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小树苗被其 ...
-
「别的树苗都嘲笑它长得矮小，苹果轻轻拍了拍它：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
——《苹果与树苗的小剧场》
就在下午，苗之楠上了黑热搜。
某热搜词条为——美女脱口秀演员演出翻车。而视频仅仅只是观众现场吐槽的画面，附带她尴尬的表情，再无其他。
一贯的剪辑风格，断章取义，只留重点，不留过程。从中捏造太过容易。
最无可奈何是，多数路人只吃瓜，不管真假。更有甚者无中生有，颠倒是非。
就像这次，有些评论引起了她的注意——我就在现场！花瓶直接被怼，现场都没人帮她说话！真是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长得好看就去当花瓶，讲什么脱口秀啊，尬的要死…
——真别吹了，全程冷场，都没笑声，跟个人机看人机似的，粉丝闭眼夸罢了。仅粉丝可见的实力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谁说没实力的？一般像这种拿过奖的私底下多有实力呀[狗头]
底下一阵小丑狂欢。
夏夜喧闹，蚊虫趁机高峰突击，连人藏在心里的杂音比起白天，更肆意放大。
她蜷缩在卧室里的飘窗，看着高楼之上的星空。
告诉自己没事的，不要在意那些冷嘲热讽，但她心里还是有些郁闷。
明明线下氛围那么好，效果那么好，大家笑得那么开心。
为什么这些年，大家只看得到她的脸呢？是不是不管她怎么做，只能看到她的脸她的身材？
哎…
算了，
下辈子换张脸吧…
敏感如病菌肆意侵入体内，她的情绪感冒了，膨胀了被否定的痛点，使她忍不住怀疑自己。她把脸搁在膝盖之上，沉沉地想。
此刻，手机叮咚一声。
她拿起来看——
小甜心：在干嘛？
一棵小树苗：心情不好。
小甜心：工作上吗？
一棵小树苗：嗯。
对面没有立即回。
她又放下手机。
再次拿起手机的时候是一分钟后。小甜心给她发了一张照片——
繁星夜空之中，被吃了大半的月亮挂至中间，闪着淡淡的暖光，显得静谧又美好。
小甜心：抬头看看月亮。
苗之楠听话地照做，是月牙状的残月。
小甜心：今晚的月亮像不像弯弯的眼睛？
一棵小树苗：有点像我咬下来的指甲。
一棵小树苗：开玩笑啦，不过你说的还真有点像哎。
小甜心：所以，每当烦恼的时候，抬头看看，每个夜晚都有月亮陪着你，笑着和你打招呼。
一棵小树苗：可是，不是每个夜晚都有月亮的。
小甜心：其实，每晚的月亮隔着银河的距离都在陪伴着你。月亮不见时藏在云朵后和你躲猫猫，再见时挂在黑夜里做你的指引灯。它或许就像守护天使一样，出不出现，都在你的身边。
小甜心发了一个萌萌月亮的动态表情包给她。
苗之楠愣怔，盯着这句话思索了一瞬。
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无论你如何，月亮在她的身后，像光一样柔照着她，将她的阴霾尽数消融，有的只有温暖。
对方语气认真，而她想得沉浸。
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一样。
小甜心：让那些不必放在心上的事和人自然发生，你尽管做你的事，月亮会一直支持着你。
苗之楠释然地笑了笑。
一棵小树苗：包括你吗？
小甜心：你愿意，就包括我。
一棵小树苗很认真地打下一句话：谢谢，我舒服了很多。接下来，就像你说的，我尽管做我的事。你也要加油[握拳]
一棵小树苗：[月亮]
小甜心：[月亮]
屏幕的另一边，有一个素未谋面的朋友，愿意在她内耗时分陪她说话，安慰她。
让她感叹，缘分美妙，也值得珍惜。
