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枫下的月光》沐月檀

2、第 2 章 “为什么总

　　这名活泼开朗的红裙女子是容城连锁酒店AN集团老板殷正新的小女儿殷晨曦，大学毕业刚回国不久，正在准备继续读研和探索个人志趣，平时热爱美妆、购物、轰趴，飙车。跳舞、冲浪的水平也是超过平均线，还是校园乐队的贝斯手。总之多才多艺，人又放得开，在很多场合都能成为社交活跃者。殷晨曦长相美艳，性格刁蛮骄横，据说喜欢穆璃很多年了，一直被拒绝，一直不放弃，即使对方早已公开结婚的消息，但她仍然认为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没人配得上穆璃，而且她妈妈也这样认为，每次见到穆璃都不忘推销自家女儿，并且直接说明不是非得做正室，只要女儿开心就好，劝穆璃不要太保守，年轻人应该思想活跃些。
　　殷家从老到小都玩得花，到了殷晨曦这里更是男女通吃，有时候一个月能换两三个男女朋友。在他们家传出的那些恋情纠葛中，很多事情不是正常人做得出来的，所以圈子里正经点的人都怕跟他们扯上桃色新闻。殷晨曦同父异母的哥哥殷博锐今年四十岁了还没结婚，不是不想结，而是没有门当户对的女人愿意跟他联姻，有些只图钱不图人的家庭他们又看不上，所以如今仍在四处撒网，偶尔做客一些节目寻找良缘。
　　殷家祖上下南洋、走东洋，后来遇到高人指点，押对了宝，让家业靠着大佬的庇护发达起来，现在也仍在余荫下，因此在场的人对于殷小姐傲慢无礼的言行都没有出言劝阻，而是继续看热闹。
　　穆璃垂下原本搭在殷晨曦肩上尝试推开她的手臂，低头看着她，温和地说：“晨曦，我结婚了，你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委婉的话语却让殷晨曦顿时变了脸色，她望着穆璃，委屈地撅起嘴，难以接受自己的热情坚定反而让眼前的女人像被绳索束缚般不适，她不甘心，于是抱得更紧。
　　近距离围观的齐若瑾看着她们，忽然有点想笑，自从跟穆璃签下协议后，她就时不时要在不同场合经历这样的小闹剧，已经免疫了，但是像这样极其执拗的，目前也就殷晨曦一个。
　　而且她免疫不等于吃瓜群众也免疫。
　　人群里传出明晃晃的调笑声，一个女声说：“我就听说这殷小姐私生活很乱得很，你看看，连人家结了婚的都要去勾搭，太不要脸啦。”声音不大不小，像是怕殷晨曦听见又要让她听见。另一个男声说：“没错，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吃瓜群众有自己的吃瓜原则，有戏不看白来一趟，几十道期待的目光聚焦在三位主角身上。
　　殷晨曦恼怒地扭过头，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搜寻说话人，那两人在她的目光扫过时立刻闭上嘴。
　　短暂的安静后，人群里的笑声和交谈声又开始躁动。
　　其实殷小姐不在乎被当众嘲讽私生活，这些讥笑揶揄她听得多了，全当别人是羡慕嫉妒恨，她只是不乐意有人当着穆璃的面这样评价她，而且穆璃还不给面子地跟她僵持。
　　脸上挂不住，又不敢对穆家大小姐耍横，于是讪讪地松开手，换个惹得起的出出气。
　　她扭着腰晃到齐若瑾面前，顿了顿，然后提高嗓音，嫌弃地开腔：“哎呀，瞧瞧这是谁呀，怎么在旁边一声不吭呢，见到人也不打个招呼，真是又穷又没礼貌！”边说话边用视线在齐若瑾身上扫描，像极了超市里的扫码枪在探询商品价格。
　　以前齐家没破产的时候，殷晨曦对齐若瑾也是比较热情的，见面时多少会堆个笑脸叫声齐姐姐或者若瑾，齐家破产后，她对失去价值的齐若瑾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连缓冲期都省了。嫌贫爱富是人之常情，加上殷晨曦认为齐若瑾是自己的情敌，于是每次见到她不从她身上找点存在感就浑身难受，完全无法正常交流。然而要说她对穆璃有多喜欢，也不见得，主要还是不甘心在作祟。
　　而齐若瑾本来就不是尖酸刻薄的人，加上这几年情绪被磨平，能一句话说清楚的事情不会说两句，说了没用的话更是直接不说，因此面对殷晨曦的敌意只轻轻一笑，偏过脸看向别处，表示拒绝陪她撒泼。
　　对于这种不屑回应的态度，在殷晨曦的认知里是属于害怕和逃避，所以她更来劲了，咧着过分鲜艳的嘴唇继续挑衅：“哎我说齐若瑾，你是不是哑巴啊？什么档次的人，装什么清高，呵呵，对自己的身份根本没有正确的认识嘛！”
　　人生是个大舞台，有人的地方就有演出，你不想演有的是人拽着你演，直到你自愿加入。
　　怎奈齐若瑾不配合殷晨曦的剧本，被挑衅半天仍然内心毫无波澜，她神态平静地看着对方，问道：“你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跟我吵架吧？
　　目标没被激怒，殷晨曦急了，拧起柳叶眉，眼里的鄙夷变成怒火，盯着那张无动于衷的脸想要找出点破绽。
　　围观人群神色各异，他们在观察穆璃的反应。
　　而穆璃在观察齐若瑾的反应，齐若瑾这种旁观者的态度让她心里滑过异样的不适。
　　“她什么身份？”穆璃揽过齐若瑾，对殷晨曦说：“她是我的妻子。晨曦，你应该试着学习作为客人的本分。”这话不愠不火，但告诫意味很明显。
　　“好吧。”殷晨曦撇撇嘴，笑嘻嘻地伸手去牵穆璃的袖口，“可是璃璃，你以前对我很温柔的，怎么现在这样凶我~”语气娇柔，曲折回环，娇艳的脸蛋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颇有几分令人动容。她今年二十三岁，穆璃比她大七岁，但她不像大多数同龄人那样亲热而坦然地叫“穆姐姐”或“璃姐姐”，她就是执着地叫“璃璃”，听起来更亲近暧昧，更能在旁人心中制造出两人关系不一般的感觉。
　　但无论殷晨曦的目的是什么，对穆璃来说于情于理都不能继续在这胡搅蛮缠，她转头对紧随身后的助理吩咐道：“照顾好我们的客人。”然后对齐若瑾说：“走吧，先去看看爷爷奶奶。”
　　又一次被明明白白地拒绝，殷小姐很不高兴。她脸色阴沉地走到旁边的装饰花墙前，气愤地撕扯上面的鲜花，像在撕扯自己的无理取闹，那些精心布置的花朵在她手中破碎飘零。
　　看完热闹的吃瓜群众四下散开，继续社交。
　　两个拿着格纹手包的女孩走到殷晨曦身边，穿粉色鱼尾裙那个拍拍她的背，安慰道：“晨曦，别冲动，这个齐若瑾已经跟我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啦，破落户而已，虽然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爬上穆璃的床，但是我敢肯定穆璃早晚会换掉她！你有的是机会，何必急于一时呢。”
　　“就是就是,”另一个长相甜美声音清脆的黑裙女孩连声附和，“咱们可别自乱阵脚，你比她年轻，比她漂亮，比她有钱，穆姐姐对她的新鲜感不会长久的，没道理不选择你。”
　　殷晨曦却没有理会好心安慰她的朋友，她揪下一支菟葵，一片片撕着花瓣，目光锁定齐若瑾和穆璃的背影，低声嘟囔道：“妻子……反正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被留下的两个助理担心她再闹事，熟练地交换眼神后便礼貌而不失防备地引导她到另一边休息。“殷小姐想喝点什么？”他们说，”宴会很快就开始了，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不要累着自己。”
　　——
　　远处的两个人边走边斗嘴。
　　“为什么总有那种难以形容的人喜欢你？”齐若瑾问。
　　穆璃毫不客气地回答：“因为你是个傻子。”
　　门厅前的台阶上站着几个人在聊天、打电话，右侧廊柱旁，一对头发斑白、面色红润的老夫妻依偎着彼此小声笑谈，他们布满皱纹的脸上洋溢着被岁月沉淀下来的温馨与满足，看到穆璃跟齐若瑾走过来，便活泼地朝她们挥手打招呼，穆璃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揽着齐若瑾的腰，不自在地抿抿嘴唇，却没有将那只手收回来。

