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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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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敛生呵了声:“那可不,真巧啊。”语气一如既往地毒舌,不、是加倍了。
戚一鸣破防道:“别这样,你看我趁着国庆回来一趟容易吗?”
这时,在他身旁一直插兜没说话,眉眼俊朗疏离的青年人,听见戚一鸣说的这话,挑了挑眉,没想着留面子,毫不留情地拆台说道:“戚一鸣,你三十多天前在我家和我们玩了大半个通宵,第二天大清早才爬起来赶飞机上学的,你忘了?别搞得像跨了大半个地球似的。还有,小时候你哪年不是到处飞啊。”
戚一鸣无语,很多时候,他都巴不得把祁敛生和齐铭探的俏嘴给撕烂,这一个两个徒有其表的毒舌男,一天到晚净知道拆台。
他现在并不是很想理这两个臭味相投的无趣人,因为他刚才看到了好久不见的老熟人,注意力立马转移,兴奋地对程桉摆手,打招呼道:“诶,这不程桉姐姐嘛!好久没见呀!哇,小煤球也出来了啊,稀客呀。”
程桉抱着煤球,含笑点头,对着他和他身边的齐铭探温和说道:“好久不见了,弟弟们。”
祁敛生在一旁,又朝着戚一鸣呵了声:“你现在才发现。”
齐铭探摊手,笑道:“我早就看到了。”说完,又对着程桉礼貌点头,打招呼道:“好久不见,程桉姐。”
戚一鸣抓狂:“哇呀呀!你们再阴阳怪气一个试试!”
齐铭探和祁敛生平常看着挺正常的,但只要这俩和自己凑在一起,他们就会变得格外神经。
还特爱欺负自己!
这时候第一道菜上桌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了餐桌上。
收回视线,祁宵拿着筷子抗议道:“喂喂喂,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人?一个两个无视我无视地够彻底的啊!”
全员注意力又都放到了祁宵身上。
“祁宵姐啊,那不每天见,打招呼没意义。”戚一鸣看着祁宵,摸了摸下巴,认真说道。
祁宵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哈?”
欠揍?
为了避免祁宵语言输出,戚一鸣和齐铭探连忙后退一步,打断她接下来的施法,异口同声喊道:“祁宵姐,中午好!”
然后下一秒,戚一鸣又绕着祁宵,凑到程桉身旁,坐在她的右边,亲亲热热道:“程桉姐,我现在在你的城市读大学哟!”
“喂!你们……”祁宵怒,拍了拍桌子站起来,结果又想了想,淡定坐下去,“好吧,这个我也想听。”
瞪大眼睛,瑟瑟发抖抬头望祁宵的戚一鸣又收回视线,和程桉热聊起来。坐下来的祁宵探着身子,专心致志地听着戚一鸣说学校趣事。
祁敛生同样也瞪大着眼睛,眼睁睁看着戚一鸣这个二货,啥也没察觉地把离程桉最近的一个位置给坐了,还坐的那么近。
四方桌,他和程桉对着坐,左边坐着祁宵,右边空着是为了方便服务生上菜,这个空位已经是延续了好几年的习惯了,这回竟然被戚一鸣插足了。
见所有人都落座了,齐铭探四处望望,走了过来,路过的时候拍了拍祁敛生的肩膀
“喂,戚一鸣,你还没有问能不能坐呢,真不礼貌,”结果下一秒,齐铭探说了声,“打扰了。”便从隔壁桌拖个板凳,挤到了祁敛生和戚一鸣之间。
其余三人:“……”
你也没问啊。
祁敛生看着身边淡定自若吃羊肉串的二人,说道:“感情你们是来蹭吃蹭喝的啊。”
戚一鸣吃了块羊肉,故作成熟,学着他老爸那副模样,耍赖道:“哎。别这样,祁敛生,谈钱伤感情。”
祁敛生:“……先把你嘴里的东西嚼干净再说话。”
香喷喷的烧烤饮料,彼此熟悉的家人朋友,惬意放松的时间,这样边吃边聊,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见大家吃的差不多了,作为这一代之长大的祁宵先像模像样地扫视了眼全桌,然后跟早就吃饱玩手机的祁敛生说:“现在属于我和你程桉姐的时间,你就跟你的好兄弟们一起玩吧。”
“猫我们就带走了。”
祁敛生一怔,面上看似茫然,内心实则气死,臭老姐又来把自己支开。
还要把他猫给撸走!