茫茫人海中，遇见彼此。即使我们不知对方何姓何名，也会为对方的小小烦恼放下手上的事情，这何尝不是一种陪伴。
这种感觉使她鼻尖一酸。
她缓缓地放下手机。
又抬头看看天，月亮发出不烦躁的、柔和的暖光，悄然地悬在夜空，无论刚下班的，或待家的，清辉洒下，它在陪伴每一位孤单的人类。慢慢地、慢慢地她平静了下来，心里多了点安稳踏实的慰籍。
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嘴角弯了弯。
今晚的月色真美。
与此同时，地球的某处角落，这轮月亮同样悬在他的玻璃幕墙之外，清辉落了他一身，感受到的竟是与她同一种温度。
他也在陪她，看这轮明月。
-
第二天早上，苗之楠看到尤莉坐在沙发上一直在玩手机。
她问她干什么呢，尤莉在打字：“我帮你反黑啊！这些网友真傻逼！你昨天下午怎么不告诉我呢？他们一骂我就怼回去！”
苗之楠给她倒了一杯牛奶，“你下午被喊去加班了，我告诉你干嘛？网络都那回事，崩理。”
尤莉觉得不行，一个上午都在发评论发视频，为闺蜜反黑。
中午的时候，她刚洗完澡出来，在尤莉的通知下才知道网上发生的事情——事情反转了。
尤莉说，就在今天中午，一个点赞量过万的现场视频上热门，视频里不少观众回怼闹事者，声音嘈杂，并配文：我是当天去看脱口秀演出的观众，脱口秀很有意思。当天确实发生了不可控因素，但当场很多观众为其说话。该新闻不具备真实性。
并在评论区晒出了票根照片。
她拿过尤莉的手机，看了一眼id，叫Apple？
苹果官方？
她还点进去看了一眼。
哦，不是。
也是，她哪有这个大架子能让苹果为她说话。
随之，事态逐渐往好的方向发展。
陆陆续续的，不少网友跟着自发现场视频，虚假新闻不攻自破。
“婴儿发音请出去。”的声音自然被录了进去，声音很大。之后，不少现场视频相继发出来，舆论瞬间反转，不少网友哈笑这个场面，不少人也跟着转发，嘲笑的箭头无形之中对向闹事者。
她躺在沙发上，看见评论区基本上都是对她的好评，捧着平板乐开怀，脸颊一瞬地鼓起。
手指又飘忽忽的，一个平板从天而降，砸中她脑门。
晕了，还在滋着牙笑。
她渐渐地想清楚了。
网友用她引以为傲的亮点去讽刺，试图让她原本喜欢身上的某一点变得浑浊不堪，做她事业上的障碍物。她不要让他们得逞，也不喜欢每次看到她这张脸想起的却是网络上的恶评，这张脸是她，这身材也是她，这该是她暗自骄傲的地方。
-
苗之楠这些日子过得很充实，忙着跑场子，一场接着一场地演出。
几天后，她演出完，捧着快递回了家。
她在网上买了空白书签，准备做DIY玫瑰书签。小甜心送来的花快成枯萎状。苗之楠没事就把枯花放在阳台上风干，制作成干花，准备用来做干花相框、DIY书签之类的。
放下快递后去阳台收了玫瑰。
把自己打扫干净后，舒服地坐在沙发上制作书签。书签做好后，她打开手机，申请了跑腿服务，跑腿小哥正快马加鞭地赶了过来。来之前，她迅速收拾了下礼物。
半小时后，她打开闲鱼给小甜心发去了消息。
一棵小树苗：收到货了吗？
小甜心：？
一棵小树苗：没送到吗？
一棵小树苗：我给你买了一个很可爱的礼物，收到货了告诉我一声哈！
小甜心：[OK手]
另一边。
周澄白刚要划到微信找到正版小甜心，正版小甜心发来了一张图片——
放满紫拉菲草的礼盒里，四周点缀着星星灯，上面放着一个可爱的小兔子玩偶和一个漂亮的干花书签。
精致又惹人喜欢。
正版小甜心：哥哥！居然有追求者送我一个小兔子玩偶哎！真的好可爱！我好喜欢！还有一个玫瑰书签！好漂亮！
正版小甜心：[猪猪侠扭屁屁.JPG]
正版小甜心：可惜了，哥哥你应该很久没有收到这样的礼物了吧？哎呀真是好羡慕你呀！都没有这种烦恼呢[叹气]
正版小甜心：看来你是不懂我现在的心情的呢[叹气]
正版小甜心：都没人能懂我此刻的感觉[叹气]
周澄白：“......”