　　傍晚六点，天边渐渐铺开橘红色的霞光时，宴会在别墅大厅中举行。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绘有欧式壁画的穹顶上垂下，璀璨耀眼，折射出梦幻与奢华的光芒，楼梯旁搭了舞台，管家请了歌舞团和几个小明星来助兴。一束束色彩斑斓的气球和各种流光溢彩的装饰品被固定在舞台周围，边上是整齐排列的专业音响设备，播放着轻柔欢快的旋律，LED背景屏里不断循环穆溪从小到大的照片，一张张稚嫩的笑脸、明朗的面孔组成温暖的时光电影，记录着她成长的轨迹。
　　身穿各式礼服的宾客们三五成群，谈笑风生，欢乐的气氛填满整个空间。
　　“感谢朋友们来参加小女的生日宴。”父亲穆嘉平和母亲于智丽担任今晚的主持人，他们打扮得风度翩翩，看起来优雅亲切，手持麦克风一唱一和默契十足。
　　穆溪穿着轻盈的紫色长裙，头发被细心盘起，配上精巧的珍珠发夹，戴着生日皇冠坐在首席，幸福而略带羞涩地笑着，宛如童话中美丽的小公主。平时不着家的小姑穆嘉玥每年都会提前几天回来为侄女庆生，长辈们满脸慈爱地感叹着时间过得真快，孩子又长大一岁。
　　她还在读研，又一直生活得无忧无虑，不喜欢把任何活动变得繁琐，说了几句感言便很快许愿吹蜡烛切蛋糕。歌舞声中，彩纸伴着掌声、欢呼声洒满地面。
　　宾客们逐一送上礼物，尤其是想巴结穆家但平时机会不多的人都备好厚礼趁着这类活动为自己混个脸熟。开发商送套酒店公寓，卖车的送辆新款电车，做珠宝生意的送几件首饰，戒托上的五克拉钻石相当晃眼，以及各色古玩、潮酷电子产品……
　　这些东西说是送给穆溪，其实大多是做给穆家长辈和大小姐看。
　　周遭的高净值人群互相衡量，默默分析着谁更有实力，谁看起来兜里没几个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