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创伤：重生之我是恋爱脑》温权

70、更深联结 像树根一样

　　我无奈地想——不要对我这么好，老是让我这么心动，我会上瘾的啊。
　　我叹了口气。
　　沈然稍微僵硬了一下：“你不喜欢这样吗？太近了？”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啦，我投降，你赢了，我真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我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你就当我突然脑子又坏了吧，我现在被你催眠了，你问的所有问题我都会最坦诚地回答哦，所以第一个问题——我超级喜欢这样，我喜欢和你靠得很近，靠得这么近就更喜欢了。”
　　沈然的呼吸静默地传来，我数着，足足五次深呼吸，他想什么呢。
　　沈然把手里的小木棍一扔，两手环绕上来：“那这样呢？”
　　“这样真的太近了，太亲密了，”我闭着眼睛回答道，“让我更不好意思也更喜欢了。你知道你的体温很高，身上很暖和吗？像小太阳一样。”
　　沈然担忧的声音：“……虽然我也很喜欢你这样，但是你为什么这样，你不会又去做什么稀奇古怪的手术了吧？”
　　“没有，”我无奈道，“就是因为你抱着我让我很有安全感，所以我现在很依赖你，懂吗？不准逃跑，你要是现在逃跑你就死定了，我会疯掉，去偷你爹的枪然后把你杀了。”

　　沈然笑起来，他笑点好奇怪：“我不会逃跑，我也喜欢你这样。你以后都这样怎么样？但是只能对我这样，就咱们两个人的时候。”
　　我眯着眼睛：“你以为我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吗？人是想饿就能饿想困就能困想开心就能开心的生物吗？”
　　沈然抱着我调整一下姿势：“好像对，那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有安全感？这样抱着你会有用吗？”
　　我点点头：“非常有用，牵手也有用，靠得近就有用。”
　　沈然道：“那有的时候你会逃跑怎么办呢？”
　　我想想：“是个问题。我想想……”

　　我想着，沈然突然动了动，我睁开眼睛，看见他从灰堆里刨出来几个小土豆：“这个应该好了。”
　　“这个应该早就好了，”我看着那个土豆，“土豆熟得好像很快的。”
　　沈然：“不是说土豆有毒吗？要很熟才能吃吧？”
　　“发芽的吧，这些不是蛮新鲜的吗？”我看着那些土豆，一想到等一下我要礼节性地吃一点就愁得慌。我不想吃东西啊，我想睡觉。唉，不想回房间，被子为什么有粉尘啊，我的呼吸道为什么不能强大一点？
　　“谁知道它们有没有偷偷发芽，万一正在发芽但肉眼就是看不出来呢。”沈然挑了一个拨过来，拿起来就扒皮。
　　“……不烫吗？”
　　“闷熟的，温度不高，不然就烧成碳了，我今天下午试过了，”沈然说道，“我就应该过去看看的，爸爸和老爹还都问了来着，我以为沈令曌跑那一趟是去叫你的，估计是我去捡柴火那一趟，他以为我去找你了……”
　　“没事的，”我感觉有点儿尴尬，“我知道你们不是故意孤立我的，你们又不是那种人，没叫我其实很好，因为我来了的话可能会很尴尬，和我一桌吃饭的人都感觉很不自在的，所以其实正好，因为我也不是很想把气氛弄得很不好……”
　　沈然深吸一口气，好像思考了很久，吐出来一句：“……那就只和我一起好不好？”
　　我愣了愣：“我以为你会说一些让我更尴尬的，比如安慰我我不是那种人之类的。”
　　沈然道：“但是很多人就是害怕你，因为你和他们都不一样，真的，我长这么大也只见到你一个……你真的很不一样。”
　　我沉默了：“……我有的时候真的尽力了。”
　　沈然道：“我知道。”
　　我知道你知道：“因为你也很不一样，他们会怪你，因为你是那个最强大的，他们认为强大的人就该为弱者负责，这是原始部落留下来的传统。”
　　沈然捏着那个土豆：“差不多凉了，张嘴？”
　　我愣住了，不知道应不应该伸手接过来自己拿着吃。
　　我不确定地看着沈然，炭火的红光幽暗诡奇，月光是骨白色，沈然看起来却仍然很温暖很明亮，真的像太阳一样，他很自然地道：“不是说今天晚上你会听话吗？张嘴。”