小甜心：劝你适可而止。
小甜心：那礼物是送给我的[擦汗]
对面沉默了几秒。
正版小甜心发来了一张怼着送货单拍的照片。
正版小甜心：对啊！没错啊！是送给小甜心的啊！
正版小甜心：送给我这个正版小甜心的，难不成送给你这个盗版小甜心兼苹果客服的啊？
小甜心：小甜心现在的主人是谁？
正版小甜心：你是篡位的！！！
小甜心：你的追求者叫什么？
正版小甜心：爱新觉罗·哈士奇
小甜心：…
周澄白懒得跟自己幼稚的妹妹计较，转而去给小树苗发消息。
小甜心：收到货了，谢谢[微笑]
一棵小树苗：不客气！
一棵小树苗：喜欢吗？
一棵小树苗：可是我自己亲手做的玫瑰干花书签哦！
小甜心：很漂亮，我很喜欢。
小甜心：你动手能力很不错[赞]
一棵小树苗：喜欢就好嘻嘻^_^
-
某天下午五点多。
苗之楠脑袋上夹了几个蓝粉的小鱼发卡，发卡后是碎花头巾，巴掌脸显得更小。一身水蓝色的吊带长裙，露出一小节细白的小腿，穿着白色球鞋。
她背着白色的背包，从卧室走了出来。
尤莉在厨房做饭，回头望了眼，“哟！高中生出去上学啦？”
苗之楠照着客厅的镜子，笑得瞪溜了圆眼，惬意地晃着身子，嗯哼了一声。
她对着镜子涂了一层粉嫩色的唇彩后，收起唇膏，心情甚好：“我出门啦！”
尤莉：“你出门别被大灰狼吃了！”
“大灰狼舍不得吃的！”
出门，晚上五点多的太阳还是很大很晒。她后悔没有戴帽子，而是戴了头巾。
“这该死的太阳！搞那么大干什么！都快下班了还不知道给我低调点！”
目的地是某家小酒吧，今天跟同行的朋友约好去围读新稿子。那里不远，走几步路就到。
走到一半，额头生了一层薄汗。
苗之楠准备找闺蜜吐槽太阳，打开微信，刚要点到尤莉微信时，肩膀与前面走过来的男生撞了一下。
她抬头跟男生道了下歉。男生会说了句抱歉。
苗之楠继续往前走，视线回到手机屏幕时，却看见——一个男人的侧脸布满整个屏幕。
顿住脚步，愣住了。
她是渴望男人渴望到出现幻觉了吗？
还是出门前吃了毒蘑菇？
屏幕里没有露出眼睛。
下一秒，镜头一晃，只有一张微侧着的粉唇。
但依然，可见，男人肤色似白净。那嘴唇嫩得如同揉进豆沙粉，唇锋不尖锐，唇瓣饱满得恰到好处。
那个嘴巴微颤。
还粉嫩...
