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他的礼物像 ...


  •   一旦怀疑的种子埋了下去,抛出去的想法就像藤枝般四处蔓延,越想越觉得可疑。

      推开家门进去,苗之楠看着窝在沙发上啃鸡爪的尤莉,指了下鸡爪振振有词:“胖1斤。”
      在尤莉骂人的眼神中,她像幽灵一样飘进了卧室里。
      再反锁——
      苗之楠被酒精熏陶,红了张脸,鼻尖粉嫩嫩的,有些呆滞地坐在床边,盯着手机界面。

      如果小甜心是个男的,他的目的是什么?
      装作女生,拉近距离?
      然后,裸/聊?难不成搞诈骗?在她身上捞好处?

      要不炸一下对方?
      到时候就说自己手机出问题了,老是不小心按错。
      脑袋嗡嗡转着,像转陀螺一样,觉得这方法可行。于是,她冷笑了声,打开聊天软件,像做坏事似的点了下视频通话。

      叮铃铃的微信传统铃声响起。
      对面没有立即接。
      铃声回荡在卧室内,过了许久,最终滴一下结束,落在聊天界面,新增一个‘对方无应答’。

      打完电话又觉得自己不够稳重。
      对方会不会觉得唐突?

      苗之楠呆呆地坐在床边,想了很久。期间,尤莉担心她出事,敲了几下房门,听到吱了声,才心安追剧。
      她细细回想,小甜心除了送花,还会安慰她,陪伴她,对方善良体贴又可爱,付出了金钱、劳动,从未让她开视频、或做其他什么事,送些什么东西。
      能是什么目的呢?
      她突然有些懊恼自己的鲁莽冒犯。

      恍惚间,对方发了消息过来。
      小甜心:有事?
      一棵小树苗:没事哦,不小心按错啦!真是!这手机真该换了!老是摁错!
      小甜心:没关系,手机出bug很正常。
      小甜心:到家了吗?
      一棵小树苗:刚到家。
      小甜心:那就好。

      -

      周澄白在路上遇到了苏念安,说没带手机要喝可乐,他就把手机给了他。

      他们刚训练完,俞教落了东西,他现在给他送过去。

      周澄白到训练室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

      他听闻,队里来了一批新人。
      听这声音大概是了。

      他进门的时候,所有新人都安静了下来,眼睛一直聚焦在他的身上,所有人的眼里都发着光,是藏不住的敬畏和崇拜。

      那可是巅峰位置上的人啊,谁不崇拜呢。

      所有人的心跳都慢了一拍。

      他抬手和他们打了打招呼,所有人激动起来,嘈杂地和他打起招呼。
      室内没遇见俞教,他轻声问他们,俞教去哪了。
      所有人七嘴八舌起来,很吵。
      这时,俞教推门而入。

      俞教本看到他们吵吵嚷嚷的样子,正皱着眉,看到周澄白的时候,语气都变轻了:“给我送水杯啊,谢谢。”
      他走近,接过周澄白手里的水杯。
      周澄白正准备走,冲他们说了一句加油,便离开了。

      更衣室里只有一个人。
      王伟最近训练成绩不好,被教练留下来加练。练完到更衣室时已没人,连开柜的声音都格外空旷地放大。
      他换衣服完准备出去。

      刚要出去,看见一个高瘦的身影斜靠在门框,低着头,刘海与睫毛的遮掩下,眼神隐晦不明,浑身散发着一股清冷又不好惹的气势。

      因为成绩不如人,教练喜欢他,对他总是板着张脸,所以王伟一直看不惯他。看了他一眼,嗤笑了声,并不想理他,准备越过他走出去。

      周澄白脚一勾。
      他脚步顿住。

      王伟看他:“干什么?”
      周澄白语气冷冷地:“上个星期我看了一场脱口秀,中途出现了插曲,你知道这个插曲是什么吗?”他抬眼问他,眼神凌冽。

      王伟移开视线,哼笑一声:“关我什么事,我有知道的必要吗?”
      周澄白开门见山:“有什么事冲我来。”
      王伟嘲笑了声:“怎么?周少爷原来也有白月光情节啊?念念不忘人家?人家喜欢你吗?还是说,只是你一厢情愿啊?对人家死缠烂打啊?”

