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士求生小传》高山五味子

15、第 15 章 往事勉强可

　　一路上王小忘带着各种猜测，等到站在王府后院时好像有种尘埃落定的隔世之感。看着迎面走来的菊香，依旧是那么美丽，那双眼睛为她增添了三分姿色。将近半年未见，王小忘不再像以前急冲冲的抱上去。菊香发现他的眼神里有欣慰和担忧，还有赶路的疲惫和担心事情不可控的焦躁，更多的是惆怅，温柔的上前抱住他。“看来大家都变了，菊香还是菊香吗？”王小忘这样想到，心里不少遗憾。
　　高兴吗？不，他很悲伤！
　　遗憾吗？不，他很彷徨！
　　害怕吗？不，他很快乐！
　　（此处致敬大长今！五味子第一次看到此片段时就被触动，记忆深刻。如今更是深深的共情人生就是由这些复杂的瞬间糅杂在一起才让人难以忘怀。）
　　菊香拉着他走到院子里看着天上的云，“小忘，你还记得我们当初是怎么定下的吗？在王府每个人都拼了命的想活下去，想要过得更像个人都是奢望。”“当然记得。我们离开王府后简简单单的开个小店，安个小家再养两三个孩子。”
　　脑中想起当年在府里菊香慢慢伸出冻得僵硬弯曲的手，颤抖着拽住他的衣服。靠在他的怀里看着他的那个眼神，王小忘没法忘记。那一刻，他的心里就发誓：“王小忘，以后你就是一家之主了。好好守护菊香。”
　　菊香哭着讲述：“小忘，收到你诀别信那天。我心里想的是终于来了。那时，我以为可以轻松面对以后没有你的日子。”菊香回头看向王小忘，努力的扯开嘴角笑，眼睛却自己不争气，流下了思念。
　　看着眼前女孩笑着的脸上全是泪水，王小忘的心揪着，细细的疼。他上前将人抱进怀里：“不要哭。不要怕！”菊香不再拘谨，放任自己。“没有用！只要没人我就开始哭，晚上更严重。那些个胆小的还以为在闹鬼呢！你说可不可笑？”菊香靠在他怀里抬手抱住腰，脑袋轻轻在怀里磨蹭。“可是我忘了，师傅的教导我学了十年，那些东西已经融进了我的骨血。轻易忘不掉，所以我永远会给自己留后手。”
　　王小忘松开她的手，侧身抬手摸着廊柱问：“那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菊香的声音像死水般沉静，不再有刚刚的柔情。“小忘，对他们而言我们就像书桌上的毛笔，差的勉强能写字勉强能看，好点的用起来顺手，写出来的字也就有了两分模样。但是笔筒永远不会空，一直会有人往里放新的更好的。”
　　听到这话王小忘回想刚接到任务时的豪情万丈，雄心壮志。那时他脑子里整天想着轻轻松松完成任务拿到钱，再出点意外死遁离开王府，在外面把房子建好等菊香出来，带上她两人过美好的小日子。细致到房屋的样式，大小，家具的款式，小店要用几口锅，几把桌椅都已经牢牢记在脑子里了。只等任务完成，就可以开始逍遥生活了。
　　他们两人能够相处这么久也是因为共同的目标：离开王府，活得像个人。十几年下来王府对他们这帮孩子的影响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句“主子”了。可是现在，王小忘感觉自己有太多想问的却问不出来。他学王智那样叹了口气，发现心里能舒服一点。对菊香说：“过往如何，就过去吧！现在如何才是重点！你也知道王府现在的情况，是跟我走还是？”
　　王小忘在等待的间隙里内心默默地说：“若是你跟我走我以后必定用命护你余生，今生我们两人就像说好的那样，过自己的小日子。若是你跟着王大小姐，那。。。”脑中的答案盘旋在心里迟迟未说出口，就听到菊香的回答：“我不走，我要跟着小姐！”
　　说不上是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的答案，王小忘好像吐了一口气又好像吸了一口气悬在胸中，不上不下的令人难受。“这样啊！那我们就这么。。。”王小忘张了几次嘴都没能说出那句离别的话语，他不舍得也不想。内心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或许呢？。。。这个时候菊香倒是比他干脆利落，上前抱住他轻声在耳边说：“小忘，保重！”轻轻的在他唇上留下一个吻离开。曾经的温柔现在就像毒药，一点点从嘴角发作。
　　王小忘回到房间躺倒在床，任凭时间流逝。等到小酒和小计来找他，将他带到王智房间。曾经挤挤挨挨站着，如今只剩几人坐着，空荡荡的房间第一次让人有了实感。王智开口：“瑾公子今日将我叫去，听到我的禀报后给了我最后的死令。”麻木的王小忘想到那两个字，忍不住低下头。王智开口：“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就算是作为林希侜的傀儡也要活下去！”拿出林公子准备的银票，一人面前放了一张。
　　“什么？公子怎么会？”小计第一个出声，王小忘忍不住抬头看向王智。王智捂着眼说：“这是最后的死令，听公子的吩咐。等下收拾行李就走人，五更天一过就有人来查抄王府了。”王小忘掏出那颗红色药丸问：“大哥，这药？”王智只是淡淡的说：“放着吧！”
　　小酒拿起银票，“大哥，我在洛阳等你！”其他人陆陆续续拿着交代地点，王小忘没有拿只说了句：“大哥，我不会忘记你们的，更不会忘记王府。”王智将银票塞进他怀里，连同自己的那份，摆摆手让他出去。王小忘跑到菊香的院子外，对着菊香的房间吹三声暗号。
　　正屋里菊香正在给王大小姐梳妆，看着手中乌黑亮丽的头发菊香忍不住摸了一把。用梳子慢慢的梳，一缕一缕的编成辫子挽成发髻。此时的梳妆台依旧是琳琅满目的珠宝，菊香拿起那朵白色的芍药绢花簪在大小姐耳边。“他来找你，去吧！没有必要留在这，你要得到幸福！”王玉栀拉着菊香的手，看着镜子的人劝。菊香摇头，“小姐，我去同他说清楚。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让我陪着你！你知道我的功夫，我会保护你！”
　　王小忘看着菊香拿着一个小包袱，欣喜的牵着她的手往外走。菊香站在原地不动，“小忘，这是你这么多年攒的银子和我给你做的两身衣裳。以后你自己照顾自己，去找个真心同你过日子的女人。”说完将包袱放在王小忘手中便回到院子，禁闭房门。速度之快，仿佛像那太阳雨不留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