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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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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场景真的有些让人尴尬。
祁宵落下程桉一步走进来,看到他们非常惊讶,问道:“诶,老头,余女士,你们今天怎么回得这么早啊?”
祁母余女士看着她们似乎也很诧异,道:“今天你爸工作量少,说过节了,早点回来陪你们来着。”
说完话,余女士和身旁祁父的目光聚焦到在一旁礼貌站着的姑娘。
祁母温和地问道:“这位就是程桉同学吧。”程桉礼貌地微微伏肩,笑着朝祁父祁母说道:“是的,叔叔阿姨你们好。”
这时,余女士忽然站起身来:“你……”
程桉保持着笑容,茫然地看着她走近。余女士走到程桉的面前,站定了会儿,出乎意料地,她轻轻拍了拍程桉紧绷的肩膀,一下子翘起嘴角,夸赞道:“你长得很好看啊,不愧是我女儿的好朋友,一样俊。”
程桉:“……”
祁宵:“……”
不愧是你,老妈。
说完想说的话,余女士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而身旁的祁父看着她日常的发挥,嘴角始终带着份温暖的笑意。
他初次开口说道:“你祁伯母就是这样的性子。来,小程跟着宵宵一起坐。马上就到晚饭时间了,等下一起吃。”
“嗯,好的。”
程桉听话地答复,随即跟着祁宵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祁宵凑到程桉耳边,窃窃私语道:“桉桉,你可是我妈除了我、我弟、我爸和她自己以外,第六个被夸长得漂亮的人了。哦,煤球它不算人。”
程桉在一旁听得哭笑不得。
“诶对了,宵宵,”余女士对着祁宵问道,“生生呢?他今天到哪儿去了?跟他打个电话,让他回家吃饭呀。”
“他还能跟谁出去玩啊,还不是就他们QI家三兄弟嘛——祁敛生、齐铭探、戚一鸣。”
余女士有些惊讶:“鸣鸣放假回来了呀?”
“嗯,一回来就拽着兄弟俩出去玩了,中午烧烤店碰着了。”
话说回来,戚一鸣和余女士的关系那叫一个好啊,志同道合,胜似“亲姐妹”。
反正在祁家姐弟两人眼里,余女士是他们见过的所有人里最外貌协会的,号称外貌协会会长,而戚一鸣呢,仅次于她,是外貌协会副会长。
祁宵看完手机里新来的消息,一一回复过后,将手机熄灭,放在茶几上,撑着膝盖利落起身,对其他三人说道:“马上到饭点了。今天桉桉在,你们也罕见地这么早回来了,那作为你们最好朋友和最好女儿的我就勉为其难地浅浅为你们露一手吧。好久都没做饭了,手有些生疏,你们不准嫌弃!”
说罢,她就拍了拍程桉的肩膀,越过她走向了厨房,只留下程桉和祁父祁母三人面对面相视。
程桉:“……”嗯,有些尴尬。
余女士看着程桉有些无措的眼神,和强装镇定的表情,噗的一下笑出了声。程桉眨眼望了过来,余女士摆摆手,安慰道:“不必拘谨,如果觉得不好意思,你可以去祁宵那儿打个下手。”
程桉不动声色地呼了口气,笑着朝着余女士和祁先生点了点头,说了句“那我过去了”,便快步朝厨房走去。
正在切菜的祁宵看着厨房的门被拉开,程桉探出脑袋笑着看她。
祁宵有些惊讶,问道:“你怎么来了……哦,我知道了,跟家长待在一起肯定很拘束吧。”
她看见程桉略抿唇,腼腆地笑着,抿着的唇线像小猫咪一样微翘着,亲昵又可爱。
都认识这么多年了,程桉对她还是这副青涩的模样,祁宵无奈地笑着摇摇头,转头接着切菜。估计程桉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习以为常的神情总是毫不掩饰地下意识摆明着她对祁宵的依赖与喜欢。
但祁宵内心暗爽地觉得,还是不要告诉程桉了,否则她以后就会注意这方面的表情管理的。
还是让她不知道为好。
——对于这个主意,祁宵和祁敛生罕见达成一致,即使彼此从未商量过。
程桉这边道:“嗯,有点。所以伯母看出来就让我来找你啦。宵宵,伯父伯母人真好。”
祁宵听到这话,来劲儿了,颇为自豪地侃侃而谈道:“那是!毕竟是我妈嘛!”