      周澄白眼神闪过酸涩,眼神仍旧刺骨。

      他身子往前倾,冷道:“再为难她,你会深有体会,什么叫伤敌八百自损一万。”他眼神认真坚定,没有一点温度。

      王伟闪过一丝不悦心虚。
      入队以来,王伟最喜欢搞小团体,心情不爽的时候就喜欢暗地里挤兑打压新人。周澄白看不惯,经常与王伟闹不愉快。

      王伟抬脚越过他,刚要出去,陈默精准堵在门口,像提前说好似的,刚巧与周澄白成夹击之势。
      两人一左一右封死去路,没对视,也没半点废话。

      陈默穿着白t,肩上搭着毛巾,像是刚从浴室过来的样子,脖子处有少许水珠,眼神雾蒙蒙的,像冰雾。
      “你要敢,我们奉陪到底。”

      王伟对上两人冷冽锋利的眼神,仓皇窜逃。

      6年前也是这样。
      那时,周澄白苏念安陈默许拓同一批入队,王伟最喜欢欺负新人,便从腼腆内向的许拓下手。许拓大块头,个高黑皮,但性格却是极致相反的。
      王伟联合几个男生把许拓围在墙角,使唤他逼迫他干他不想做的事情。

      许拓和陈默是一个宿舍的。陈默这人说话直接、不爽直怼,不受王伟摆布。
      陈默经常看见许拓状态不对,身子时不时发抖。后来周澄白和陈默两人联合压王伟到墙角,语言上警告了一番,逼他向许拓道歉,恶人遇上硬茬,王伟只能从命。

      周澄白刚入队的时候也受过王伟的挤兑,但他看上去清冷寡言,不是好惹的料,王伟也只敢暗讽他。就算正面刚,周澄白丝毫也不怕他。

      久而久之,四个人玩在了一起。

      周澄白和陈默出来后,迎面遇上苏念安和许拓两人。
      苏念安把怀里两听可乐给了他们:“干嘛去了你俩?”

      周澄白陈默两人还没说话,看见王伟从前面走了过来。
      苏念安厌恶的很,他昂首挺胸,冲他瞪眼,又拍了拍许拓的后背,后者慢一拍地挺直了身子。

      以前也是这样。
      在许拓被周澄白他们护着后,他还处于应激期,有些郁郁寡欢,苏念安就这么鼓励他,让他从气势上不要输。

      还教许拓做吐痰的动作虚吐一下,表达对一个人的恶心。

      妄想把许拓教的有点地痞流氓。

      但许拓学不来,苏念安就把许拓微信的拍一拍还改成了——

      朋友拍一拍许拓的‘嘴呵tui一声说真爽’

      至少让他文字版感受一下。

      彼此距离拉近的时候,苏念安哼了一声,王伟看了过去。
      苏念安:“看什么看!再看眼睛也没我大!”
      王伟冷了他一眼,沉默地路过了。

      苏念安回头看了一眼,朝旁边啐一口:“呵tui!地缝眼!”
      周澄白陈默低头笑了下。

      许拓看到王伟还是有点小紧张。

      突然,周澄白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晃过神来。他们之间什么也没说,但许拓却懂了,他说没事的。

      苏念安话题转的快,问他们最近的烦心事:“我有时候真搞不懂女人。”
      陈默果不其然开始怼他:“你是男人,你搞得懂女人就怪了。”
      苏念安:“......”
      “你们说,女人说不要,到底要还是不要?”苏念安叹了口气:“我这个恋爱谈的是一片雾水。我女朋友板着张脸,又跟我说没生气。我都不知道她到底真生气还是假生气...”

      陈默:“女人一般都是口是心非的。”
      许拓:“女生的嘴巴跟内心往往是敌对关系。”

      一旁的周澄白低头走路,沉默。

      苏念安:“你们这么了解?”
      “我可是晋江读者。”陈默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苏念安嫌弃:“你一个大男人不去看男频,居然喜欢看言情小说?”
      陈默不觉得丢人:“看言情怎么了?女频作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厉害得很。”
      苏念安:“我又没看不起...”

