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张天棋挡剑 ...
-
直到现在她还是觉得别扭,要喊另一个人师父。
但神仙师父肯定不会让她做一个背弃约定的人,所以应该也不会介意吧。
至少在帮邓南月把剑穗交出去之前。
她翻身三下五除二地穿戴好衣服,挽好头发,顺手把柳绿剑佩收进储灵袋。
全副武装地打开门,低头往楼下看去,很显眼就看见了容九礼在靠窗的席位上。
像是感应一般,容九礼适时抬头,正巧撞上了视线。
黎晨不禁侧开视线,往下面走,直到坐在位置上,蚊子音一般地喊道:“二师父。”
容九礼应了一声,轻笑道:“这五灵粥可是这店里的招牌,还有米糕,不知你以前尝过没有。”
他移了移碗,挪到她面前。
黎晨摇摇头,随即尝了一口粥,意外发现能滋补一点灵力,口感也不错。
“不愧是招牌。”不禁竖了一个大拇指,以表她的夸赞。
忽然她嘴角一僵,想起余潇林他们三个人......昨天她托词找令牌就撤了,三个傻子还说要等她,不会现在还在等她吧......
原本她是可以毫无道德地离开,避免麻烦,只要注意点躲着他们走,但现在情况就不一样了。
去了神医谷,怕是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
她缩了缩头,仿佛能听到他们三个骂她怎么不守约定。
“怎么了?”容九礼以为她被噎住了,却见她没有反应,正想用灵力帮她顺一下,就见她又咽了两口。
“二师父,你是不是忘记了给我什么东西?”她杏眸试探着去看他,巴眨巴眨。
却见他双眼疑惑没有反应。
“就是昨天你在剑冢那边答应我的这个。”她用手指比划了一个圆,生怕他看不懂,又在腰间比划了一下。
容九礼这下是看懂了,是昨夜他说的令牌,但她的反应太活泼了,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嘴角略微勾起。
黎晨急了,赌气道:“亏得我喊了你两声师父,说好的令牌也不给我,骗子。”
不高兴地横了他一眼,埋头狠狠咬了一口米糕,忽然一个玄玉令牌凑到她碗边。
“为师怎么可能骗你?”容九礼吹了吹粥的热气,似乎心情愉悦。
黎晨一手收下令牌,哼声道:“这还差不多。”
她打量了一番,这令牌要比玉佩的花纹繁杂一点。
正面大大刻下神医谷几个字以及别的草与山,层叠相交,反面却像曦日升起,祥云起伏,中间一抹点红,正吻合曦日。
摸起来也平滑舒畅,灌一点灵力进去也能泛出一抹亮来。
这下手里有了令牌,她也好意思去找余潇林他们三个人。
“二师父,我们晚一些再启程好不好?我去见两个朋友。”黎晨亮着金眸,问容九礼提议道。
容九礼有点意外,他原以为她没有朋友,随后应了一声好。
黎晨一听,三两口喝完这碗粥,抓起剩下的一块米糕往嘴里送,于是匆忙起身,扬起笑意,道:“那我们待会儿见!”
她的着急让容九礼一愣,很快就不见她的身影,他颇有些无奈,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活力四射。
落鸿轩,依旧人满为患。
黎晨挤着人群,摩肩接踵,左右四顾,寻找着余潇林那抹鹅黄的身影。
忽地她盯住一处栏杆,正是余潇林百无聊赖地趴在那里,她眼睛一亮,大喊道:“余潇林——”
霎时余潇林一转头,有些欣喜,连忙挤过人群来到黎晨面前。
“黎晨!你可算来了!”余潇林牵过黎晨的两只手抖了抖,掩不住的高兴。
张天棋和苟栏落后了几十步,现在才赶到,他们看着黎晨也有点意外。
尤其是张天棋,目瞪口呆,剑尊她不是剑修吗!
“他们俩居然还揣测你不会回来了,晨晨这么人美心善,怎么可能晾着我们。”余潇林冲着他俩一脸愤愤不平,为黎晨辩解道。
黎晨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其实她还真是这么想的。
“所以你找到令牌了吗?”余潇林一脸期待。
黎晨点了点头,“那当然!”
自信地掏出容九礼给她的玄玉令牌,挂在手指上。
三人看过去,看见那块玄玉的令牌,登时凝住了视线。
纷纷张着嘴,一脸不可置信,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余潇林的手微微颤抖,指着吊在她指间的令牌,问道:“这,这真的,是你的吗?”
“是啊。”黎晨疑惑道,她们反应都很奇怪,但这令牌不像是假的呀?
苟栏注意到张天棋神色不太对,尤其是他看着黎晨的眼神,一如他曾经在他们面前滔滔不绝地说七里剑尊一样,崇拜又痴迷,现在又加上了点震惊?
这是怎么回事?
“所以......你是谷主的弟子?”余潇林弱弱地试探道。
“是。”黎晨有点意外,没想到这令牌的辨识度这么高,原来他们反应奇怪是因为这个,心里有点雀跃。
“没想到谷主竟然藏得这么深,就连谷内也从未传出任何收徒的消息,原来是早就有了徒弟。”
“这你就不懂了吧,谷主这叫留得青山在,也不看看外面觊觎我们神医谷的人有多少。”张天棋终于开口,辩解道,他颤着的手却暴露了他心底的激动。
苟栏抱着手陷入了沉思。
而黎晨心底一抽,哪有他们说的这么弯弯绕绕,认师是凌晨的事,拿到这令牌也只是半小时前的事。
“我们打算今日就回神医谷,那你和我们一起回去怎么样?”余潇林环着黎晨的手,眼里尽是期待。
黎晨正要拒绝,怎料被一个极其嚣张与熟悉的声音打断——
“真是可笑,你们不会信了她的鬼话吧。”江柔抱着剑,出现在他们身后,一脸轻蔑。
“也是,骗子和骗子说话,自然是要装一装的。”
余潇林几人觉得这番话刺耳得很,不满地质问道:“你是什么人,敢来得罪我们神医谷的医仙?”
