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想独身》清鸽序

5、第 5 章 看着对

　　看着对话框里的那句歌词，于栀总想把它唱完整。
　　其实也就两句，后一句是“我的爱恋竟如此的明显”。
　　印象最深的就这两句副歌，没刻意记歌词却至少有一点明显记忆就算好事一桩了。
　　距离新年已经过去很久，因工作离家前那个星期的夜晚，于栀无聊到连手机都不想玩，也没到睡觉的点，就去妈妈的房间里缠着她聊天。
　　每一次过去，妈妈的第一句话她都能背下来：“你怎么又来了？”
　　她也像个人机，每次都把脸埋在被子里哀嚎：“我好孤独。”
　　妈妈放下手机，“孤独寂寞冷啊？那就赶紧找个人嫁了，生几个孩子，一天到晚做不完的家务，看你还无不无聊。”
　　简直是魔法打败魔法，恐婚恐育于女士一下就清醒了。
　　高中寝室夜谈，有个话题叫“不想还是不敢”。
　　于栀积极发言，“我觉得我是不想+不敢谈。”
　　娜娜接茬：“具体什么情况？仔细道来。”
　　说起这个她可就不困了，“PUA、被绿、婆媳矛盾、生育、分手后说不定还会被报复，哪一个都是重量级灾难。不敢谈，也没遇见什么非在一起不可的人，所以不想谈。”
　　娜娜和另一个女生异口同声：“你这是单纯不敢。”
　　srds，也有点父母不准早恋，不然就家法伺候的因素。
　　不过于栀有点自相矛盾，用句通俗的话解释就是，“你不是对爱情失望，而是对人性失望。”
　　她依然会在阅读和视听文明产物里的爱情时为之感动，但至少到目前为止，她不敢也不会主动结束自己的独身之旅，将对美好的希冀寄托于飘渺。
　　金玟岐的《晚婚》里这样唱，“我在等，等唯一契合灵魂。”
　　这句话恰好能倒出于栀的现状。
　　窗外热烈的阳光洒满大地，走出去就能切身感受到风吹起鬓间的发，而道路两旁绿植的枝叶摇摇晃晃，发出沙沙响声，阳光穿过缝隙，投下悦动的影子。
　　这样炎热温度的环境，似乎总能赶走负面情绪，让人沉浸当下。都说春天换季时候是各种疾病的高发期，终于捱过它的尾巴，人们迎来立夏。
　　于栀此刻想要重拾近年来一直反反覆覆的愿望——做自媒体参与世界的运转，体验真理的实践。
　　本来想直接拟订一个辩题，自己同时作为正方与反方进行一场辩论。但毕竟自己是个愣头青毫无经验，就算辛辛苦苦想出一个辩题也可能太过局限、没有太大的意义。
　　于是于栀顺手打开搜索引擎，果然看到许多大势的命题。一条条浏览下来，锁定了一个比较感兴趣的——《被误解是表达者的宿命》。
　　看到了很多熟悉面孔，傅首尔、詹青云、席瑞，都算是比较出圈的辩手，都曾出现在她的算法推荐页面，多少有些零零碎碎的了解，于是怀揣着这份惊喜继续看下去。
　　正方代表“不是”，反方代表“是”。
　　最值得记忆的是正方二辩偏书面化的语言，让人虽然有些一知半解，但还是可以感受到哲学辩证的魅力与风采。反方“一家四口”队的辩论风格就更通俗易懂，减少了距离感，观感升级。
　　整场辩论看完，几个令人印象深刻的观点已赫然被记录在备忘录。
　　“如果我这辈子被爱过一次，那么孤独还是我的宿命吗？”
　　“非人类不可及也的必然这才叫做宿命。”
　　“如果有人穿过撒哈拉沙漠，那么撒哈拉沙漠会把人弄死就不是种宿命了。”
　　这是正方用个体案例反驳问题泛化，打破绝对说法时的发言。
　　而“非人类不可及也”这个双重否定句有些难以理解，于栀特地搜了一下，发现这个概念可以用“非凡出众”四个字来代替。
　　“非人类不可及也的必然才叫做宿命”等同于“非凡出众的必然才叫做宿命”，也就是说宿命也不过是个例。
　　结辩时正方二辩又说，“即便它是常态，但它不是稳态，而我要打破它。”
　　三位裁判选择弃票，而于栀作为观众，心里不知何时悄然升起希望。
　　是的，被误解是表达者的常态，但绝不是宿命。
　　尽管会被误解，但还是要表达。
　　就像尽管会遇到挫折，但还是要重拾信心，勇敢前行一样。
　　自发性的掌握知识与自救才是最好的办法。
　　于栀在试图依靠别人走出心中困境失败后才看清，菟丝花虽然有春天，但永远无法独立生存。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相爱只是锦上添花，“一个能够升起月亮的身体，一定驮住了无数次日落。”

　　有人曾问过杨初礼的理想型是什么样，他只笼统地回答“能够相互扶持”。
　　接到问题的第一时刻，他想起某次运动会上几个女孩的谈话。
　　“我弟最近在看《三国演义》的动画版。本来我读不下去这些大部头，但是也觉得挺有意思的。强推你们去看看！”
　　“吕布得知义父抢走貂蝉之后，冲到他房里准备质问。貂蝉这时背对着董卓坐在床上，拿起吕布给她的定情信物晃啊晃，小声哭泣。”
　　另一个女生的声音出现，“哇塞，如果我也是个男的，我肯定也会心动。这两个人好像都很爱貂蝉。”
　　刚开始那个女声却反驳：“我觉得不是这样，他们只是单纯喜欢美女。随便换一个人，会弹琴、舞跳得好、长得漂亮，同时拥有这些特质的人一大堆，都可能被他们喜欢。喜欢一个人只是喜欢她身上的特质，所以就算这一个谈崩了，也还有一堆人符合标准。渣男。”
　　杨初礼淡淡抬眼，被这番言论惊艳了一下，又觉得结尾那句骂有些好笑。视线里是一个女生的侧脸，右侧脸颊中心的一颗痣是区分于众人的标志。
　　他同意这种看法，所以没有理想型。如果硬要说清楚的话，让人萌生喜欢心意的那个人是什么样，理想型大概就是什么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