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养病宠》棠梨桐妤

7、chapter.7 回避

　　【私聊】［小欣心]：蒋漓撤！你什么意思？！跟踪我？！谁让你进组的？！谁要你救了？！我自己能打！用不着你假好心！

　　她气呼呼地敲下发送键，等着对方的回应。是冷淡的顺路？还是那句气死人的工作需要？

　　几秒钟后，私聊频道闪烁。

　　【私聊】[黎云琛]：嗯。
　　【私聊】[黎云琛]：下次别站红圈里。

　　周靖妤：“……”

　　一个嗯”一句轻描淡写的别站红圈里，像是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都被这简短的回应堵了回来，噎得她胸口发闷。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白衣胜雪的黎云琛安静地站在副本门口，周身仿佛自带隔绝喧嚣的气场，周靖妤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她看不懂蒋漓撤了。

　　那个读不懂她内心、却开始用行动强硬地介入她生活的蒋漓撤。
　　那个在黑暗里几乎失控靠近、又在阳光下冷静地递来温水和胃药的蒋漓撤。
　　那个在游戏里沉默守护、用最简洁的话精准踩中她雷区的蒋漓撤。

　　她像一团迷雾，将周靖妤牢牢困在其中，让她无所适从，心跳失控，又……无法逃离。

　　周靖妤烦躁地退出了游戏，摘下耳机扔在桌上。宿舍里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她拿起桌上那个浅蓝色的保温杯，里面的桂花茶已经微凉，但那股熟悉的清甜香气依旧固执地萦绕着。

　　她看着杯子里沉浮的桂花，又看了看那张写着医嘱的便签纸。

　　蒋漓撤三个字，像烙印一样刻在纸上，也仿佛带着某种滚烫的温度，烙进了她混乱的心底。

　　*

　　接下来的几天，一种微妙的冷战在502宿舍弥漫开来。

　　说是冷战，其实更像是周靖妤单方面的躲避和蒋漓撤单方面的……关照。

　　周靖妤尽量避免和蒋漓撤独处，吃饭故意错开时间，在宿舍也尽量戴着耳机假装忙碌。而蒋漓撤，似乎并未受到任何影响。她依旧规律地早出晚归，处理学生会的事务，去篮球训练，在宿舍看书学习。

　　只是，周靖妤的桌上，总会莫名其妙地出现一些东西。

　　有时是一杯温热的、放在保温杯垫上的桂花茶。
　　有时是一盒新鲜切好的水果，用透明的餐盒装着。
　　有时是一本她随口提过想看的画册，安静地放在她摊开的速写本旁边。
　　没有留言，没有解释。仿佛这些东西是凭空出现的，或者是一个沉默的田螺姑娘的馈赠。

　　周靖妤每次看到这些东西，心情都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想无视，又忍不住去看；想扔掉，又觉得浪费；想质问，又找不到人。
　　蒋漓撤总是神出鬼没，在她想开口时就恰好不在。
　　更让她心烦的是篮球训练。

　　作为女队替补，她需要和首发队员磨合。而蒋漓撤作为控球后卫，无可避免地要和她进行大量的传球配合练习。

　　“周靖妤，接球！”
　　“周靖妤，跑位！”
　　“周靖妤，看人！”

　　蒋漓撤的声音在球场上依旧清冷，指令简洁。她的传球依旧精准，总能送到周靖妤最舒服的位置。防守时，也依旧会第一时间补上她的漏洞。

　　但周靖妤就是觉得别扭。每一次接到蒋漓撤的传球，每一次被她的目光锁定，她都会想起那晚宿舍楼下几乎要贴上的距离和滚烫的目光，想起那只按在她胸口的手掌。她的动作会变得僵硬，反应会慢半拍，甚至会出现低级失误。

　　“靖妤，你今天状态不对啊？”休息时，姜秋白递给她一瓶水，小声问，“跟蒋学姐闹矛盾了？”

　　“没有！谁跟她闹矛盾！”周靖妤立刻否认，接过水猛灌了一口，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就是……就是昨晚没睡好！”

　　她下意识地看向场边。蒋漓撤正拿着战术板跟教练低声讨论着什么，侧脸专注而冷静，汗水沿着她清晰的下颌线滑落。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她这边的状况。

　　周靖妤心里莫名地有些失落，随即又被更大的烦躁取代。

　　【装！你就装！】
　　【明明……明明……】

　　明明什么？她也说不清楚。她只知道，这种被蒋漓撤无声地包围着、却又像隔着一层厚厚玻璃的感觉，快要把她逼疯了。

　　这天下午，周靖妤没课，也没训练。她背着画板，决定去学校湖边写生，远离人群，也远离那个让她心烦意乱的人。

　　深秋的湖边，树叶金黄，随风飘落，在湖面上荡开圈圈涟漪。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周靖妤找了个僻静的长椅坐下，打开画板，调好颜料，对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和远处层林尽染的小山，慢慢沉浸在绘画的世界里。

　　画笔在纸上涂抹，沙沙的声音让她纷乱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她画得很投入，忘记了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周靖妤沉浸在创作中，并未在意。

　　脚步声在她身后不远处停住了。很安静，没有打扰她。

　　又过了一会儿，周靖妤终于完成了一个局部的细节刻画，满意地放下笔，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就在这时，一杯温热的纸杯，带着熟悉的桂花香气，从她身侧递了过来。

　　周靖妤的动作瞬间僵住。

　　她猛地转过头。

　　蒋漓撤就站在她身侧一步远的地方。她似乎刚从某个正式场合过来，穿着熨帖的灰色衬衫和棕色西装裤，外面套着一件深灰色的学院风针织开衫，鼻梁上架着细银边眼镜。夕阳的金辉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暖融的边，却依旧中和不了她身上那股清冷的气质。

　　她手里拿着两杯饮品，一杯是递到周靖妤面前的桂花茶，另一杯似乎是咖啡。

　　“画完了？”蒋漓撤的声音很平静，目光落在周靖妤的画板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周靖妤的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起来。她看着那杯近在咫尺的桂花茶，又看看蒋漓撤平静无波的脸，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

　　她受够了！

　　受够了这种无声的“关照”，受够了这种暧昧不清的距离，受够了这种让她心跳失控又无所适从的感觉！

　　她没有去接那杯茶。

　　她抬起头，直视着蒋漓撤镜片后的眼睛，因为激动和紧张，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蒋漓撤，你到底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