“我跟你说,别瞧我妈在家里如浴春风的,看着还有些傻白甜,她在外面为人处世可精着呢。”
“那眼力,那嘴巴,毒辣的哟,”祁宵拿着刀切着菜的同时,还啧啧啧了几下,像讲故事一样,颇为生动有趣,“就这么说吧,如今我老弟的嘴欠,都赶不上我妈当年毒舌的一半。”
“当时办公室里的人谁都不敢惹她,斗不过她的一些没用男同事在背后嚼烂舌头,说‘以后还有谁敢娶这个女人,母老虎野狐狸一个,娶她回家简直就是作死受累’。”
说完,祁宵有些气不打一处来,猛哼地从鼻子里呼出一口粗气,道:“切,搞得像谁稀罕他们一样,看到个女人动不动就要提和男人扯结婚。”
在程桉的拍背安抚下,祁宵的语气又突然转好,带笑说道:“不过啊,他们没本事,不代表我爸没本事。”
“说是时那时快,我爸年轻那会儿就因为我妈的毒舌,对我老妈一见钟情。当时我妈还挺讨厌我爸,觉得他不真诚,谁知道后来真香了。我爸我妈都跟我说,他们纯粹是被彼此的才气吸引的。”
程桉点点头,从祁宵的言语中,她就可以听出祁宵真的非常非常崇拜她的母亲——不过祁宵夸奖自己妈妈的时候,还不忘拉踩亲爱的老弟,倒还是蛮搞笑的。
但话也不假,她刚刚在和祁母的对视中,就有那么一瞬感觉到了自己的内心被窥视了的慌张感。
……
“桉桉,桉桉?”
程桉从发呆中回过神,在抬眼的一瞬间,她的目光就对上了面前祁敛生探究的眼神。程桉正要对他说些话,结果下一秒他就把眼帘垂下了。
程桉转头望向刚才叫她的祁宵,轻声地“嗯?”了声。
祁母夸完祁敛生,就摸了摸祁宵与程桉的脑袋,柔和说道:“那伯母走了,宵宵,好好照顾小程,都这么大人了,别每天没个正形的。”
祁宵瞥了眼身旁的程桉,觉得老妈这么说,让自己在朋友面前脸丢大了,不满举手抗议道:“矮油,老妈!”
祁母没理会祁宵日常的胡闹,走到祁敛生身边,拍了拍他的臂膀,注视着儿子的眼睛,嘱咐道:“生生,你也帮你姐姐照顾下程桉姐姐。”
“……”祁敛生和母亲对视了一秒,就下意识地瞥向另一边,心不在焉答道,“嗯,知道。”
结果不巧,他又和程桉四目相对了——祁敛生感觉自己的心跳又是一滞。他连忙强行将视线移开。
程桉正要对祁敛生友善地笑笑,结果又见祁敛生黑着脸像赌气样地扯脸不看她了。她不解地微微转头,与祁宵耳语道:“宵宵,我是不是哪里惹小祁生气了,怎么他一直躲着我啊。”
说实话,祁敛生总是避着她,程桉还是有些小挫败的。
粗大条的祁大姐听见程桉的问话,看了眼祁敛生,不假思索地回道:“那小子,脾气差,小心思一天到晚想的多,你别管他,不关你的事。”
程桉也不知道信了没有,缓缓道:“哦……”
这时,去厨房倒了杯温开水的祁父走过来,喝了口水,祁母道:“家宴,你来了。”
“嗯。”祁父自然地应了声,随后朝祁敛生问道:“吃了晚饭没?”
祁敛生道:“……吃了。”
祁家宴道:“吃的什么?”
祁敛生道:“就在肯德基吃的套餐。”
祁家宴道:“吃饱了吗?”
