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3蛰伏于万圣夜的…（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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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十月份后湿溚溚的天气总是让四处充满冰冷的水气，不过今天路面难得比较干爽，夜空也挂着微笑般的弯弯弦月，旁边点缀几颗星子一闪一闪地，简直像是特地为了今晚放晴。虽然户外的温度让皮肤浮现细微的疙瘩，但这并不妨碍孩子们的热情和兴致。
“Roy，你确定要打扮成这样？”Faulkner皱着眉问的同时又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当然。有什么问题吗？”
“要我说，你根本只是找块白布在上头画了几撇就罩在身上了事，你甚至不剪个洞。难道你要低着头看路？”
就如Faulkner所说的，大伙都看得出来Roy根本就懒的去好好装扮自己，在那块用麦克笔潦草画上歪七扭八的笑脸、勉强可以称做幽灵装扮的白布底下，他还维持早上上学时的那套服装，显然对今晚的活动完全不想花费心思。
“这点用不着担心。倒是你裹着的绷带实在太长了，一不注意可会给人踩到。”
装扮成木乃伊的Faulkner大大吃了一惊，“你这样也看得到？！”
“不，但是我踩到你的绷带了。”
今天是万圣节，小惠金区这个保守的社区特别在这一天举办一场大型活动：今晚参加活动的每户人家都会在门前放置一盏自制的南瓜灯笼，学校各个年级的孩子们组成的队伍必须根据手上字条的线索，寻找正确的地点索取糖果，并得到一张字条解谜，继续前往下一家。
在时限内得到最多糖果的十名小组将会获得特别的奖励，至于究竟是什么奖品大家无一不感到好奇，早在两个星期前所有社区的孩子们就在引颈期盼这项活动赶快到来──噢，除了只想待在家的Roy与没能如愿和某人分到同一组的Harry以外，大部分的人都是很期待的。
现在孩子们全聚集在学校操场等待活动开始，放眼望去上百名狼人、魔女、吸血鬼、木乃伊、僵尸等等妖怪正欢快地高声交谈，场面颇是盛大。老师和自愿担任工作人员的家长们正忙着发给每个小组一个编织提篮，过一会儿他们就得想尽办法将空空的篮子装满糖果。
“喔对了…”
Faulkner艰难地从绷带隙缝中找到口袋，并掏出几颗包装纸特别鲜艳的太妃糖，悄悄塞给Roy、Holt，还有站得离他们很近的Harry。他比出禁声的手势并眨了眨眼睛：“这是我爸爸去义大利出差时带回来的，就给你们三个人。”
“谢啦。”Roy顺从地收下，不过Harry知道那颗糖果最后的去向会是在他手中。
“说起来Harry你也是扮成幽灵呢，至少比Roy用心多啦！还特地做出被血喷溅的效果。这是番茄酱没错吧？”男孩颇感兴趣地瞅着Harry披着的破旧桌巾，泛黄的布料上散布大块的暗色红点，猛一看还真有点像是血渍。
Harry干笑了几声，“是啊，你猜得没错。”
其实那是某次晚餐Dudley不满他的牛排煎得太老，于是发了一通好大的脾气掀翻铁板，让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色桌巾遭殃。后来这块本该当作垃圾处理掉的桌巾成为Harry的备用床单，直到现在它总算派上用场。
如果可以他还真不想一整晚披上微微散发霉味的东西四处走动，但Harry手边没有其他能用作万圣节装扮的材料，鉴于活动规定参加者必须穿着一套符合气氛的装束。
他看向人群中被Petunia姨妈精心打扮成吸血鬼贵族模样的Dudley，脸庞整个涨红的他正笨拙地试图把领结松开些，但那套过于强调身线的窄版背心令他很难活动。
喔好吧，起码他用不着给领结勒着脖子不是吗？ Harry心想。
无论如何这还是Durslry家头一次允许他参加对外的活动，而不是将他关进碗橱柜当作没这个人存在。或许是因为Harry最近的表现够好，使得他们愿意放他出来透透气；也或许只是因为小惠金区大半居民都投入这次的活动，Durslry夫妇害怕成为别人眼中的'异类'给邻居指指点点，才勉为其难放行。总之，不管是什么原因，这都是相当难得的机会，Harry打算好好享受。
再次将目光移回Roy身上，Harry想开口询问视线完全被遮蔽的对方需不需要给人领路，反正老师们没明令禁止调换队伍成员。
“Ro──”
“那个、Roy，”
他才刚出声就给人打断了，是Holt。
“你这样看不到路，很危险的。嗯，如果……”容易害羞的Holt努力忽视一旁Faulkner怪笑的表情，“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牵着你的手领着你走… …”那如蚊蚋般的音量差点给周遭的谈话声掩盖掉，她局促地扯了扯头顶上俏皮的魔女帽子，想要拉下宽大的帽檐好遮住脸颊浮现的红晕。
Harry静静盯着Holt，一点儿也不感到意外。他不止一次在下课时看见女孩用那双柔柔的褐色眸子追逐Roy的身影。大家──包括当事者本人──全都晓得她喜欢Roy，只是因为过于羞怯而不敢表达自己的心意，显然刚才她鼓起很大的勇气跨出第一步。
“唔，谢谢妳Irene，那就麻烦妳了。”Roy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让女孩牵上，用和平常并无二致的轻松口吻客气地道谢。
知道Roy并不是在装傻的Holt笑容黯淡了几分，Faulkner假咳一声后开始东聊西扯转换气氛，至于Harry则是从头至尾都保持安静。他应该悄悄给Holt一个安慰的眼神，就像Faulkner体贴地找话题不让人感到尴尬，但他没有那么做。
