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搭线(十) “你的来时 ...
惊木一声响,鸟雀皆飞。
浅绯的官袍居于高堂之上,为它的主人披上弄权者的威慑。季清峰面色不佳,脸上的褶子皱得格外清晰,他轻睨堂下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的张麟,轻飘飘地问:“张麟,这状纸上的罪状,你可认?”
企图杀害朝廷命官未遂,又投毒致使三十二人死亡。
一旦认罪便是死罪。
他面色灰白,一脸死相,凶恶的表情死死盯住季清峰:“罪我认,可这些都是你指使我的!”
季清峰冷笑:“我指使你?你可有证据?”
张麟:“盐引!你给了我盐引!”
沈梨初站出来,奉上张麟所说的盐引:“大人,这是在张麟家中搜查出来的盐引,我们已经核实,这些都是伪造的。”
张麟闻言疯了一般地冲上前来将那些盐引全都抢过去,一张张看完,大笑起来,含泪的双眼愤恨地对上沈梨初冰冷中带着怜悯的双眸。
这时他才明白,无论他有没有杀人,从头到尾,他就只有一个死字。
状纸上白纸黑字,悲戚按下的鲜红手印为两起案件画下圆满的句号。
张麟在这场失败的刺杀里,落下了帷幕,留给人的只剩最后那双绝望的眼眸和落魄的背影。
季清峰满意地拍了拍沈梨初的肩膀,送她一句“前途无量”。
喧闹的县衙只剩沈梨初一人站在高堂之前,她抬头看着头上的牌匾,久久没能收回视线。
“你在悲伤。”沈檀烟冒出来,飘到沈梨初眼前:“你竟然会悲伤。”
沈梨初平静道:“我是人,为什么不会悲伤,况且我也不是在悲伤,我只是在想有一天我会不会忘了我的来时路。”
“你的来时路是什么?”
“自然是——坐上皇位。”
杨崇安带着满身伤回了家。
迎接他的是妻子安慰的怀抱,女儿的喜极而泣,儿子的无声抹泪,浓烈的喜悦气氛充斥杨府,就连百姓也纷纷提着果篮上门看望这位颇有声望的商贾。
张麟被拉去游街,判下三日后问斩的刑。他悲怆、绝望,靠在木制的牢笼里无神看着地面,沉默受着那死去的三十二人的家人的谩骂和丢来的烂菜叶臭鸡蛋。只有在路过家时,才会显露略胜于无的温情,对他的妻儿说让他们好好活下去。
陈安一家只剩两个老,父亲重病,母亲眼神不好,没人敢告诉他们陈安的死讯,只有明阳楼里那些曾经与陈安共事的人,带着吃食照顾他们,报答平日里陈安照顾他们的恩情。
花白的头发无助的披散,陈安母亲口里喃喃着他的小名,不断说着让他快快回家。
人类的悲欢离合在这一天的不同地方同时上演,无辜的人死在了极其平常的一天,他们到死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而死。
权力之争从来都是要见血——可见的从来不是上位者的血。
沈梨初满身疲惫回到房间,又在看到李覃和杨寻时,迅速将那身疲惫藏进皮囊之下。
杨寻感谢着沈梨初的帮忙,还他养父一个清白,作为报恩,他会配合李覃,随他回亓安,证明他的清白。
“如此,李大人便不必担心那假冒之人留下的通敌书信了。”
“此次多亏沈县令和孙县令了。”李覃顿了顿,看了眼沈梨初:“季清峰承了沈县令一个恩情,待回去之后想必会调到别处,若是沈县令还想待在清河,我可从中周转,就像孙县令那样。”
沈梨初感谢地作了揖:“清河如今已步入正轨,谁去当这个县令都一样,随缘吧,季大人或许也不会记得我这样的小人物。”说完她看向杨寻:“你可以劝你养父将生意做到亓安,这样他们也可经常去看你,两全其美。”
杨寻笑道:“是,我养父也是这样想的,总归这里的生意已经很成熟,找个信任的掌柜帮忙看着也不会出什么大的差错。”
李覃:“待回到亓安,我夫人准备为寻儿办场认亲宴,沈县令是我们的恩人,务必要来。”
接过李覃备好的帖子,上面宴请的都是亓安的权贵,杨誉杨大将军也在。
掌管梧阳州军府总都督,手握三万大兵,曾经受过裴家恩情。
“多谢大人。”
“应该的。”
回亓安的前一天晚上。
接到卫安一切安好的来信后,沈梨初也放心下来,难得闲暇时光,她要了一盘糕点和茶水后,去了杨寻推荐的春和内楼的露天天台。
弯月悬于天,星河相伴,美景总能让人放松,躺在摇椅上,沈梨初只觉得自己现在惬意地可以称之为幸福。
酥软的糕点就着上好的茶水,鼻里嘴里都是花茶的香气。
如果前几天的疲惫都是为了这一刻,那也值了。沈梨初心想。
明亮的星河被后来的黑影遮住,沈梨初懒得起身,无力掀起眼皮,看到沈云瑾后,又懒散闭上双眼。
沈云瑾躺在沈梨初旁边的摇椅上,他没多说什么话,与沈梨初一样懒散地躺着,静静看着天上的星河与月。
沉默的氛围并没有滋生出尴尬,两人时不时喝茶,时不时吃几口糕点,偶尔视线相撞,停留几秒之后再收回视线,就是止不住的笑声。
像两个傻子。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沈云瑾喟叹道:“赏月,吃糕点,喝茶喝酒,幸之,乐之。”
沈梨初嘴不饶人:“你不是一直过得这样的日子?每天不是躺就是坐,稍微走几步就要大喘气。”
沈云瑾气笑:“沈大人,你要是没有这张嘴,定会喜人。”
“那看来我注定是要做个不讨喜的人了。”沈梨初得意洋洋又无所畏惧,一副我就这样你能那我怎么着的神情挑衅着沈云瑾。
沈云瑾无奈地摇了摇头,收回了嬉皮笑脸,看着天上弯月开口:“张麟的盐引是你换的吧,季清峰虽然是平王的人,但并非小人,不屑于用一张假的盐引让张麟帮忙。”
沈梨初轻“嗯”了一声:“怎么,你是要替他兴师问罪?”
