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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神医谷谷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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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受伤了。”他声色清冷却藏着温和,俯身要扶她。
黎晨霎时不知所措,推开他的手,“不用,我自己可以,嘶——”
她逞强地要自己起身,怎料被忽视的痛意立马被激起,膝盖一软,才发现衣裙染了血。
甚至连上臂的剑伤也裂开,甚至两只胳膊肘摔出了淤青。
她忽地耳根一红,想再试着再站起来,怎料容九礼俯身,轻声道:“连师父都喊了,还逞强做什么。”
手里的灵蕴却是一点也不含糊,游走在经络中,为她疏通淤血。
黎晨感受到体内涌过清凉的灵蕴,她对此再熟悉不过,却耳根红得不能再红。
以为他是在嘲笑她,不满但却小声嘀咕道:“我已经道过歉了。”
“你天赋不错,倒是可以做我徒弟。”容九礼眉目如玉,却不觉地柔和下来。
“谁要做你徒弟,我可是有师父的!”
“那可否说说你师父是谁?”
黎晨顿时哑然,说不出口来,甚至她连师父的脸也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她撇开脸不去看他。
“要是我没猜错,你就是黎晨,半月前陨落的剑尊?”容九礼垂眸认真地为她疗着伤。
“你怎么知道。”
“年纪小又刚陨落的剑尊,这世间只有你一个。”他耐心解释道。
黎晨并不否认,应该是他能察觉到她体内灵魄有损猜出来的。
“仙祇都把你赶出来了,何必对那里念念不忘,来神医谷做我亲传弟子又何妨?”容九礼垂眸藏着笑意,不露分毫,徐徐善诱。
她心头一滞,金眸错愕地撞上他的视线,“你是神医谷什么人?”
“神医谷谷主,容九礼。”
“......可是我没有户籍,办不了医仙证。”
“首席亲传弟子的令牌不需要户籍,只要你答应,就是你的。”
这对黎晨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利诱,毕竟这可是代表着功德!
“咳咳,那我考虑考虑。”黎晨清了清嗓子,撇开头说道。
容九礼眉目清浅,看着她略带笑意的脸颊,应道:“好。”
待疗伤结束后,随他住进了客栈,他说让她第二天跟着他一起回神医谷。
客栈二楼,黎晨住在他隔壁。
但是她越想越觉得巧合,怎么可能大街上撞一个人,就撞到了神医谷谷主,并且这么巧被他救了,还要收她为大弟子?
况且神医谷谷主原先怎么可能没有徒弟?骗人的吧。
她这辈子从没中过奖,自然不觉得自己会莫名奇妙受到高人欣赏。
“保险起见,还是偷溜为上策。”
下定决心,她悄眯眯打开房门,探头四顾,很好,他不在。
小心翼翼地生怕打草惊蛇,刚下楼梯,怎料身后就传来一声。
“你要出去吗?”只见容九礼诧异道。
黎晨登时心里咯噔一下,僵愣地回头,打哈哈道:“是啊,这不是睡不着吗,外面还挺热闹的,我正打算出去逛逛。”
他什么时候出现的!
“......那你记得早点回来。”容九礼看着她全副武装犹豫了一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合上了房门。
黎晨松了一口气,静静的看着那道合上的门,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得太多?
但她立即甩头,这人的确和师父很相像,就算他没有骗她,但她绝不会再认第二个师父,至于功德,她也不是必须要进神医谷才能攒。
人不能为了速成,违背自己的心。
她来到街上,摊贩卖力吆喝,竟然和白天一样热闹,这些人精力还真是旺盛。
“老板,来一串糖葫芦。”黎晨从储灵袋里掏了一点铜板出来。
“好嘞!”
一手交钱,一手交糖葫芦。
刚要转身,小贩面露难色,说道:“客官,我见您是豪爽人,鄙人想求您一件事可好?”
嗯?功德的味道。
黎晨收回脚,后退一步,纱笠之下的表情有点意外,“你说?”
“前面不远有两个剑修在追一个姑娘,她浑身是伤,我一介小贩,实在是帮不上忙......”
“你想让我救她?”黎晨挑眉道。
她看向不远处,果不其然有两个提着剑,一看浑身都是戾气的人东晃西晃,显眼极了。
“当然不会让您白帮的!这些,还有这些,都是报酬!求求您了,她现在情况很不好。”
“人在哪儿呢?”
小贩顿时感动得无以言表,悄悄道:“就在左街那家饭店旁的小巷里。”
他想塞钱给黎晨,怎料对方却不要,正着急着,就见她摆摆手,“路见不平而已。”
小贩鼻尖微酸,握了握手里的这把铜钱。
话说黎晨来到这条小巷,没想到这里弯弯绕绕,居然还有条暗巷,难怪把人藏在了这里。
在暗巷最深处,破旧的木箱残石后,俨然倒着一位剑修!她浑身衣服都被剑刺破,露出的剑伤血色发黑,地上也有零星的黑血点。
“你......是谁?”她气若游丝,使不上力气的抬眸去看黎晨,不由握紧了自己的剑。
“救你命的人。”黎晨勾唇说下这句话,反手结印,向她体内打入一股灵蕴。
邓南月才放下了戒备,阖上双眼,任她折腾。
怎料她的情况要远比她曾经遇到过的病人要难治许多,不仅仅是五脏震伤,还有紧紧吸附在她伤口上的剑气。
直觉告诉她,这种剑气并不简单,就像是曾经见过?