“少逞神医谷的威风,本剑仙打听过了,神医谷最近根本就没有派医仙来无量城。”
余潇林三人顿时像被捂了嘴,因为谷内有一条严规,不允许内谷弟子擅自离开结界,他们此时认也不是,不认也不是。
江柔沉眸看向黎晨,逼迫道:“黎晨,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求我,我还能向掌门替你求情留下来。”
“你好像很希望我留在仙祇?”黎晨费解,江柔明明对她不是针对就是挑刺,难道不该是巴不得她离开吗?
“你!”江柔像是被说中一样,顿时气急败坏,涨红了脸,“你究竟答应还是不答应!”
“不答应,不论你问多少次,都是不答应。”
“你凭什么这么随心所欲,又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江柔憋下喉间的哽意,拔剑直接就向黎晨刺来——
自她第一眼见到黎晨起,就不明白为什么能有一个人,什么都不在意,闷头就知道修炼,不悲不喜不怒。
她不止一次接近她,向她示好,却总是被忽视,直到最后一次,她真的受够了她的不合群。
后来每次遇见她,满肚子都是气,试探至今,在她眼里却全是蔑视,就连被她害得遭宗门惩戒的时候也不例外。
现在她陨落了,总该会收起那身倔骨了吧,现在看来,她还是这么执迷不悟!
“究竟什么才入得了你的眼!”那剑光刺来,却突然在黎晨身前停滞不前,江柔瞪着眼,“你做了什么!”
是气蕴束缚术。
“......”黎晨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手印在胸前徐徐涌出灵蕴,“我不会回仙祇的,你死心吧。”
显然她搞不懂江柔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她一和她不熟,二也没欠她什么,偏要凑上来既要逼着她留在仙祇,又要说些好像她很对不起她的话。
江柔切齿,扬剑一挥,向这股无形的阻碍砍去,霎时突破了这道束缚,黎晨瞳孔惊缩,连忙重新结手印。
怎料江柔更快一些,她后退一步翻剑径直刺向黎晨的左肩,歘地一下深深划了一条伤。
旧伤未愈,再添新伤。
余潇林和张天棋见状惊呼一声,“黎晨!”“尊上!”
连忙就要上前帮她查看伤势,黎晨吃痛地赶忙捂住肩,让他们两人离她远点,双目透过纱笠瞪着江柔。
但江柔却不罢休一样,刻意挑衅道:
“你倒是还手啊,你不是人人崇拜的剑尊吗?怎么剑灵魄不中用了?哦~原来是陨落了呀。”
她毫不客气地一剑掀开黎晨的纱笠,却被她那双金瞳吓了一跳!
“呵,我道是怎么突然带上纱笠了,原来是长了双见不得人的眼睛!”江柔音调略高,足以让周围的人听见。
“你说什么见不得人。”黎晨沉眸盯着她,危气袭人。
而早已自动远离战况十几米远的楼客,闻言纷纷看向黎晨的金瞳,不由发出惊呼,看向黎晨的眼神也变得怪异。
剑修界最忌讳金眼之人,仿佛那是罪蛇的附身,意味着灾厄。
“你别太嚣张了,我们神医谷的人岂能容你这么欺负!”张天棋示出身份令牌,挡道黎晨面前,而余潇林也护住她,为她疗伤。
江柔看着这两个人如此维护黎晨,不禁嫉妒,却轻蔑道:“区区游医冒充神医谷医仙,胆子可真大,我劝你们识相点——”
突然众人感受到一阵耳鸣,几乎头痛欲裂,只见黎晨那双金瞳隐隐泛光,蕴理流转,狠狠地盯着江柔不放。
江柔在她金眸的逼势下莫名胆怯,一边忍着脑袋快炸了一样的闷涨,再次挥剑刺来。
“都陨落了还装什么高高在上!”
她切齿的话音刚落,怎料身后却闪过一道更快的剑气,随她的剑势直逼黎晨,若是她闪避不开,不是身死,也是重伤!
她惊滞想要收剑,而剑势在那股异剑气的干扰下已经无法控制!
顿时噗嗤一声,剑刺进肉身——
“张天棋!”黎晨双眸惊缩,直直看着他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被剑重重地刺伤右胸膛!
“江柔!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罢休!”她怒眼瞪着江柔。
而江柔身躯一震,不由握紧了手中的剑,却突然轻笑,“不怎么样,给你个教训而已,只是没伤到你还真可惜。”
黎晨眯眸,浑身透露危险的气息,顿时周身的灵蕴更加紧凑。
耳膜欲裂的阵痛让周遭的楼客痛苦不堪,抱头几欲逃离,却被一股无形的结界阻碍。
江柔也逃不开,抱头捂紧耳朵,五官紧紧皱成一团。
忽然一阵徐风拂过,化解了这场尖锐的气障,一鹤袍之人降落在她身边。
“没事了。”掌心如蜻蜓点水般抚过她的头顶又离开。
黎晨心头忽然泄了怒气,金瞳恢复如常,滞愣地抬头看着他。
恍若神仙师父与她说话一样,如出一辙的抚慰与音调,像清晨的夏风,沁人心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