生死蛊的办法，昨晚我让她帮我们解了蛊。”
【你说的可是真的？】
“你凭什么这么做！”
系统和沈云瑾厉声质问同时响起，吵得她耳朵嗡鸣。
“就当是我占据你未婚妻身体的谢礼吧，让你能多活几年。”
“我根本不会死！我说过你能活多久我就能活多久！”沈云瑾像失去了自己的主心骨，慌乱无声，趋近于发疯，他撒泼，他开始蛮不讲理：“再种回去。”
他拉着沈梨初就要往外走：“再找廖南种回去，如果需要喂血我可以再重新喂一遍。”
沈云瑾像疯了一样一遍遍说着要重新种蛊的话，踉跄的步伐撞得周边的凳子丁玲咣当响，可他眼神却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沈梨初拽住他，捧住他的脑袋强行让他看着自己：“你知道我不是原来的沈梨初，见我的第一面你就知道了，所以你没必要为了一个陌生人牺牲掉自己的生命，我也不喜欢一个非亲非故的人因为我而死，明白吗？”
“非亲非故？”
他一字一句念着这四个字，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疯狂地大笑，笑到无力，笑到吐血，笑到眼神里全是悲痛，笑到咬牙切齿地盯着沈梨初，掐住她的脖子：“初初，为什么要解蛊呢？没了蛊，就和我一起死好不好？”
“顾瑾云！”沈梨初掰开他的手。其实他根本没有用力，哪怕已经青筋暴起，那只掐住沈梨初脖子的手也像是在抚摸她的脖颈一般，舍不得多使半点劲。
顾瑾云泄了气，通红的双眼里就算全是愤怒也不想对面前的人做出任何会伤害到她的举动，他只能委屈地问着：“你要抛弃我？你不要我了吗？”
“初初，重新种回去吧，求你了。”他流着无措的泪，流不止，好像要把积压几年的情绪全都爆发出来，可他又太清醒，清醒地看着沈梨初无悲无喜的表情，从中看不到任何一丝的怜悯。
这痛竟然比噬心蛊吸食心血更甚。
“没必要了，这东西留着对你，对我都是累赘。”
沈梨初没办法看顾瑾云那双通红的眼，只别过头，许久之后才听到顾瑾云一声嗤笑。关门的声音砰然巨响，惊地其他住客纷纷出来查看情况，但他们只看到一位面色黑沉，双眼通红的人径直离开。
【你不去追吗？】
沈梨初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松懈之后，疼痛又蔓延上来，连拿茶杯的手都在不停颤抖，为了不让系统看出异样，她又必须摆出正常的样子，将茶水一饮而尽后看着那紫砂茶杯愣愣发神，许久才说：“我与他又没有什么关系，追他干吗？”
【生死蛊……真的解了？】
“解了。”沈梨初叹了口气，看向窗外满眼新绿的山林，可她没有半点欣赏的意味，心口持续的疼痛让她脑子都开始变得有些混沌，可她必须保持清醒，不能让主系统看出任何不对的地方。
【生死蛊一解，就可以让他死了。】主系统说。
“留下他还能拉拢裴熠黎青，让他们更好的为我效命，一旦杀了他，裴熠他们就算不会反，也会对我疏远，这对我并无利处。”
【我看你是舍不得了。】
沈梨初没有回答，只笑道：“所以为什么我要杀他？”
【看他不顺眼。】
行。
这理由她没办法反驳。
“那你又为何要在我来这个世界之前改我的记忆。”
【我确实在宿主来之前修改过宿主的记忆，但我修改的部分都是与系统有关。】
【宿主对于父母的认知以及其他记忆，就是我修改的了，那些属于不可抗力因素。宿主的存在本身就不符合常理，以至于在来到这个世界时，宿主所处的世界和这个世界会产生短暂的排斥作用，这个作用会让宿主出现记忆紊乱的情况。】
【其副作用是宿主在陷入昏迷是有几率进入宿主的记忆群组，那里面的可能是真实的记忆，也可能是错误的记忆，宿主若想要从其中走出来，必须有接引人接引，不然很容易迷失在自己的记忆之中，再也走不出来，直至现实的身体彻底失去生命特征。】
沈梨初听完大脑有一瞬间是空白的，空空如也，脑子里所有东西都被丢了出去，只剩下系统的这句话一直在回荡。
许久之后她才问：“接引人是什么意思？”
【就是守在现实与梦境出入口，接你回家的人，原则上接引人必须一直守在那里，直至记忆彻底恢复才可离开。】
“如果我没有出现在那片记忆群组，他也要守在那里吗？”