就这样,在程桉和祁宵笑着道别后,祁敛生就被他的好兄弟们,左右搭肩地架走了。
祁宵还特意将手扩在嘴边,大喊道:“别太想你程桉姐,以后多的是机会见面!”
祁宵说完,他只觉耳边都是笑声。
祁敛生根本不敢回头,不敢搭话,更不敢去瞅程桉的样子,简直要疯了,祁宵为什么总喜欢在程桉面前说这么露骨的话!他要羞死了。
难道真应了那句“听者有意,说者无心”?
他正沉浸在羞耻中,不敢抬头。不知道走了多久,右边一直寡言的齐铭探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激得他猛地抬起头来。
“祁敛生,你耳朵好红。”
祁敛生蓦然回头,见身后已没有程桉她们的身影,紧张的情绪顿时松了口气,往前小跑几步,逃出了他们臂膀的禁锢,迅速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用力地搓了搓。
“你们记得保密,别表现的太明显。”
刚刚一路的沉默,齐铭探已经和戚一鸣连续对视好多次了,这会儿又对视了下。
“放心吧。”齐铭探走上前,跟上他,问道:“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戚一鸣这时起了劲儿,大声道:“我要去KTV唱歌!”
知道对方是为了缓解尴尬,祁敛生笑了下:“走,就去KTV。今天让你唱个够,我请客。”
“耶!祁敛生万岁!”
风林雨,老招牌的KTV店了,口碑很好,而且离他们家和学校都特别近。
这店是在祁敛生刚上小学的时候建成的,现在已经十三年店龄了,即使现在已经出了越来越多的KTV店,但附近的小孩还是会选择去这一家。
齐铭探夺过戚一鸣手里的话筒:“麦霸,现在该我唱了吧,你都唱四首了。”
戚一鸣气呼呼地大步踏脚走到祁敛生身边,一屁股坐下来,独自抱臂生闷气了几秒钟,余光感受到了祁敛生的低气压,他小心翼翼地问:“祁敛生,你不高兴啊?”
祁敛生转头朝他笑:“怎么可能。”
房间内光线昏暗,在氛围灯的照射下,祁敛生白皙的帅脸忽明忽暗,纯白的长袖T恤在朦胧的画面里格外显眼,他歪了歪脸,高挺的鼻梁在无邪的脸上打上一层电影镜头般的阴影。随意而起的笑意未达眼底,眼神里的忧郁透着若隐若现的光芒蔓延进戚一鸣眼里。
戚一鸣咽了口水,好牵强的笑啊。祁敛生果然不开心,不过他这么不开心还这么帅也是绝了,不愧是他戚一鸣处上的朋友,倍儿有面!
望着祁敛生,戚一鸣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他一般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很多时候很多话,没经过大脑就说出来了。
但这小子贼幸运,总是能误打误撞说进别人心坎里,比如这次脱口而出的——
“不过话说回来,你要真和程桉姐姐在一起了,那可真是郎才女貌、男帅女美了。”
祁敛生措不及防:“……”
但不得不说,心情变好了一点:)
齐铭探察觉到他们的互动,直接用话筒说:“你别管他,他现在是青春疼痛文学电视剧男主,正感伤几年了都没开始的爱情呢。”
祁敛生怒瞪他,齐铭探直接耸耸肩,转身继续沉溺于自己的唱歌大业去了。
戚一鸣实在是很好奇,问道:“你真的喜欢程桉姐姐吗?”