　　我张开嘴咬了一口，抿在嘴里：“我说的是我会坦诚地说出我的感受，不是会听话。”
　　沈然“哦”了一声：“那你现在什么感受？”
　　“我不喜欢这样，”我看着他，突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没再靠在他身上了，“我不喜欢，因为太害怕了，这样真的太害怕了，你在复现我的童年，扮演我的照顾者，我虽然很喜欢，感觉被呵护着，但是我害怕，他也对我很好……”
　　我哽住了。
　　沈然轻轻地问：“那为什么害怕呢？”
　　我把那点儿土豆泥咽下去，那东西又苦又涩很难吃，可能真的发芽了吧：“我……”
　　我开始深呼吸，沈然紧绷起来，他揽住我的肩膀，盯着我的脸：“没关系……”
　　我稳住呼吸，抬头看着他，几字一顿地：“我没事，我要说，因为，他，老是打我。”

　　我不想哭，我真的不想表现得很狼狈，我不想看起来很委屈，我对着沈然委屈什么啊，沈然那么好，沈然对我也那么好——
　　但眼泪已经汹涌到我再也看不清眼前的一切。泪珠吸附在我的眼球上，折射出各种颜色的色块，以至于我看不见沈然的表情，这让我很慌乱，这样我不能确认他会不会因此讨厌我。我低下头，希望他看不见我的样子，我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但恐怕已经晚了。我一定看起来很糟糕，很可恶，好像是故意表现得很可怜，想博取他的同情一样。但我真的不想成为妈妈那样的人，老是从别人身上榨取情绪价值的人，我不想变得那么可恶……但看起来，我现在在做的就是这种事。
　　自我厌恶席卷而来。虽然我真的只是想解释我的感受，但看起来也太可怜了，像在卖惨。我伸手用力地抹眼泪，希望能够赶快看起来体面一点，但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情绪反应很严重，眼泪是真的很多很难止住，真是烦死人了，为什么？就因为这是我第一次跟别人说这件事吗？能别那么自我意识过剩吗，这有什么重要的……
　　没办法了。
　　我移动身体，试图站起来，但短短的这么一阵儿我就腿麻了。
　　我愤怒地想，为什么连这具身体也这么糟糕？
　　肩颈处传来温暖的触感，我不知道，沈然难道又抱住我了吗？沈然为什么还是对我这么有耐心呢？究竟是为什么呢？因为我真的是个很讨人厌的人，真的，没有人喜欢我，连我的爸爸妈妈都不喜欢我，我真的是个很糟糕的人。我冷漠自私而强势，长相和身材都很糟糕，甚至都不健康，所有人都不喜欢我，我也早就不抱希望能够真的讨好到谁了……
　　沈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颤抖的，让我心里一慌——

　　“天啊，”沈然不仅声音颤抖，连抱着我的身体都是颤抖的，和之前不一样，没有那么轻微，真的很严重，我很慌张，“天啊……天啊……”
　　他一连这样说了好几句：“……天啊，他为什么？为什么？”

　　我发现沈然是我的镇定剂。真的，我试着吃过很多药，缓解我的那些抑郁、焦虑、亢奋、惊恐、社交障碍……没有屁用，只让我脑子昏昏沉沉的地连自杀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但沈然如果抱住我的话，沈然如果还在我身边的话。
　　我发现我就这么，冷静了下来。
　　视野慢慢清晰，沈然确实是抱着我，一个比我还爱我的人，一个……可能真的会心疼我的人。
　　我真的不是很能心疼自己，我觉得自己心疼自己也太可悲太恶心了，我妈妈就老那样，边哭边说自己好惨好惨，我说过我不想变成第二个妈妈。我每次掉眼泪都是他妈的创伤反应，是应激，我讨厌死这该死的创伤了。而且像我这样的人有什么好心疼的？任何事都是有原因的，为什么不是别人而是我呢，肯定是因为我哪里有问题。

　　不过沈然可能真的会心疼我，如果他对我的感受也和我对他的情感相似，那他真的会很心疼我。
　　意识到有这种可能存在，我又不知所措了：“沈然？你……是因为心疼我吗？真的没什么好心疼的，这种事……不是很正常吗，好多人都被家长打，是我心理太脆弱的问题。而且我也欠他的啊，我吃他的用他的还花他的钱，他有的时候就是有经济压力，他文化水平不高，虽然聪明，但是没什么门路，挣钱挣得很辛苦，所以在我身上发泄也是可以的……而且也真的没有那么严重，没有特别频繁……所以不是什么大事，你不要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