【是，你不在的时候，那里漆黑一片，看不见任何东西，加之接引人用的并非是实体，所以也没有五感，宿主你应该最清楚那种感觉，所以在我的印象里，很少有成功的。】
那确实是，生不如死的感觉。
若是按系统这样说，那是不是意味着就在此时此刻，有个人每分每秒都在好像是生又好像是死的绝对黑暗里，等待着她，只为将她从自己紊乱的记忆里带出来？
这个时间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何时才能到来。
沈梨初无声叹了口气，失神的双眼里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想法，等回神之时，她又如往常那样平淡：“你们可以随时删掉我在这个世界的记忆吗？”
【不可以。在你刚来这里的时候已经告诉过你了，我只能在你还没有来这个世界之前修改你的记忆，在你到这个世界后，我就无法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事，我的程序设定是绝对保护你的安全并给予帮助。】
沈梨初一愣，笑意缓缓消失。
“这个世界，还有其他系统吗？”
【有，巫洛和北辰那边都有，只是巫洛那边的系统我没有办法探知，我甚至没有办法探知到巫洛内部的情况，你要是有时间，可以去巫洛看看。】
微末的寒意钻出她脊背皮肤上的每一个缝隙，汗毛忽地被刺激，能清晰地感知到它们的耸立。
突然，门声响起。
“沈大人，信使传来急报。”
寒意四散，沈梨初收回思绪起身开门，有意无意看了眼顾瑾云所在的房间，房门紧闭，看不出任何动静，生死蛊共感被压制，如今她也没办法知晓那人的心绪。
她收回目光，接过信，信内是燕京想和章明谈谈他们早就商讨好的事。
燕京这个时候才坐不住，也是沉得住气。
沈梨初把信递给张平：“去给燕京回信，后日在峰峪关见。”
……
春日的金禾放眼望去都是青绿的麦苗，有“天下粮仓”美称的地方确实名不虚传。
凉丝丝的风吹进肺腑，沁人心脾，沈梨初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只像有万斤重的石头压在心上，让人憋得烦闷。
也只有躺在田间地头上，看着广阔无际的蓝天时，那种烦闷才消散些许。
【编号为N1D2的系统已进入休眠状态，暂无法为宿主提供服务，在此期间，除被动开启的保命功能之外，所有功能皆无法使用，请宿主务必小心行事。】
【检测到宿主正在启动子系统，已为宿主自动关闭主系统所有信息传输通道，正在生成子系统影像。】
【影像生成成功。】
【初初姐，好久不见。】
N1D2生前，还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为了给妹妹治病，没日没夜的打工挣钱，最后身体受不住死了。
只可惜N1D2那个时候的系统和现在的系统还不太一样，那怕与之交换生命也无法像沈檀烟一样在现实世界里生成实体，她只能在脑海里成像，而这像还是根据N1D2自己创造出来的，因而到现在为止，她都不曾见过N1D2真实的样子。
大多数时候她都是用自己的形象出现在自己脑海里的，这次也不例外。
[好久不见，你还是不肯用真面目见我。]
【谁让你长得好看呢，眼睛鼻子眉毛都长在我的审美点上，要我还活着，一定会追求你。】
[那真是可惜了，这世界上我少了个追求我的人。]
沈梨初随意揪起手边的草根，衔在嘴里，双手做枕，难得露出一抹过于温柔的笑意：[哥哥查到天衍台和巫洛有关，有东西迫不及待地想要抹除这份记忆，只怕它和这两个地方牵连很深，你看看天衍台那边是否有什么可疑的痕迹，卫安的戒指还在，你可以继续留在那里，顺便——护着他。]
[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总会知道的。】
【初初姐，我不在的时候就没办法帮你屏蔽与主系统的连接，往后宿主您要多加小心。】
“你也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