废话。
祁敛生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了个他一直想知道的问题:
“你说,她知道吗?”
戚一鸣不知道答案,摇了摇头。这些年他们见程桉的次数,比祁敛生还屈指可数,怎么可能一顿饭就看出别人的感情呢……更何况他当时全身心都沉浸在美食中,哪有时间体会这种感情的暗流涌动。
“我观察了的,她应该是不知道的,你可以安心。”齐铭探不知道何时站在他的身边,又插了句:“不过,你是想让她知道呢,还是想让她不知道?”
祁敛生继续怒瞪他。
齐铭探继续耸肩,表示忠言逆耳,于是继续输出:“我觉得你应该还要问,你姐知道吗?宵爷要是知道了,照她的性子,还有和程桉姐的关系,你的感情绝对瞒不住。”
听着他的话,祁敛生想了想,放了心,程桉不知道就好,至于他姐……就她这个憨憨怎么可能看得出来,本来他的情感一般都不会外露。
祁敛生放松下来,朝齐铭探一笑:“谢了。”
“不客气。”齐铭探笑笑:“心情好多了?”
祁敛生嗯了声。
“诶,你也谢谢我呗。”戚一鸣跃跃欲试地举起手来,说道:“你好兄弟我呀,刚刚给你探过情报了,这几年程桉姐一直忙事业,没有谈过男朋友哦。”
祁敛生的手随意搭在腿上,听着他这话,陷入阴影里的手指不受控地动了下,真的?
可他连戚一鸣也不敢继续问下去。
回来的路上,他们坐在齐铭探的车子里。因为密闭的空间,戚一鸣对于知道了兄弟隐藏多年的秘密而感到兴奋,一直给他各种方法地支招。
“你要多找机会和她在一起,然后彼此感情升温,察觉到她心动了再找机会抓紧表白。”
“或者,你去问问宵爷,不动声色的那种,问问程桉姐姐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平时的安排。”
说着说着,戚一鸣莫名又开始自述:
“哎,这些年呢,我察觉到了你的一些变化,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直到昨天邀你,你拒绝,齐铭探用一种八卦的语气跟我说,你的程桉姐姐要回来了,我才察觉到不对劲。每次看到你在程桉姐姐身边的样子,都莫名让我感到了种奇怪的别扭感,还有你对姐真的是迷一般的关注,你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我以前还以为你是真的很喜欢你姐姐的朋友呢。直到今天我才最终确认,你的喜欢是喜欢,不过是Next Level的喜欢。”
祁敛生看向窗外,失算了,感情戚一鸣才知道啊,他以为他们都早就察觉到了,才没有任何反抗地承认了自己的感情。
戚一鸣将胳膊搭上祁敛生的肩膀,羡慕地说道:“不过你们家可真是妖孽,长得不是一般的好看,还各有各的气质,要是你能和程桉姐姐在一起,那家里就有三个有气质的妖孽了。讲真,今天中午一见你们仨坐一桌,那感觉就是惊鸿一瞥,明明你们穿的都是休闲装运动鞋来着。”
见兄弟夸自己和祁宵程桉,祁敛生不免打起了劲儿,也不否认,顺带着将他们也夸了一遍:“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们长得也不差,也有自己的气质。”
“那是。”戚一鸣抬了抬头,很骄傲很满意地收下了对方的夸奖。
“那确实。”一直专心开车的齐铭探也面不改色地承认了。
红灯来了,齐铭探开始加入群聊,和戚一鸣畅谈不止。祁敛生看着窗外停下的风景,思绪不住飘远,他打算脑海里再模拟模拟今天程桉的模样,结果发现那里只有一张模糊的脸。
“讲真,今天我还没仔细看过她的脸。”
即使抬头看了,因为太过紧张,脑海自动加了层模糊的滤镜,进行着自我保护。
他没点出她是谁,
但处处都在点她。
齐铭探和戚一鸣对视,发现在对方八卦的笑意,随后互相侧开眼,戚一鸣还捂脸起来,默默笑着,是因为不敢看吧。
这太纯了吧……
齐铭探打趣道:“没想到咱们阿生还是个纯情少年啊。”
祁敛生脸一红:“谁阿生,肉麻死了!”