      陈默:“言情小说是男人了解女人的最快途径。女性作者笔下的女性人设立体,心理活动真实。靠这方法,我以前的女朋友都夸我很懂她们。”
      陈默这人,情史有过几段,每段谈的时间都长,且认真,不是快餐式恋爱。
      苏念安:“那最后还不是分了。”
      陈默冷眼瞥他。
      苏念安哼笑,对此方法嗤之以鼻。

      一个大男人看肉麻兮兮的言情小说像什么话!

      “周周,你怎么看出一个女人到底真生气还是假生气?”
      苏念安刚问,就后悔了。
      问个压根恋爱都没谈过的人恋爱问题,不就相当于,问没放过屁的人,屁是什么味道吗?

      周澄白安静了一瞬:“你要观察并总结,总结出你女朋友生气时,表露出显眼的固定特征。”

      苏念安看着周澄白说的认真,语气没半点虚:“显眼的固定特征?”

      高中时期,他坐在苗之楠的后排斜对角的位置。
      喜欢的人身后像有磁吸附体,而他就是另一枚磁吸,他总是不由自主地瞥向她的背影。
      又觉得有点变态、不礼貌,同样,他会极力克制自己的眼神。

      高一上学期某天,苗之楠拿着镜子,看着自己脑袋上的发卡。她虽然卷发,但发质很好,不枯燥。发卡搭脸蛋,周围女生也会不自觉被她吸引。

      她头顶上卡了三个可爱的动物发卡。
      写作业的同桌停下笔:“这个美人是谁呀?”
      苗之楠笑嘻嘻地接:“哦!原来是我们呀!”
      同桌听她这么说,开心地把脑袋凑在镜子前。苗之楠把镜子往她那边挪,笑道:“两个美女以后一定能找个帅哥做老公!两朵鲜花绝不能插在牛粪上面!”
      两个女生凑在镜子前偷笑。

      那时,女生必须扎马尾,不能披头散发。他们班班主任一天到晚查仪容仪表,包括化妆。
      隔壁班涂口红带发卡都没被说,他们班就这么严?
      苗之楠因天生卷被班主任骂,说她烫发违反班规,她声明自己天生,对方听不见让她烫直。那她也不听也聋了。

      中午大课间,苗之楠刚涂上口红,班主任后脚就进了教室。
      她迅速抹掉口红,把发卡拿下来,装作乖巧地做题目。可惜,她漏了一个发卡的存在。

      班主任滴答的高跟鞋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声音放大,令人不安。她感受到班主任离自己趋近。她低头做试卷,想让对方忽视自己。

      很快,苗之楠的桌角被一个粗胖的手敲了下。
      她心里咯噔一声,抬起头,对上班主任凶狠的眼神。

      班主任是个上年纪的女老师,戴副眼镜,身形偏胖。班主任盯着她,不笑:“你头上的发卡怎么回事?我不是说过不许化妆的吗?”
      她倔回:“发卡又不是化妆...”

      班主任让她站起来,“你还跟我顶嘴是吧!”

      她站起来,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又大胆回:“发卡又不会影响学习,我安分守己穿校服扎头发,带发卡也不会妨碍到别人。”
      班主任一直死盯着她。
      她补了致命一击:“再说涂口红怎么了?我来学校又不是来跟别人亲嘴的。”

      周围同学低着脑袋在憋笑。

      苗之楠看不惯她。
      班主任对男女是两种标准。男同学戴手表戴项链她不管,对女同学就是另一种嘴脸。
      甚至当着全班的面,拎起她同桌的书包,把所有东西倒在地上。女同学当场哭了。

      班主任大吼:“不影响学习?你看看你数学考了多少分!”
      她瘪瘪嘴,又说:“我偏科不代表我学习差,我偏科是因为我读不明白看不懂。带个发卡也就几秒钟。干脆厕所也撤了,大家都兜着屎,反正拉屎撒尿也耽误学习。”
      周围不少同学的肩膀在颤。

