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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转折 那些人,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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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观澜不远处望着人头攒动的宫殿,问道:“今日宝华殿为何如此热闹?”
莫翎:“因为周公子的那件事。”
郁观澜点点头,不再说话。
周康死的那天晚上,大理寺的仵作一口咬定周康绝对不是溺死的,因为死状虽与溺死相似,但还是有着细微的不同,在得到周大人的允许后,他解剖了周康,在他的胃里找到了还没有完全消失的药丸。
仵作小心地取了一点药丸的粉末,喂给了一只老鼠,结果老鼠当场毙命,死前出现的是呼吸困难的症状。
所有事在陡然间全都变了味。
这事最后传到了陛下的耳朵里,他立刻下了令,要大理寺早日将凶手缉拿归案,还周公子一个公道。
周夫人肝肠寸断,在整理周康的遗物时,却发现了另一件让人心惊的东西。
周康的书袋中,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写着:不要靠近河边。
若是普通的玩闹便也罢了,可眼下出了这样的事,不禁让人浮想联翩。
而且,经过追认,这纸是宫中的物品,专供皇家书院使用。
字条上的字迹还显现着几分稚嫩……
种种事情串联到了一起,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想到这,郁观澜的脑海里却浮现出了那双翡翠色的眼睛。
挺好玩一小孩,这么多天没见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在书院里怎么样。
眼下也并无他事,郁观澜抬脚向人群走去。
殿中原本可以说是人声鼎沸,但在大家看到他时,瞬间敛了神色,拘谨地说句见过太子殿下,后都逐渐噤了声。
只有一个女孩在前方据理力争:“不可能会是他!那天晚上我还去了文竹殿,澈玉根本就没有离开过!”
大理寺少卿季霖不慌不忙地说:“瑶公主,空口无凭可不能算是证据。”
“那……那你可以去问文竹殿的宫人!他们都是证人!”
一个小吏从殿外走来,附在季霖耳边小声汇报:“大人,文竹殿的宫人口径一致,澈玉殿下那晚确实没有出过文竹殿。”
完颜瑶气鼓鼓地瞪了一眼季霖,又看向一直不说话的澈玉,着急道:“澈玉!不是你,对不对?”
眼看完颜瑶都快哭了,澈玉总算说出了进宝华殿后的第一句话。
“不是我。”
“你们在干什么?”
郁观澜的声音同时响起。
季霖略一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季少卿,你们这是在……?”
郁观澜将澈玉揽到自己身边:“怎么?找到凶手了?”
澈玉抿紧了唇。
季霖看着郁观澜这幅明显维护的模样,为难道:“那字条的事,太子殿下也是知道的吧?”
“知道。”郁观澜紧接着反问,“可这和澈玉有什么关系吗?”
季霖指向不远处的桌子:“那字条上的字和澈玉殿下的如出一撤。”
“可周康和他无冤无仇,他一个小孩,为什么要对周康下毒手呢?”
“太子殿下,这事……”
这时,另一个小吏风风火火地跑进了殿中:“季大人,季大人!凶手……抓到凶手了!”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眼神里,他呼哧呼哧地喘匀了气,激动地说:“凶手现在已经被关在大理寺了!”
季霖沉声问道:“凶手可有交代什么?”
小吏的眉毛拧在一起,努力回想了一下:“他说他行凶是因为见财起意,其他……也没说什么了。”
“季大人。”郁观澜笑眯眯地等他们把话说完,“既然凶手已经抓住了,那我们就先离开了。”
随后,他揽着澈玉,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
季霖带着一行人赶回大理寺,然后找到了正在办公的江廷若。
“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霖抽出了江廷若手里的案子,表情带着几丝不爽。
也对,任凭谁平白无故地浪费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心情都会不怎么样。
江廷若搁下笔,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就想不明白了,线索怎么就都赶着往我身上撞呢?”
听听这说的什么话!
