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让他恶心》喾喾不酷

7、第 7 章 越湸吃着刘

　　越湸吃着刘意思做的披萨，看着luka的新衣服。
　　米黄色的小卫衣，脖子上围一个印花方巾，卫衣上是米老鼠骑牛，下面搭配一条浅蓝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牛皮靴，又酷又奶。
　　这小衣服还挺现代风的哈，果然时尚是个轮回。
　　越湸很是惬意，觉得这借尸还魂（虽然自己没死）的经历像出来旅游似的。
　　现在是90年代，回国后还能看见年轻的爸妈。
　　这辈子不能做他们的女儿，但他们会拥有一个超级有钱的好朋友啊！
　　你的女儿虽变得不充足，但你的好朋友弥补了这一点。
　　布鲁斯这大房子一看就是个资本家！回家就把钱给爸妈，这样妈妈就可以继续学舞蹈，爸爸也不会被生计累弯了腰。
　　想到布鲁斯……自己的灵魂来了，那布鲁斯的呢？他是死了吗？怎么死的？
　　睁眼前发生了什么？
　　哦草。马上风？！好一个会被当成笑料的死法。
　　忍住想要嘲笑的举动，越湸的教养告诉她，死者为大。更何况死者还是“自己”。
　　还是没忍住，这应该算自嘲吧？
　　月亮在心里默念。
　　布鲁斯布鲁斯，你已经死了，现在我是布鲁斯了，我会替你好好活着的，你快转世投胎去吧。儿子我会好好照顾到他成人，父母我也会尽孝，只是你别介意我还需要回国给自己父母尽孝。希望你下辈子能转世到我的国家，不再成为一个迷茫放纵的青年，能有坚定的目标和快乐的人生。
　　越湸喃喃几句才发现，布鲁斯也算得上高富帅，什么都不缺，可能早已经达到一掷千金只买我快乐的level了。自己真是瞎操心。
　　在此刻的luka眼里，爸爸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一边啃着披萨，一边喃喃自语，还会叫自己的名字，布鲁斯——呜啦吧啦——布鲁斯……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越湸掏出一看，陌生号码发的一条短信：8。
　　越湸：？
　　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去了。开始思考明天见到约翰该怎么办。
　　“luka，约翰爷爷你见过吗？”越湸发呆半天都没人打断，luka一直安安静静的，真不像个四岁小孩。
　　“小的时候见过一次。”luka用小奶音正经回答。
　　“噗——哈哈哈”
　　“luka，你现在就是小的时候！”越湸笑得拍腿。
　　“出生的时候见过一次。”luka见到爸爸笑了，脸有点红，害羞了。
　　越湸笑得不行，“luka宝宝，原来你是个小神童呀，刚出生的时候也能记得？”
　　“记得。出生的时候没见过爸爸，一岁的时候才见到了爸爸。”
　　越湸不笑了，她跟luka相处的时间不长，这个孩子懂事得都有些不正常，让人心疼让人惋惜。本以为是记不得太多事情，大脑还在发育，才拥有更简单的快乐。被妈妈抛弃，被爸爸虐匚待，吃不饱穿不暖，面对“爸爸”的突然转变，他恐惧他痛哭，哪怕接受了，也会安安静静地待着，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呢？
　　气氛有点尴尬，luka的神情很是认真，越湸有点恼怒自己对luka的不尊重。
　　……
　　“那你记得所有的事情吗？”
　　“记得。记得暖呼呼的水变少了也变冷了，从妈妈肚子里滑出来，记得见爸爸的第一面，爸爸穿的是一件浅灰色的外套，和我一样，是绿色的眼睛。”luka指了指自己浅绿色的眼睛，带着笑。
　　越湸又吃惊又羞愧，为布鲁斯，亦为自己。
　　“爸爸那天不太开心，抱着我，很温暖，回了家。我很爱爸爸，还记得爸爸喂我喝匚奶，奶很甜很好喝。”
　　luka脸上是回忆的出神的样子，那双浅绿色的眼睛里全是向往。
　　“有没有，有没有讨厌爸爸呀？爸爸以前对luka很坏。”说这话的时候，越湸轻轻咬着牙，一股股酸涩往鼻腔上涌。
　　luka摇摇头，“爸爸很爱我，我也很爱爸爸，从第一眼见到爸爸就很爱爸爸了。”
　　越湸在心里唾骂自己，唾骂布鲁斯，何德何能，何德何能！
　　“布鲁斯”只表现出一点点善意，就能得到这样的赤子之心！
　　越湸抱着luka去洗漱，没敢让孩子看见自己眼角的泪。她在哭，又为谁哭？
　　今晚给luka讲了掩耳盗铃和铁杵磨成针的故事。
　　越湸半睡半醒，怀里是奶香的luka，luka睡觉特别老实，有时越湸都怀疑他根本没睡，睡觉醒来姿势都不变。
　　耳边传来一阵很难形容的声音，嗡嗡嗡，很像除草机的声音，又不太准确。
　　越湸睁开眼，声音消失了，嘀咕几句，抱紧孩子继续睡了。
　　……