      班主任气到脸红:“把你发卡给我拿下来!”
      苗之楠虽不满,还是守规矩地把发卡给她,后者带着气劲走出去,走门口停步,又说:“明天把你家长叫过来。”随后离开教室。
      苗之楠坐下,不爽地擦掉残余口红,摘掉身上藏着的饰品。

      周澄白发现,每当她不开心之际,这样的现象周而复始。卸下精致武装,是她专属的浅情绪发泄方式。

      第二天,体育课结束。
      苗之楠短暂夺魂地趴在桌上,脸晒得通红,随后又笑盈盈地跟同桌去打水。

      回来后,苗之楠做题目。
      同桌向她借修正带,苗之楠去翻自己笔盒,又去翻桌肚,啥也没找到 ,她扭过身子去掏书包。

      掏着掏着,感觉里面放了好多不明的东西。她把书包从椅子上揭开,转过身,把书包放在自己的腿上,脑袋往里头探——
      有超多各式各样的、漂亮的发卡!

      她随手一抓都是一大把,笑得格外开心:“好多漂亮的发卡!”

      好多女生围过去,女生们都在叽喳讨论着“这个粉色的发卡好好看!”“那个小猪发卡好好看!”,渐渐话题变成——“送礼物的是不是你的暗恋者?”。
      苗之楠撅嘴昂下巴,一副傲娇的欠表情,大方地让他们随便拿。

      女生们克制又礼貌,都只拿了一个,道谢后回了位。

      有个女孩子拿着两个发卡在纠结,苗之楠笑道:“既然喜欢都要呗!”
      那女孩子不好意思:“这多不好意思,拿两个...”
      “想要就都要!小孩子才做选择呢!我们是大孩子啦!”
      女孩子心里一暖:“那我下次请你喝奶茶!”
      “好呀好呀!”
      女生们回了座位。

      苗之楠好心提醒班上女同学收好礼物,别被没收。
      女生纷纷笑着回应几句。
      氛围尤其的惬意融洽。
      她又对着班上的同学们抱拳:“不知道是哪一位送的,但是你的心意我收下了!我很喜欢!谢谢!”

      苗之楠不知道谁送的,总不能丢了。礼物送到她心坎是一方面,快乐地接受别人礼物也是一种正向表达。再次,她后来没少请大家吃东西送东西。间接回礼是主要,大方请大家也是其中之一。

      苗之楠坐下,从书包里随手掏出个苹果发卡,戴头上,问同桌好看吗?同桌点头,她又扭头,随机问了后排的周澄白。
      “周澄白,我戴着好看吗?”
      苗之楠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神充满期待,又如阳光洒下来的那般明亮耀眼。

      周澄白抬头望了眼,他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笔,又迅速低下脑袋,顿了几秒,慢慢地嗯了一声。

      苗之楠满意地笑了下,“好看就行。”她迅速摘下发卡,小心翼翼地藏在书包里。

      周澄白看着她欢欣的背影,嘴角跟着弯起。

      类似这样的行为重复过很多次。

      高中时,苗之楠调皮顽劣,无视无礼规则。班主任知道她的惯性,经常搞突击检查,可她经常露出马脚,于是没收她的东西成了班主任常干的事情。
      而周澄白就是那个为她托底的人。班主任没收什么,他就偷偷往她桌兜里塞些什么。

      他惯常如此。

      看着她因他的礼物雀跃的模样,那是他生活里的乐趣。
      但他不喜欢以直接的方式给她。
      那样的喜欢被昭然若揭,她会觉得有压力,甚至会疏远他。
      他见过多次她冷酷拒绝他人表白。而他在缺乏爱的教育下长大,教会他隐秘与低调,礼物像埋在土里那样,等她自己发掘。

      他甘愿化作没有名字的人,躲在角落里,记下她的喜欢与不喜欢,再悄悄地将她的川字眉抚平。
      只要她开心,就是值得。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每日更两章,预计五月中旬前更完~ 下一本:《失眠独奏曲》嘴硬心软小提琴家x失眠温婉千金 预收文:《当我抢票手机被crush甩飞后》野系x软妹 喜欢的宝宝可以去关注一下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