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士求生小传》高山五味子

2、第 2 章 死士的地位

　　王小忘是王府培养的死士，当初被丢进一堆孩子里，一百个最后只剩下二十个。师父要求极为严历，头五年白日练习功法和拳法，晚间练习隐藏和易容。打好基础便开始强化功夫和技术，一轮轮下来孩子越来越少。被淘汰的留在主子身边护卫，幸好王小忘一直运气不错能够通过考核留下来成为死士。
　　学艺第十年碰上鹅毛大雪，一脚下去有小腿深。师傅借着天气严寒就地比试定力。时间过去王小忘感觉手脚没有知觉，又因为早晨喝多热水想尿尿。左右煎熬之际，就稍稍夹了下腿。抬眼就看到师傅鹰一样的眼睛盯着他，身体冻僵脑子却飞快寻思该怎么办。正惆怅呢旁边晕倒一个救了他。后来他才打听到是个女老乡，现在叫王菊香。出于敬佩王小忘会悄悄去探望她，偶尔带点不起眼的小东西。在严苛的王府三年过去两人才算有点啥，王小忘结束考核才敢确定关系。
　　因着府里去年有小厮不知死活送中秋花灯给大小姐的丫鬟被发现后，无论两人如何否认没有私情依旧被装进麻袋当众活活打死。自那以后看管严格，府里安静的仿佛没有活人，两人都是通过小纸条秘密联系。反倒是今年龙抬头的时候有个小厮冒死向公子求厨娘得到许可，大家才慢慢活络起来。
　　尽管如此王小忘为了谨慎依旧是没有见面。身为死士他知道王府如今的地位和瑾公子的性格，是不允许有任何丑闻发生。另外他心中有着自己的追求，更不可能因为这一时的欢愉毁掉以后的幸福。
　　吃过早饭后他给头领背上上药，好在伤好了许多，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他忧愁的问：“大哥，这个事到底怎么办啊？”头领王智比王小忘小两岁，今年23岁。资历功夫和头脑都是最顶级的，他也是师傅的关门弟子，毫无疑问的队长。主子们也很喜欢他，最得瑾公子信任。13年下来师傅的训练让所有人拧成了一股绳，特别他们是最后一批弟子，更是如同亲兄弟般相处。
　　王智含糊的说：“这个事儿。。。牵扯进太多。细节方面我不好说太多，你只管做好安排给你的事儿。其他的就不要打听，容易有危险。别丢了我们的本分。”最后声音里带点担忧，更多的是警告。又问：“你再仔细讲讲那天的情况，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他慢慢回忆道：“我接到命令后在离京四十里的官道上埋伏，路面撒了泡了三天麻沸散的钉子，绑了三条高低不同的细麻绳绊马腿，又挖了五米的深坑，坑底埋了一层十年老浆糊，两边全插了竹签子。预备连马带人掉进去一举拿下。又在两边的树上绑了渔网。四方山藏了两排弓箭手，全部涂漆树汁上弦。只要打手势，立马将他射成筛子。”讲到结尾王小忘气红着脸使劲拍了两下桌子，茶壶砰砰作响。
　　“听起来很是周全，天罗地网，任他有天大的本事，都得栽跟头。”王智沉思，王小忘一个劲点头：“是的，大哥，为了那一天，我不眠不休带人布置了整整三天三夜才算满意。”“那。。。因何失败？”听到大哥的问题王小忘挺直的脊梁弯了，高昂的头也垂了下去。神情郁闷，满心的苦楚无法排解。“大哥，我真的不知道。”
　　那天看着林公子一行人走到陷阱边上，王小忘想到完成任务后的打赏银子，抑制不住的开心。脑子里美滋滋的想置办田地，买间铺子，以后再也不用怕饥荒。他觉得往后的日子充满了希望，差点就要想到孩子取名。突然间窜出一群劫匪上来就打。不等双方反应，就阵亡了。掉坑里一半，踩钉子网了一半。就这样，林公子坐在马上什么都没干，就活捉了官府抓了两年都无能为力的劫匪。上交朝廷，获得了五千两赏银。
　　此刻王小忘心里只有那五千两，内心哀嚎我的五千两！我得干多久才能有五千两？辛辛苦苦布置地陷阱，林公子啥也没干，就拿到了五千两。老天爷啊！你不公平！
　　想到失去的银子王小忘哭着说：“大哥你知道，其实最重要的不是五千两。而是那群土匪，如假包换，比黄金还真。不是老弟我吹，那条道我们守了那么久，别说人，就连野鸡兔子都没留活的。他们是怎么窜出来的呢？”
　　王智一边听着一边移动茶壶茶杯，最后摆成了人字。“嗯。。。哨兵没有发现，脚步也没有动静。难不成还凭空出现？这谁能做到？你小子是不是赖账？”
　　王小忘激动的说：“大哥，你别冤枉我。我不要脸的吗？以后怎么混。。。”气的没招了，声音有气无力的说：“大哥，林公子带着面巾我没有看清他的样貌，可是那身气度骗不了人。我听说百姓都在夸他是个为民的好官，堪比包青天，因为林青天太难听才没有人叫。加上有人告诉百姓，若是林公子出尽风头就要被害，所以大家才私下悄悄叫。甚至有人每天都去庙里祈福，请求菩萨保佑他的平安。”
　　王智沉吟，想到瑾公子的气愤，若说毫无关系那是不可能。他问小忘：“你怎么知道的？不是秘密吗？”王小忘双手使劲揉自己的脸，“花了二十两才撬开的。”王智满脸同情的从荷包里掏出五两银子递过去，王小忘脸色忧郁的道谢，手却飞快的将银子藏进怀里。王智不放心的问：“这就是那天的事？确定没有遗漏吗？毕竟不是两三个人，动静不会小。”
　　“真没了！林公子他们捉着人走后，等了一个时辰我才出去检查。他们将坑收拾的干干净净，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两边山林我都查看了，没有异样。”王小忘又回忆：“两边山上除了自己人的脚印，没有别的痕迹。”“反常，很反常。有不足为奇，一点没有反倒更可疑。”王智脑中不断地推演那天的情形，心中自问：“到底是哪里有问题？林公子是否有预感？”想到小忘说的林公子的情况，顿时感觉不寒而栗，一股凉气贯穿全身打了个哆嗦。看着王小忘问：“莫不是真的菩萨保佑？你不是说每天都有人为他祈福吗？”
　　王小忘想到那个场景也开始害怕，声音里带着颤抖：“大哥你别吓我，这青天白日的。”想到什么他一口气喝光杯中水，豁出去般说：“有我也认了，我没得选只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