到了小区,祁敛生在门口下了车。本来是想邀请他们去家里玩的,但戚一鸣的家人一直催这个好不容易回来的外地大学生回家,而齐铭探今天家里大人不在,只剩一个高三的妹妹晚上要回家,他不放心,所以只能可惜作罢了。
祁敛生慢慢悠悠地走到家门口,隐约之间听到家里似乎热闹非凡,握在把手上的手定了下,家里有客人?
不想进去,很尴尬。
能不能披着隐身衣,直接跑进自己房间,不被任何人发现。
就在他还在犹豫纠结的时候,毫无前奏地,面前紧紧关闭的家门蓦然大开,他的手迅速地离开把手。
看着眼前人,祁敛生呼吸一滞,背在身后的手虚空紧握了下。
程桉边手握着里侧的门把手,一边拿着自己几年前在祁家的水杯,里面的水热气蒸腾而上,朦胧了她的半张脸。
见祁敛生一直盯着自己的呆愣模样,她一笑,温和道:“刚刚路过,看见门把手动了下就没动静了,看了眼监控,发现是你,还以为你被锁外面去了。”
莫名温馨的画面,亲昵如亲友的问候,自然寻常的模样,就差穿个毛睡衣,便更像这个家的主人了。
“进来吧,叔叔阿姨之前还打算和你打电话呢。”
程桉身子侧到一边,让他进屋。祁敛生点了点头,木木地踏进他自己家。当他在玄关换拖鞋的时候,程桉一直在旁边看着,准备随时搭手。
换好后,祁敛生跟着程桉走进了客厅。
煤球听到动静,迎了上去。祁敛生蹲下来抚摸着它的毛。
祁宵半窝在沙发里玩手机,瞥了眼祁敛生,问道:“吃了饭吗?我们没留你的饭哈。”
祁敛生站起来,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早在外面吃了。”
祁宵哦了声。
但与此同时,程桉坐上沙发,说道:“宵宵怕你没吃,还特意多做了一人份的量,你之后要是饿了,就去加热下就行了。”
祁宵有些羞恼地瞪着程桉,但程桉弯眼笑着,完全没有看祁宵。
祁敛生也有些不自在,挠了挠脸颊,转移话题,朝祁宵问道:“爸妈呢?”
“他们说,要把地方留给年轻人,刚刚才散席,现在正在楼上换衣服呢,打算一会儿出去散步来着。”祁宵头也不抬地回答。
“呀,生生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祁家姐弟的父母稳步从台阶上走下来。祁敛生唤了声:“爸,妈,我回来了。”
祁母余女士走过去,抬头仔细看着她的儿子,随后摸了下他的脸,肯定地点点头:“嗯,不愧是我儿子,长的真俊。”
祁敛生无奈:“妈……”
程桉姐还在这儿呢。
虽然平常余女士便是这副模样,每次不管谁回来,准要夸一句——
“不愧是我儿子,真帅气。”
“不愧是我闺女,真漂亮。”
“不愧是我老公,真英俊。”
“不愧是我家猫,真可爱。”
美其名曰,增强自信心。
只是今天在程桉面前,一切正常的事情都变得有些不一样。祁敛生感觉今天一天害羞的次数赶上了去年一整年的。
在一旁笑着看热闹的程桉忽然想起几个小时之前遇见祁父祁母的场面。
下午五点半左右,她跟着祁宵回到祁家,率先进门,将买回来的零食饮料给拎到客厅桌子上,结果她一抬头,就见着正对面两位气质得体的中年人正一齐盯着她。
——他们就是,刚回到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祁家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