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月亮也不管 ...
-
月亮也不管约翰看见她一身亲子卫衣的表情，拿上手机，牵着luka的手就出门了。
她自然也就没发现约翰的局促不安。
后花园联通山上的路上有很空旷的一块草坪，在月亮看见直升飞机的时候才意识到，原来加长林肯不算什么，old money出行都是坐灰机的。
阿古斯塔AW139素有“空中劳斯莱斯”的美称，中型双发直升机，最大巡航速度可达306公里/小时，客舱宽敞舒适，能搭载12到15名乘客。
越湸眼中有惊艳，90年代就可以拥有这样的科技了吗？看了一眼luka，小孩倒是神色不变，发现爸爸在看他，立马发送甜笑一枚。
宽大的铰接门带有一个电动可伸缩的迎宾踏板，越湸把luka抱在怀里，压低身子弯腰，从安全区小跑了上去。舱内空间很大，座椅都是真皮的，约翰也跟着上来了，轰隆轰隆的声音吵得让人觉得头疼。
里面坐着一个机务人员，是位女士，冲他们点头示意，上来半蹲下要为月亮，露出短裙下的腿，神色暧昧。
布鲁斯的嘴唇薄但唇珠饱满，不笑的时候嘴角都是微微上扬的，冰冷的浅绿色眸子轻轻转动，月亮瞥向了露西。
越湸可不想小姐姐这样为自己服务，摆手，干脆地自己做好了一切。
她只能去帮luka。
“约翰先生，布鲁斯少爷以及小朋友，我是露西，是……”露西半蹲在月亮身旁，抬眸从下往上看着她，事业线波涛汹涌，月亮根本不敢低头。她的话还没说完，就有另一道女声插了进来。
“哦天呐，是布鲁斯！我心爱的布鲁斯，我们多久没见了！竟然是来接你！”女声很激动，一头艳丽的红发张扬地从前方探了出来，带着雀斑的脸显得有些粗糙，细看发现她的眉毛也是红色的。
“Dryad！我的天，你小声些。”约翰把手伸到耳机下揉了揉。
“Dryad，我们戴防噪耳机不是为了专门听你发出噪音。“露西面上还是标准的第三产业笑容，嘴巴却很毒，目光幽怨地看着Dryad。
“我只是太激动了。”Dryad摸摸鼻子，尴尬地笑了两声，把头转了回去。
“你好，Dryad。”越湸礼貌地打招呼，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却觉得好玩，这名字如果用中文读快了不就是，你好拽的？
Dryad觉察出月亮的冷淡，也没不快，颇有几分习以为常，这位少爷一向如此，如果真的露出些其他的情绪才是坏事。
直升机升空，向着月亮未知的区域进发。
“布鲁斯，这位可爱的小天使是谁呀？”Dryad语气熟稔地问。她与布鲁斯关系不错。
她为克罗温斯家族工作，跟布鲁斯认识已经有四年了。看似冷漠的布鲁斯是这个家最好相处的一个人，当然，除了乔女士。
露西在三人对面坐着，听见这话将目光放在了luka身上，随即露出一个笑。
月亮人坐在这里，其实已经神游好一会儿了，满脑子感叹，这比坐高铁舒服诶！她“见过”的直升飞机只有两种，一，电视里永远没有门永远都在向下扫射的小直升飞机，二，在老家沿海偶尔会听见直升机的声音，等跑出去看就只能看到尾巴了。所以这又宽又大的“大红鸟”在她心里只能化作文明的二字，牛逼！
Dryad询问的声音将她拉了回来，“我儿子，luka。”快叫阿姨。后面这句话月亮咽了下去，这不太符合a国的国情。
耳机有一瞬的安静，只有滋滋的电流音，微弱得难以察觉。