“你这些伤,是怎么来的?这么厉害的剑气,不像是那两个追你的小弟子能挥出来的。”
黎晨皱着眉,明显感受到灵蕴在她的体内受到那股剑气的阻力。
邓南月张了张干裂的唇,道:“我......被掌门重伤,装死才逃了一劫,没想到他们能发现得这么快。”
“为什么要逃?”黎晨不禁好奇,但更多的是担忧。
“他们疯了,为了金蕴,为了翻身,不择手段,甚至连弟子们的命都置之不顾......”邓南月忽地讽刺勾了下一侧的嘴角。
黎晨心里惊滞,不敢想她能逃出来是遭了多大的折磨。
“好在她被救走了,希望她能好好活下去。”邓南月仰头轻叹,忽然抓住了黎晨的手腕,摇头苦笑。
“这剑气已附着了半月,如今我的伤口每隔两时辰就会裂开,不可能再愈合了......”
一如她所说,伤口黑色的血痂再次自动撕裂,殷红的血顺流滴下。
“别浪费你的灵力了,我活不了的......”她偏头轻笑,仿佛毫不在意。
黎晨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心也凝重,因为她知道单凭自己的灵蕴,根本不可能除去她伤口的剑气。
可是万一呢?
她不敢亲眼看着她死在自己眼前,即使只是萍水相逢。
这时突然听见小巷有两个零散的脚步声——
“呵,原来是在这儿,可让我们好找啊,邓南月。”来人眉目挑衅。
邓南月突然捏紧了剑,眼底尽是戒备与恨意。
“竟然还找了个医仙?”这黑衣弟子嘲讽一下,冲黎晨道:“识相点就赶紧滚,别耽误我们惩治叛徒!”
黎晨霎时起身,双眸微眯,徐徐拔出青玉剑,冷讽道:“区区小剑修,敢在本尊面前作威?”
天色黑沉,冷风吹开她的纱笠,漏出那双像蛇一样的金瞳。
“!”两个剑修顿时猛然一惊,双腿莫名有点发软。
“我们走!”说罢匆匆离开。
邓南月好似松了一口气,道了谢,才道:
“我从没见过医剑双修的人,见到你也算是此生有幸。”她虚弱地扯了扯嘴唇。
她松开剑,拔下了她柳绿的剑佩,刻有繁复月纹并着竹珠串,拖着放到了黎晨的手里。
“你来自神医谷吧,能不能,请你......帮我把这剑穗,交给她......”邓南月越来越虚弱,甚至说不出一句流畅的话。
“我......”黎晨想说不是,但她的嗓音突然变得干涩,不是二字,变得难以启齿。
“我答应你,但你答应我撑住好不好,我认识神医谷谷主,对,我带你去找——”
顿时邓南月像是落了最后一口气,没有任何先兆,也没有任何反应,手重重地垂到地上,一颗重重的头直搭在她的臂弯。
“!”黎晨轻轻晃了晃她的肩,“邓南月,你醒醒......”
毫无疑问,她怀里的人再也不可能回应她,只余眼眶里泛着泪花。
黑云浮遮明月,那倾下的一缕月华落在那剑佩上,宛若岸柳。
继爸爸去世后三年,妈妈病倒,也是这样,毫无征兆,她从此就成了一个被亲戚踢来踢去的皮球,没爹没娘没人要。
......
咚咚咚——
容九礼打开门,发现眼前的人很低落,她抬头露出微红的双眼。
“我考虑好了。”
他有点意外,却也感觉到似乎发生了点什么。
“那就早点睡吧,我们明日启程。”他没有多问,只要她愿意跟他回神医谷就行了。
而温润的声色,让黎晨不禁鼻尖泛起酸意。
神仙师父也会这样温柔地安慰她,心里的难过渐渐平复下来。
“不过我先说好啊,你只能做我的二师父。”黎晨堪堪清了清嗓,撇开视线。
“好。”容九礼抿唇无声一笑,眼眸却不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人闭眼前最后一刻,便是拜托他照看好他的小徒弟,于是他便等了这么多年。
等到她陨落,等到她灵魄归位,却独独没想到,金瞳会出现在她身上......
黎晨回到床上,翻来覆去好半天才睡着,直到日上三竿。
她唰地一下被梦惊醒,直到看见这周围的光洒,才松了口气,正好这时候她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谁啊——”
有点起床气,但不多,她挠了挠头发,又在床上滚了一圈才撑起身来。
“是我,起来吃早饭了。”
原来是半夜新认的便宜二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