祁敛生道:“等下饿了,再把姐留给我的饭菜一热就行了。”
“嗯。可以。”祁家宴问完想问的后,便走到玄关处,拿起衣架子上的薄外套,为身边的祁母披上。他们快出门时,祁父转头看向门内的三个年轻人,对祁敛生叮嘱道:“等一下你吃完饭记得把碗洗一下,爸爸妈妈走了。”
祁敛生:“……知道了。”
祁父又看向程桉,温言说道:“小程,你在家里吃好喝好啊,就当是自己家一样。”
程桉笑着点头:“知道了伯父,你们也玩得开心。”
祁父温和地点点头。祁宵扫视一圈,见只有自己没被叮嘱到,有些期待地问道:“老爸,那我捏?”
“你……”祁家宴默默看了会儿她,捏了捏鼻梁,有些难办啊。几秒钟后,他转头对程桉说道:“小程,麻烦你照顾下这俩孩子,别让他俩打起来了。”
程桉见着祁敛生和祁宵两人一脸菜色,忍着笑意,一口答应了下来:“伯父放心。”
祁宵在屋内不满地嗷嗷叫,直至大门被关上。她一顿撒泼打滚后,自己也累了,倒在沙发上一瘫不起。
祁敛生有些嫌弃地踢了踢祁宵的拖鞋,问道:“怎么,不带我们去江滩了?”
祁宵稍抬起头,奇问:“你怎么知道的?”
祁敛生冷脸嘲讽道:“想都不要想,常规操作了。每次程桉姐来,你就要拉着我们俩餐后去江滩散步。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这次祁宵怏怏地摆了摆手,了无生趣地说道:“不去了,你给我吃饭去,吃点肯德基能吃饱?”
“今天下午小煤球差点不见了。”程桉站在祁敛生的身后,忽然发出声音,祁敛生回首看了过去,就听见她说了这句话。
祁敛生一惊:“什么?”
“当时宵宵在商场她急疯了,我们分头去找,她从一楼跑到五楼都没找着。不过最后在一个好心人的帮助下,她被召唤去了广播站的柜台,这才找到它的。然后我们也没心情继续逛下去了,直接草草开车回家了。”
祁敛生顺着程桉的视线看了眼正在吃猫粮的小煤球,又瞟了瞟斜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祁宵,叹了口气,和程桉对视一眼后,便走向了厨房。
程桉看着祁敛生的背影走远,便背着手走到祁宵身边坐下,似乎心情大好。结果这时候自己的耳朵似乎被什么东西揪住了,她忙“哎呀”一声。
“你、怎、么、什、么、都、要、跟、我、弟、说——”
祁宵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嘴巴一瘪,一边揪着程桉的耳朵,阴恻恻地控诉道。
“因为不希望小祁误会你啊,也许是我多管闲事了,”程桉微微拂去祁宵的手,将其放在自己手心里,笑着说,“家人之间,很多事情不说清楚,你觉得家人自然会懂你,让他们自己猜去——”
“但他们也是人啊,不是我们肚子里的蛔虫,我们长大了,相处的时间也少了,在家人眼里其实他们是离我们越来越远,越来越看不懂我们了。也很少能够真正猜中我们内心的想法,特别是我们这种喜欢把话憋在心里的人。有时候误会反而会因为‘我觉得你懂,但你却不懂’而越陷越深。”
程桉老教授般语重心长的说教,让祁宵不情不愿地放下揪耳朵的手,不自在地挠了挠脖颈,似乎不知道该做些什么,随后拿起放在一边的手机,全神贯注地去刷起了视频。几秒钟后,程桉听见一旁传来支支吾吾的说话声:
“只允许这一次,之后不要了。”
程桉闻言,笑着歪头蹭蹭祁宵的脑袋,说道:“好。知道啦,我的祁大小姐。”
十几分钟之后,祁敛生吃完饭回到了客厅,就看见祁宵头枕在程桉的腿上,蜷缩着身子睡觉,睡的时候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嘴巴还吧唧吧唧了两下。
见状,祁敛生眯起眼睛,走到她们身旁。程桉似乎被祁宵影响,不知何时也闭上了眼睛,但由于睡得不怎么舒服,头往右稍稍歪着。