Dryad声音比她还大，“我的天呐布鲁斯！你从未告诉过我！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这么可爱的孩子，我的天呐！乔女士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如果是在开车，Dryad一定激动得要拍方向盘了。
露西瞳孔骤缩，面皮一抖，抬手捂住了嘴，却没能止住那句，“OMG……”
露西那一瞬的表情显然不是开心。
约翰满脸烦躁地看着她，luka那张与布鲁斯极其相似的脸也转向了她，眼神冰冷。
露西身体一僵，双手放在腿上攥紧，咽了口口水，低下了头。
“安静些吧，Dryad。”约翰终于说话了。
Dryad闭上了嘴巴。
一行人安全抵达听月山庄。
临走前月亮看了一眼露西，这个女人听见她说luka是自己儿子后就显得坐立不安，两鬓都流下了汗。
约翰也注意到了，临走前对露西说了什么，女人立刻哭了出来。
令月亮奇怪的是，Dryad一副收拾好要跟他们一起走的样子。
Dryad个子很高，只比布鲁斯矮一点，似乎是嫌穿皮夹克太热，就脱了下来，里面是件黑色工装背心，手臂的肌肉因为她屈肘而隆起。
好健硕一姐。
月亮疑惑，布鲁斯跟Dryad关系这么好吗？
Dryad跃跃欲试，还冲她挤眉弄眼，一副要跟布鲁斯彻夜把酒言欢的样子。
“我追到朱莉了！多亏了你。”Dryad红发很是蓬松，她也不扎头发，只一个劲儿地用手往后捋，露出额头，低声说。
月亮不动声色看了一眼难以作为参考标准的上半身，又瞄了一眼Dryad的下半身。
月亮：？同性恋？
发现月亮还分神盯着露西那边，Dryad便带着嘲讽和惋惜，“这次去接你可没有什么人知道，她也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一定要跟着我出来，我说过了万一发生什么事情我是不会帮助她的。老约翰一定是把她辞退了。”叹了一口气，“真让人怜惜，这么好的工作。”乔家人可不会留着这样的人。
月亮看了一眼Dryad，Dryad好像是误会什么了立马解释，“我对她可没有什么！对上帝发誓，我的心，我的身体都是朱莉的，我唯一的女神！我命定的爱！”
月亮很想误解这一切都是a国人天生的过分热情。可Dryad自然亲昵的神情告诉她，布鲁斯不仅跟Dryad关系不错，甚至与朱莉也是。
而朱莉有可能与布鲁斯关系非常好，不然Dryad不会这样着急解释。
“小布，你先与Dryad去见母亲吧，朱莉昨天就到了，想必你们有很多话要说。”约翰拍拍月亮的肩膀，眼眸幽深带点期待，似乎是期待反驳，又似乎是其他。
月亮觉得他古怪，话那么多的一个人一路上竟然这么安静？
没等月亮说话，Dryad就回生气地叫，“朱莉是为了我才来的！”
一副忠心护主大狗狗的憨憨样子让约翰泄了气，用眼神骂得很脏，这个蠢货！
一路上Dryad的嘴巴就没停下来，月亮听着她用各种美言美语夸着素未谋面的朱莉，一时有些理解约翰。
三人走得很慢，因为月亮并没有抱着luka，luka想自己走。
这时Dryad才将注意力放到luka身上，小声问月亮，“luka真的是你的孩子吗？他看上去已经三四岁了，你不是还没有举办成人礼吗？”
luka听见了自己的名字，抬头看了一眼Dryad，冲她微笑，Dryad立马被俘获了芳心，开始夸luka多么乖多么可爱多么漂亮，是小天使。
“他是最近才找回来的吗？怎么我们认识四年了从未听你提起过还有一个孩子。”Dryad意识到在孩子面前谈论这些似乎有些不太好，声音压得更低了。