　　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像是一条毒蛇从脚慢慢爬上你的躯干，滑腻冰冷，小小的鳞片刮过皮肤带来一种痒痒的感觉；又像是在清晨打开门，被凉凉的薄雾吞噬；又像是一个人在用眼睛舔舐……
　　越湸一个激灵，醒了。
　　一层薄薄的膜在越湸看不见的角度悄悄散开。
　　咚！咚！咚！——
　　卧室门被拍得震天响，而她和luka却完全没有听见。
　　不，她听见了，从现在开始听见了。
　　“开门。”门外是个男人！
　　越湸头皮一炸，自己家哪来的外人？！
　　luka揉揉眼睛，睡得浑身都出了一层薄汗，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爸爸。”
　　越湸嘘了一声，从枕头下拿出了一把枪，□□92F型手枪，即M9，消息来源：luka。
　　越湸得承认，这枪是昨晚睡觉前才发现的，想到布鲁斯大概就是在这枪还在床上的时候大搞耐力竞赛，她就不得不感叹一句，玩得够变匚态。
　　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越湸一个翻身把薅起来luka，把他放在房间的夹角，前面斜对着门但有床和床头桌，右侧和身后都是墙，哪怕外面有狙击手也观察不到luka的位置。自己则赤着脚悄声站在了门口的墙边。
　　窗帘没有拉开，透过的光显得房间略显昏暗。
　　越湸的手心都是汗，枪和手之间像是涂了润滑油，捂得又湿又热。耳边的敲门声和心跳一起变奏。
　　luka一双眼睛圆溜溜地盯着越湸看，越湸抬手压了压，luka懂事地比了一个OK，然后缩了回去。
　　越湸有点想笑，握紧了枪。
　　随后把枪轻轻抵在门震动处的偏下方二十厘米的位置，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问，“你是谁？”
　　门口的声音顿了顿，越湸听见了一声充满怒气的嗤笑。
　　“布鲁斯，我不知道这是你什么新的叛逆把戏，但你最好赶紧开门！如果宴会迟到，你知道后果的！”
　　男人的声音很生硬，怒气值已经满格，但没有飙出一个脏字。
　　越湸的心微微放下，这是约翰？
　　越湸用枪顶着门缝，一手开门，门被打开了，黑洞洞的枪眼直指男人。
　　“是你妈妈把钥匙给我的，她本想一起来，是我拒绝了，我认为我们需要谈谈。一场成年男人之间的对话。”男人站在门口，逆着光，月亮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觉得他的金发迎着光有些刺眼。
　　腿上一紧，越湸忍住下意识想要踹出去的冲动，是luka，他小声问，“是约翰爷爷吗？我听到是他的声音。”
　　越湸将门打开，一手将枪别在睡裤上，保险是开的，挪了挪，没有对准另一把枪。
　　门外的男人比越湸高一点，金发碧眼，五官深邃，皮肤是晒出来的健康色，四十岁左右的样子，眼睛微眯，看得出细纹，一身冲锋衣冲锋裤，脚上一双户外登山靴。是让人看一眼就会记住的帅大叔。
　　约翰感受到了越湸打量的目光，也看见了扒在越湸腿上的luka，表情有些古怪地开口说，“luka先洗漱吃点东西吧。”
　　越湸听得出，这意思是想单独聊聊，心里苦笑，大叔，虽然你可能是我爸，但我真的不认识你啊。
　　拍拍luka的头，“爸爸下去给你做早餐。”
　　约翰表情更怪了，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带点讥讽的笑。
　　luka没跟约翰打招呼，听话地洗漱去了。
　　开门，约翰侧身先走，越湸跟在后面，问他，“你敲门多久了？”
　　约翰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六分钟。”
　　越湸皱眉。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你不应该故意不守时。现在已经8:42了，离我们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四十多分钟了。”说完用中文字正腔圆地说了一句，“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越湸：？脑补过度是病。还有谁故意不守时了。等等，昨天那个8不会是他发的吧？月亮更无语了。
　　越湸翻个白眼，快步下楼准备给luka做早饭。
　　约翰跟在后面，无视了他无礼的样子。
　　越湸端出祖传平底锅，拿出面粉，加水、鸡蛋、盐调了一个有点稀的面糊。又拿出从刘意思那里顺来几棵小葱，清洗切小段，放了进去。
　　起锅，放黄油。
　　约翰在岛台前站了好一会儿，大概是没想到月亮是真的要准备事物，，越湸抬头看了他一眼。