看上去很好亲的样子。
苗之楠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这到底是谁？
发愣之际，画面停住了，并写上“通话已挂断，通话结束”，随之消失，退回到与小甜心的对话框。
哦，这是她的男朋友吧？
苗之楠倒有点尴尬，那些乱七八糟的粉色情绪通通消失了。
她给小甜心发了条消息。
一棵小树苗：不好意思哈，不小心按错了。
收起手机，往前走。十分钟后到达目的地。她进了一家清吧。一进去，暖黄转紫的光线在室内有规律地打转，头顶小吊灯和吧台灯在闪着，光线柔和，能看得清人脸。
这个点，没什么人。
这家清吧有个隐晦的地下室，她往楼下走，看见长桌上围坐着的椅子上坐着七八个脱口秀演员，有新面孔，也有资深的，她算是中间的老赖，哪也不占，只占中间。
她有个同行的朋友，在行业待了一两年，不温不火。
这次受了朋友的邀请来参加。
这种活动其实就是前期打磨的环节，大家围坐一起读新稿子，互相提意见。
苗之楠笑着大方地跟所有人打了招呼，坐到了朋友特定给她留的位置。
朋友叫沈心紫，跟她的名字，她是一头紫色的长直发，长相大气明艳，穿着偏御姐范，可性格却是温温柔柔的。
她把背包挂在椅背，回头看向朋友，率先发现她的变化，轻轻摸了摸她的一缕头发，哇了一声：“你染紫发啦！真好看！”
沈心紫笑了下：“你现在嫩的跟个高中生似的，我还以为你跑错地方了呢...你是不是过会儿要去上学啊？”
苗之楠嘿嘿地娇羞笑，又说：“没想到你居然染紫发了。”
沈心紫：“不好看吗？”
苗之楠朝她wink一下：“怎么会？说明你以后要大红大紫了呀！”
沈心紫被逗笑了，“借你吉言。要喝点什么？”
苗之楠看了一眼沈心紫面前的粉白渐变的酒，笑着说：“跟你的一样吧！”
沈心紫：“好。”
人到齐。大家认真开始做正经事。每个人挨个站起演自己的初稿，一轮又一轮地过去。
到苗之楠的时候，她落落大方地表演着，说着自己的初稿。沈心紫看着她认真的模样，既自信又大方。她站着说话，一颦一笑，所有的肢体语言都跟随着话里的意思进行展现，没有一点扭捏。
像是天生干这碗饭的。
苗之楠讲完，大家多多少少给了点意见。
下一位，到沈心紫。
苗之楠知道朋友会紧张，或许自己以往的演出没什么人气，缺乏了点自信。
这个时候，最需要的是支持。
她笑着跟沈心紫挥拳说加油，沈心紫回笑，后来，站起来讲脱口秀，全程整个人变得轻松自信。
苗之楠觉得，她在发光。
沈心紫说完，坐对面的男生毒舌道：“这梗比2008年的第一场雪都要冷。”
场面有点尴尬。
沈心紫表情黯淡。
苗之楠怼回去：“那是2002年好嘛！小心刀郎老师提刀来投诉你！小紫讲的梗很有意思好吗！”
男人哼笑一声：“你最近不是被嘲着要退票吗？有什么资格怼我？”
苗之楠：“......”
沈心紫握紧拳头，顿了下回怼：“现场是不去的，坏话是要说的，后来很多网友自发视频，说脱口秀讲的好的，你怎么不看？”
男人瘪瘪嘴，没说话。
陆陆续续，其他人给了些有价值的建议。
苗之楠在沈心紫坐下来的时候，把耳朵凑到沈心紫耳边说：“你很棒的！一定要相信自己！”
沈心紫笑着凑过去：“你也是。”
半小时过去，中场休息了十分钟。苗之楠掏出手机，看见小甜心老早回了消息——
小甜心：你没看到什么吧？
一棵小树苗：emmm看到了一个男人的嘴巴。
一棵小树苗：那是你男朋友吧？
一棵小树苗：宝宝好有口福[狗头]
小甜心：？
一棵小树苗：刚刚打错视频，不小心看到你男朋友的嘴唇，粉粉嫩嫩的，没看到眼睛，但我觉得能处！看上去还挺帅的样子，我的建议是多亲亲[狗头]
小甜心：你觉得他帅？
一棵小树苗：嗯哼！
小甜心：是挺帅的。
苗之楠盯着手机笑了下，去上厕所的沈心紫坐了回来，问道：“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苗之楠抿了一口，说：“一个朋友，她男朋友长得挺帅的，我夸她有口福呢。”
沈心紫不关心地哦了声，只问：“你走出来了吗？”
苗之楠沉默了一瞬，轻松笑：“一个渣男而已，早走出来了！别担心啦！”
沈心紫点了点头。
恍惚间，许是轻微酒精上了头，苗之楠突然想起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你不会现实猛男网上装萌妹钓我鱼吧？”
又想起视频里的男人。
两者一结合——
苗之楠拿酒杯的动作一顿，又愣住。
“......”
不会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