“那倒没有。”他将视线放在了沈梨初身上:“季清峰与平王交好,让他欠你一个恩,日后去了盛京也方便些,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沈梨初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会说张麟并非是真的想要杀人,一切都是季清峰的错,可我为了自己的利益就让这样一个罪不至死的人失去了性命,太残忍呢。”
“昨夜我夜观天象,替张麟算了一卦,发现他寿数竟然还未尽,大人,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沈大当家真是多才多艺,竟然还会算卦了。”沈梨初紧绷的眉眼终于放松下来,她的笑意更浓,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继续讲讲你的故事吧,今日有兴趣听。”
沈云瑾:“你想听什么?”
沈梨初:“你被抛到乱葬岗,你未来的岳丈把你救回去后,发现没被毒死,之后呢?”
晚秋的风里已经夹带冬日的刺骨,吹在身上过于冰凉,沈云瑾的叹息掺在那冰凉的风里,带着叹息里快要溢出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尽数扑打在沈梨初脸上——
这风竟然比三九天里的寒冬还要冷。
“这有什么好说的。”他笑意都淡了许多:“之后无非是找到了子阳,在清河建立自己的势力,拿到金禾的县章,收回裴家的精兵,无趣极了。”
沈梨初扭头看向他,嗫嚅许久,又转过了头:“为什么会到清河?你拿到了金禾的印章,在金禾不是更好。”
“等人啊。”沈云瑾面带笑意地看天:“跟人约好了,要在清河见。”
“见到了吗。”
“见到了。”
凉风逐渐有了暖意,拂在身上轻柔如纱,连心间那点悲凉也被一点一点吹散,生出嫩绿的芽。
*
回亓安的路上,李覃和季清峰等人坐的是来时的马车,沈梨初他们另租了一辆。
杨寻财大气粗,租的是带桌几的豪华版马车。牺牲了座位,让宽敞的地面成了睡觉的地方,羊毛毯坐上去又软又暖,正是这个季节用的时候,吃食是春和楼十两银子一块儿的糕点,配上价值百两的茶。
沈梨初和沈云瑾在打开马车门的瞬间便愣在原地,杨寻挠了挠头:“你们也别嫌弃,这已经是现下能找到的最好的马车了,将就几天吧。”
他们不约而同看向杨寻,摆出麻木的表情——这叫将就?
这太不将就了。
简直奢侈。
沈梨初和沈云瑾席地而坐,杨寻大咧咧躺在沈云瑾一旁,翘着二郎腿舒服地哼着小调,又突然撑起头看向沈梨初:“沈大人,清河如今的矿都在大人您手上,以咱俩的关系,不知我能不能从中分一杯羹?利处自然少不了大人,我可以按三七分红,大人拿七,而且大人如若有什么事需要李覃的,我也可以帮忙。”
听上去确实诱人。
但越是诱人的东西,风险越大。
杨寻是沈云瑾的人,又是李覃的亲儿子,若真让他分了清河矿的一杯羹,日后谁拿捏谁都不一定,那三七的分红,她能拿到一成都得感天谢地。
“清河的矿你就不要想了,于情于理都不会让你碰。”沈云瑾按下杨寻的脑袋:“想挣钱找李覃去,他的资源就是从手指缝里漏出来一点都能随随便便让一个普通人过上三辈子衣食无忧的生活,你是他亲儿子,他能让你生生世世都是九黎首富。”
杨寻讶异:“他会同意我行商?”
“他又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沈云瑾换了个姿势靠在马车墙壁上,懒散闭上双眼:“九黎虽说轻商,但也不是很严重,有钱的富商甚至地位比某些权贵都高,加之如今官场乌烟瘴气,平王独大,你进去估计没过几天就得人头落地,还不如挣钱去。”
“他会同意的。”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喜欢的可以点点收藏,评评论,你们的喜欢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