　　约翰的表情像是见到老婆出轨小姨子，无作案工具却建立了亲密关系。掀开被子才发现只是长得像老婆的长发男人，让他情绪非常复杂，皱着眉抿着嘴挤出深深的法令纹。
　　“要吃早餐吗？”越湸客气道。
　　约翰终于坐下了，“我还以为你真的会不管luka，小布，嘴硬心软真的是乔家人的通病。”
　　越湸没有作声，她听见了“乔”。
　　煎蛋饼要用小火，不能放太多，面糊要稀要薄。同时用微波炉给luka叮了牛奶。
　　“你喝什么？”
　　“……咖啡就好。”约翰有些恍惚，有些不习惯这样的贴心，见越湸没搭茬也没表现出什么不悦。
　　越湸翻翻，从柜子里拿出咖啡豆，扔进咖啡机，取下水箱盖倒入清水，点浓缩咖啡，苦死你！
　　约翰不知布鲁斯为什么软化了态度，他太需要一个能跟儿子好好交流的机会了，深吸一口气，“小布，我真的很爱菲娜，我不想再让她伤心了，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结婚……以前是我做得不对，错都在我，但至少你是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还有妈妈，你不该将这一切怪到她的身上，你不了解所有的情况。我们三年没好好说过话了，菲娜非常担心你。”
　　约翰放软了语气，表情并没有多少变化，只是眉头轻轻皱着，眼神有些哀伤，轻轻眨眼掩饰过去。
　　越湸在心里冷笑，死渣男一个，话说得好听。听下来全程，她是明白了。
　　这是一个渣男婚后遇真爱，不能与原配离婚，却被儿子发现，儿子发现后愤然离家出走，几年都没有联系的故事。渣男倒是会给小三脸上贴金，还“非常担心”。
　　约翰看着布鲁斯，希望他能说点什么。
　　越湸将蛋饼盛好放在盘子里，故意刁难约翰，给他摆了一副筷子。
　　约翰沉默，盯着筷子看。
　　“爸爸，我饿了。”luka从楼上下来了，穿着一身休闲装，可爱极了。
　　约翰，“怎么这么久？”
　　越湸浅绿色的眸子闪着阴暗的光，他要是再敢说luka一句不好，m9会教会他什么叫原则之力。
　　端给luka热牛奶，越湸也坐下开始吃饭了，约翰没再说什么。
　　三人坐在一起，一看就是一家人，同样的金发，同样的浅绿色眸子，近乎同步的动作告知着基因里的渊源。
　　luka和越湸吃得很快，约翰吃得比较慢，越湸丢下一句，“吃完最晚的人刷碗。”不看他反应，就上楼换衣服了。
　　翻翻衣柜，凑出了一套亲子装，卫衣牛仔裤，穿上以后显得更小了。
　　想到楼下的约翰，越湸叹了一口气，真是一滩烂摊子，现在后悔直接带着luka从云南偷渡回国可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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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离开后剩下的两人久久没有说话，只有约翰筷子触碰盘子发出的又轻又闷的声响。
　　“约翰，她不是布鲁斯。”luka玩着盘子里剩下的食物，晃着腿，漫不经心地对约翰说。
　　声音稚嫩，面上也是一片天真。
　　约翰一怔，完全没有怀疑他的话，“是新的……”
　　约翰还没说完，luka打断了他的话，“不是。爸爸给我创造了一个妈妈。只剩爸爸和妈妈了。”
　　约翰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操！他是疯了吗？”
　　字正腔圆的操让luka歪了歪头，“你不要说脏话，她没有记忆，会害怕的。”
　　“这对他的病不会有任何帮助！”约翰很愤怒，咖啡杯在桌子上重重一磕。
　　“都是妈妈和菲娜，从不责备他，竟然让他变得这样任性！”
　　“爸爸打算带我去宴会。”
　　约翰有些不赞同地看着luka的衣服，“这衣服太不正式了……”参加宴会还是要准备一套西装。
　　“等等……什么？！”约翰瞪大了双眼，脸色发白，激动地站了起来。他今天本来只是想来修复一下碎成渣的父子关系，没想到踩到了一个又一个地雷。
　　“这是布鲁斯的决定，还是……还是她的？”约翰沉下声。
　　“她什么都不记得！我不同意！她不知道，你总是知道的，你出去就是死。”
　　“你以为他们不知道我的存在吗？在我六个月的时候就有他们的人乔装打扮悄悄去看过我了。”luka声音淡淡的，再不见甜甜叫着爸爸的笑模样了。
　　约翰有些颓废地坐下，“至少不能将你放在明面上……我们做了那么多……”说着看着luka桀然一笑，“妈妈知道她做奶奶会开心的。”
　　luka俯首肯定。

作者有话说

　　修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