祁敛生走来的脚步越来越轻。等快走到她们旁边的时候,祁敛生忽然僵在原地,不知下一步该如何动作。
他看见睡着半醒的程桉迷迷糊糊地正起头,低头看了眼腿上舒服躺着的祁宵,用手揉揉她毛茸茸的头发。
祁敛生下意识想装作没看到,悄无声息地走远,结果刚刚侧身,就听见程桉叫了他的名字:
“小祁。”
他脚步顿下来,侧回身子看向程桉,就见她招手让他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提议道:“你帮我把宵宵的腿架起来,我在这边把她的上身抬起来,我腿有些麻了。”
祁敛生点点头,快步走过来,合力将祁宵的身子顺利安置在沙发上。程桉扶着沙发臂慢慢站起身来,任凭双腿依旧麻木无知觉,等站了有一会儿,腿差不多恢复知觉了,就对祁敛生轻声说道:“小祁,天色不早了,那我就先走了啊,不打扰你们了。”
“啊,这怎……”祁敛生往前迈了一步,脱口而出就想说拒绝,但腿移动步伐过大,不小心踢到了祁宵支在空中的手臂,彻底把她给弄醒了。
“嗯……嗯?嗯!怎么了?!”
祁宵一脸懵地瞬间从沙发上坐起来,转头却看到在她面前站立的两个人此时一脸诧异地望着自己。
见程桉拿着包就知道她要走了,连忙站起来,连拖鞋都没空穿上,直接急得赤脚走到程桉面前:“程桉,你不能走!得陪我!”
程桉:?
祁敛生:无理取闹,但他同意:)
“这不大好吧……”程桉看了眼祁敛生,又想到伯父伯母待会得回家,直觉就是拒绝。
祁宵就是不愿意让她走,摇着手臂说:“你好不容易回来了,就不想要姐妹茶话会吗?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呢!”
祁敛生一阵恶寒,老姐又开始猛女撒娇了……
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祁宵解释道:“你放心,我爸妈散完步就一直洗澡上床睡觉了,生活健康得很,不会干涉抽查我们小辈的生活的。”
听到这话,程桉也就放心了,被祁宵顺带着拉到沙发上坐好,迫不及待地开始了她的目的——八卦生活。
“话说桉桉,大学都快毕业三四年了,怎么还没谈个男朋友啊?”
祁敛生本来要走的,但听到她们的话题,往前走的脚步瞬间一滞,心漏了个拍子,随后看似特别自然地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装作调电视频道的样子。
程桉有些尴尬地看向祁敛生的身影,又眼神提示祁宵,但被她不以为然地pass掉了:“多少年了,他现在的存在不就像我们的闺蜜吗?给我们出谋划策的老弟。”
祁敛生回头瞪了眼祁宵,这俩人的互动被程桉看在眼里,瞬间少了很多压力与隔阂。
于是她笑着如实回答:“没有,事情有些多,没那个心情。”
听到这话,祁敛生自觉松了口气,但突然脑海里浮现出之前看到的画面,又埋下了阴影。
这边,祁宵想起之前遇到的大学同学说的话,调侃道:“按你这模样,不应该啊。找个十八岁男大都绰绰有余。”
听闻此言,程桉保持笑容,默默提醒道:“宵宵,‘十八岁男大’现在已经是小祁这个年龄的孩子了。”
祁宵闻言,看了眼一旁看电视,实则正聚精会神偷听他们说话的祁敛生,挑起的眉毛瞬间平静下来,萎了:“妈呀,真扫兴。”
祁敛生:“……”
他背对着她们,闭起眼睛,深吸了口气。耐心,冷静,一定不要出手打他姐,打人犯法。
程桉拿起自己的杯子,缓缓说道:“话说你当年不也谈了个十八……”
“诶诶诶!”祁宵立马捂住程桉的嘴,有些尴尬地看向祁敛生:“好汉不提当年勇,咱们换话题!换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