季霖一向看不惯他这幅模样,凉飕飕地回了一句:“等你每宿都住在大理寺……”
江廷若急急地打断道:“季兄,别平白无故咒人啊。”
然后他瞬间敛了嬉笑的神色,正色说:“事情的经过……就是抓到人了。”
饶是斯文如季霖,都有了想把手中的案卷拍在江廷若脸上的冲动。
“别生气别生气。”看到季霖这幅样子,江廷若连忙道,“总之,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明日我会去找陛下的。”
季霖是个聪明人,瞬间就从这句话中咂吧出了点味。
“这件事……还有问题?”
江廷若沉默片刻,只说:“些许前尘旧事罢了。”
百里煜费力地睁开眼,看见一个小姑娘手里拿着绢帕,站在他的身边。
“……你是谁?”
或是因为许久未说话,又或是被那帮老东西毒坏了嗓子,百里煜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
小梦吓地一颤,反应过来后,她有些惊奇地嘀咕了一句:“大夫不是说还要再过三日才会醒吗?”
“你是谁?”
再张口时,百里煜的声音已经清晰了许多。
还算那帮老不死的有点识相。
小梦一边把绢帕放到一旁的水盆中洗净,一边回答道:“我是这家的丫鬟,是我家少爷救了你,那日你浑身是血,可把人吓了一大跳呢。”
拧干了绢帕,小梦想继续帮百里煜擦脸,却被他躲开了。
“离我远点。”
男人虽然身受重伤,但气势却一点没弱,阴鹫的眼神看得小梦心里直发毛。
“可……少爷吩咐……”
男人的态度一下子就缓和了下来,前后的转变让小梦差点缓不过神。
“等你们家少爷回来,我想亲自和他聊聊可以吗。”
他勾起了一个微笑。
病弱的美人总是会让人心生怜爱,小梦愣愣地点点头,又问道:“所以,你现在是……”
“可以让我单独待一会儿吗?”
等小梦离开后,百里煜尝试运行经脉,意料之中,他失败了。
也是,那群人本就是奔着他的死去的。
百里煜心中翻腾的愤怒全都扭曲成了病态的仇恨。
该死。
但是没关系,他活下来了。
那些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的。
小梦坐在屋外的台阶上,将脑袋埋进了臂弯里,另一只手有些无聊地揪着旁边的狗尾巴草。
啊!
江廷若怎么会招来这么个人啊!
百里家的都是疯子哎!
想到这儿,她又有些蒙蒙不乐。
京都……也没他说的那么好玩嘛……
澈玉还是第一次来到东宫。
弯弯绕绕地走了好些路,郁观澜最后拉着他在一处靠湖的小亭子里坐了下来。
郁观澜微微皱着眉,问道:“今日之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澈玉视野中的一尾锦鲤,悠然地一甩尾巴,倏地没了影。
“是有人陷害你吗?”
澈玉从锦鲤身上收回了视线,摇摇头。
“还是……”郁观澜放轻了声音,“是不能说吗?”
澈玉依旧没给他一个眼神,算是默认了。
郁观澜也不强求,周康的死肯定和澈玉无关,况且凶手也已经被捉拿归案了。
可那张字条……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两人之间弥漫开长久的沉默,彼此都不知想了些什么。
待郁观澜略微将视线偏向澈玉时,发现澈玉已经不知盯了自己多长时间了。
“怎么了?”
澈玉不答,而是有些小心翼翼地反问道:“你会相信我说的话吗?”
他想了很久,还是下定决心把这个秘密告诉郁观澜。
在澈玉的心里,郁观澜是除了母亲和乐姨之外还愿意对他好的人,他们素不相识,郁观澜却愿意三番四次地帮助他,帮他摆脱了周康等人的欺负,替他在季霖面前解围。
就像一个大哥哥一样。
郁观澜的声音很温柔,如春日晨光里的那缕微风:“我相信你,但如果你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
澈玉在那温柔中有了一瞬的恍惚。
“我……可以梦到未来会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