“乔奶奶也一直不知道这件事情吗？”Dryad又捋了捋头发，说，“乔奶奶那么疼你，luka又这么可爱这么乖，乔奶奶一定不会生气的，grandma乔也一定会喜欢luka的。”
Dryad领着两个人，一路蜿蜒走向了一条小路，月亮都没来得及欣赏这以意呆利文艺复兴时期宫殿为蓝本的恢弘建筑以及面朝的大海，微风卷挟着海的味道碰撞在花海，她喜欢这片宁静。
路上没有荆棘，全都是石头铺出的一条路，Dryad说指着条石子路对月亮说，”听说这条路的底下有黄金，建造之初有人乔装来听月山庄挖黄金，黄金没有挖到，人都被抓了进去。哈哈，谣言再次传出的时就变成了，黄金埋在石子路的尽头。”
石子路的尽头是一座花园。
一座标准的西式花园，几何形状的构图，柱状线条和比例，采用的也是植物、花团、雕塑、喷泉等元素。很美，又很空洞。
在月亮眼里，这有些太现代了。
疑惑还未完全显露，就看见身处凉亭深处的两位女士。
一位年纪看上去50岁左右的华夏人，方圆脸，盘着头发，头上戴着一只祥云木簪，身上是一件雀鸟金丝旗袍，颜色很素，脚上一双同色系的绣鞋，手上一只帝王绿翡翠镯子，面无粉黛，看得出年轻时是个圆脸美人，长相大气，脸上皱纹只增加了她的阅历，眼神还是那么的明亮。
看人的时候下巴微微抬着，高傲自然，眼神却那么温和。
她与这个花园像是时间的对碰，她来自上个世纪……
她的目光温柔，包容着一切，并不是慈祥，更像是大地之母的厚重悲悯，宽恕着每一个人，皱眉的哀伤都充满磅礴之力。
她深深扎根在这片土地，馈赠所有敬爱她的人。
她看了过来，眉眼是未退散的笑意，嘴唇轻启，笑意更深了，眼角的细纹扎进了月亮的心，她说，“月亮……”
那一瞬间，月亮沉浸了梦里，阳光只洒在她一个人身上，母亲的怀抱那么温暖，像空气一样，包裹着、你感染着你、杀死了你。所有的委屈与不甘涌上了心头，心脏发热发胀，竟是产生了一种愧疚……
她想扑上去趴在她膝盖痛哭一场，又想稽首俯拜诉说自己的罪恶……
乔古白匆匆上前仰着头，满眼的心痛，牵起月亮的手，“moon，你怎么哭了？”
豆大的眼泪滑落，侵蚀了衣领，眼睛通红，呼吸急促，周围的声音离她那么远，有那么一瞬，只有那么一瞬，她想，他想，撕碎这个世界，这个让他恶心的世界。
luka紧紧抱住月亮的腿，那一点点暖，传不到月亮的心。
“爸爸！！”
“他又发作了？！”
“爸爸是谁，他在喊谁？”
“我可怜的小月亮……我可怜的小月亮……”是中文。
月亮身体僵直，细细密密的白点爬上了视网膜，将整个事业笼罩，最后的意识只有那双泛着泪光的黑眸，将所有的悲伤化在了那双眼睛里，注视着他，看破他一切的虚伪。
再醒来，还是那双眼睛……
“奶奶……”不经思考地、自然地说出了口。
“moon，还好吗？”
月亮躺在床上愣了一会儿神，现在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见到人家莫名其妙哭了一场还昏倒了，醒来又叫人家奶奶……
月亮面上怔愣，目光直直看着天花板，乔古白似乎是看懂了她的忐忑，轻轻握住，说，“月亮，别怕，奶奶在呢。”
这句话直戳心窝，不知为何，一股酸酸的感觉涌上鼻尖。
乔古白始终用的中文，语速缓慢，带点歉意地说，“虽然奶奶不知道你是哪一个……奶奶分不清，对不起宝宝，那是因为始终都是你，都是你的一部分。别难过，不要觉得愧疚，已经过去了，好吗？”
月亮的眼珠艰难地转动，茫然又疑惑的浅绿色眸子落在乔的身上，刘海耷拉在额前，微微翘起。
“我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