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等基因ABO》杜美子

17、Chapter 17

　　先是疼痛，再是疼痛，紧接着是更剧烈的疼痛，痛到浑身冷汗，视线边缘泛起黑斑。一阵眩晕过后，后脖颈上的创口还在汨汨地流着血，但世界已经迥然不同。

　　就像在五感之外又多出了一感——原来这就是AO的世界。

　　陈屿细细记录下他此刻的感受，但写到一半就丢开不写了。他自嘲地笑笑，还装什么呢？太可笑了。明明心里清楚他根本不是为了科研需要才植入腺体的，他早就想要了，在霍竞霆每一次啃咬他后脖颈的时候他都克制不住地幻想，要是他也有腺体和信息素能回应Alpha的渴求该多好。

　　之前在人造腺体的研发阶段他是用尽了全部的尊严和意志力才停下的，可现在林拓直接把成品送到了他眼前，他怎么可能忍得住！

　　还有几分钟才下班，但陈屿半分钟都等不及了，他甚至都没有打卡，脚步飞快地跑出了研究所。

　　后脖颈上依然是令人难以忽视的疼痛，脖颈深处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针不停地戳刺着Beta的原生腺体。陈屿知道那个不曾发育的腺体会被刺激得发红肿大，然后跟人造腺体连结在一起，继而合成足以以假乱真的信息素。

　　他的信息素会是什么味道的呢？霍竞霆会喜欢吗？

　　陈屿期盼地笑了起来，只要一想到他的腺体里此刻正在合成信息素，后脖颈上这种常人难以忍受的疼痛甚至让他感觉到幸福。

　　一路上，世界不再只有斑斓的色块和喧嚣的音符，浓烈繁杂的信息素席卷而来。

　　这就是AO的世界，这就是霍竞霆的世界。

　　陈屿飞一样跑回家，一推开门就闻到了霍竞霆的味道——洁净、疏离、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是冰川和雪山，是极寒的北风，是冰雪的味道。

　　他好喜欢。

　　……

　　陈屿在家里等啊等，等啊等，一直等到夜幕降临霍竞霆都没有回来。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脂粉味，并不难闻，只是有点普通，但真的并不难闻。他的信息素已经合成好了。可是霍竞霆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是不是有什么重要会议呢？之前的两天里霍竞霆无暇处理公务，也许全都积压到了今天。

　　陈屿不敢打扰霍竞霆，斟酌着措辞给老吴发了信息。

　　［他今天回来吗？］

　　在等回复的时间里陈屿的心七上八下的，他知道这已经越界了，他之前从来不会过问霍竞霆的行踪，从来都是霍竞霆想见他的时候派老吴过来接他。可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霍竞霆亲口承认他们在一起了。

　　在一起了是不是可以有些不一样呢？

　　但对面迟迟没有回复。陈屿感觉到强烈的心慌，头脑昏昏沉沉的。也许他不应该问的，生日宴上的教训还没吃够吗？难道就因为易感期耳鬓厮磨了几天就又忘记了？

　　身体越来越难受，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信息素的作用。陈屿感觉四周围的空气仿佛稀薄了起来，脖颈深处又一跳一跳地疼了起来。他喘不上气了……

　　幸而这时老吴回复了。

　　［霍总加班，晚点回。］

　　陈屿感觉又能呼吸了，后脖颈的疼痛也减缓了，原生腺体和人造腺体终于完美结合，信息素的合成也逐渐稳定了下来。他感觉自己周身的脂粉味越发浓郁，和霍竞霆残留在家里的味道融合在一起。

　　不知道真真正正融合后会是什么味道？

　　陈屿再也等不下去了，他再也等不下去了！

　　他起身出门。霍氏离这里五公里，霍竞霆通常会加班到很晚。陈屿不想跟他在半路上错过，沿着老吴惯常开的那条路步行过去，迎着风雪，像是朝圣者长途跋涉奔赴雪山。

　　夜风是冰凉的，天上雪花飘落，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陈屿没有感觉到寒冷，在冰雪中怀着幸福的心情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眉毛头发都白了的时候，陈屿在黑暗里看到了一个红点，竟然有人站在冰天雪地的大马路上抽烟。这个人也像他一样喜欢冰雪的味道吗？

　　走近了才发现是老吴。

　　老吴看到陈屿猛地一愣。

　　“陈、陈先生，您怎么来了……”老吴被冻得都有些磕巴了。

　　陈屿出门没有带帽子，感觉脑子被冻得木木的，不知道老吴为什么会在大马路上傻站着，还这副表情看着他。

　　他直愣愣地往前走，老吴伸手拦住了他。

　　越过老吴的肩膀，陈屿看到了不远处静静停在风雪里的长轴幻影。

　　做什么事情需要把司机赶下车呢？

　　风雪忽然变得凛冽了起来。陈屿张大了嘴，可是发不出声音，朔风灌进喉咙里，刀割般的疼，后脖颈的伤口也疼了起来，陈屿感觉自己的脖子仿佛被人割掉了。

　　在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已经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