看到面前互相牵着的手，Harry的心底隐约产生一种模糊的感觉，那究竟是什么Harry目前还没办法厘清出来，不过他清楚地意识到他现在不太高兴。
他甩了甩脑袋，想让那陌生的情绪消散。 Harry想，那大概只是因为对朋友的独占欲发作了吧。
五分钟过后他们开始走出校门，长长的人龙夹杂阵阵笑声沿着人行道前进，每经过一个路口就有几个小组离开热闹的大队伍，在抵达兰月街时Roy他们循着字条的提示转向另一条街，就此与Harry分道扬镳。 “待会儿见。”
Harry和三人道别后跟随自己的队伍继续往前走，他稍微落后他的队员们一些，不过Harry不打算加快脚步追上去。
说起来有点尴尬，Harry的队伍成员恰巧都不是班上的同学，前边两名六年级的女生抓着字条和提篮自顾自地聊天，夹在队伍中间的是一个三年级的矮小男孩，剩下三个同龄的男生Harry只认识一个人，那就是Pires·Polkiss。这个骨瘦如柴的男孩是Dudley的好友，同时也是他表兄欺负人时的帮凶，Dudley找他麻烦时Pires从没缺席过。
唉，明明大家一样都是用抽签决定分组，为什么自己的运气就特别差呢？
虽然小组的成员是个遗憾，但起码他们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只要能顺利参与完活动也不算太糟……Harry本来是抱持这种安慰的想法，可是没多久他就发现两个带头的女生一直在兜圈子，显然是解不出纸条上的谜语；揪着衣摆的三年级小男孩一脸不知所措的模样，他频频对其他人投出求助的目光，然而Pires与另外两人却露出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Harry忽然感到一阵羞愧与强烈的自我厌恶，那种视而不见的情景他自己就体验过很多次，他最能明白没有人愿意伸出手的无助心情。
他追上前面两个女生，对她们说：“我也来帮忙想一想，大家一起研究很快就能解出来的。”
在Harry主动站出来后，原本分崩离析的队伍慢慢开始凝聚，他们努力思索一起解开字条的谜语然后依序前往指定的住户门前，原本空空的提篮也渐渐装了不少糖果。 “太棒了！搞不好我们有机会拿到前十名呢！”大伙信心十足地往下一个目的地迈进，Harry很高兴大家能团结起来，就连Pires也不再和他的目光对上时不自在地挪开。
时间过得很快，Harry他们从一名笑呵呵的老人手中接过纸条和一小袋糖果时，代表活动时限即将到来的哨音在每个街角响起，不少队伍听到后放弃继续寻找线索，慢吞吞地踱回学校。
“嗯…看来下一家是Connor。那离这儿足足有两条街远呢。”扬了扬手上的纸条，担任队长的金发女生对他们说。
“我们必须在十五分钟内回到学校。”一名满脸雀斑的男生看了手表后皱了下眉头，他环视所有人。 “如果我们去Connor家的话时间会不大够，不过以我们目前得到的数量来看──”望了眼身旁的男生提着的篮子，他缓缓地表示，“要拿到前十名的话，就非去不可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矮个子的低年级生问，他看向Harry。
“要是不在规定时间内回到学校我们就会丧失资格，可是大家都这么努力了，我也不想放弃机会……”Harry苦恼地思索，“会有哪条路能更快到达Connor家？”
“嘿，这你就问对人了！”Pires挺起胸膛神气地表示，“我知道一条捷径，只要花一半的时间就能到Connor家。我们只要用跑的就绝不会错过。”
所有人一致达成共识，他们跟着Pires在街上奔跑，穿梭于平常不会注意到的小径。 “就快到了，我们穿过这里后就能看到Connor家。”Pires对微微喘气的众人说道，伸手指向一条堆满杂物的昏暗窄巷，Harry眯起眼睛试图辨认这条巷子究竟有多长，但就算他高举着南瓜灯笼也只能看见一尺内的东西。
“我们一定要穿过去吗？”队伍里另一名女孩不安地说，黑凄凄的巷子里看起来像是潜伏了什么似地。
“很显然我们别无选择不是吗？”提着有些沉的篮子的男生耸了耸肩，“好了，女士先请。”
“噢，你可真有礼貌啊！”金发女孩气呼呼地瞪了对方一眼，她面向巷口厌恶地咕哝一句。 “老天，我发誓以后我绝不会再踏进这里一步。”
就在他们准备要走进巷子时，有人叫住了Harry。 “喂Potter，我有事要找你。”一名高壮的男生拖着长音缓缓走近他们，大家全看过去，等看清对方的样貌后女孩们微微倒抽了一口气。
那标志性的平头和泛着金属冷光的耳钉立刻让Harry认出对方的身分。他是Geoffrey·Hobbes，统治学校所有混混的六年级恶霸，他会抽烟喝酒还会带领班上的人罢课，有好几名老师就被他整到辞职不干，之前更是欺负一个六年级女生把她的长发削断，就因为那个女生拒绝他的告白。
Hobbes除了打架、勒索同学和偷窃东西外，谣传说他还参加帮派杀过人，附近的不良中学生都不敢招惹他，现在他和一个刚出狱的哥哥同住，两兄弟时常在外头闲晃不知道干些什么坏事，是个真正的坏胚子。和Hobbes比起来，Dudley简直就像是个可爱的天使。
“有什么事吗？”Harry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尽管他感到双腿都在打颤，但还是走过去站在Hobbes面前。他晓得如果他不配合或是逃跑了，其他人就要跟着倒楣。
“少废话，跟我过来。”Hobbes傲慢地撂下这句话后扭头就走，Harry看向惨白着脸的队伍同伴，自己的脸色大概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不过他还是努力咧开笑容：“快点去Connor家吧，我们一会儿在学校见。”Pires蠕动着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他没有多做停留便匆匆跟上Hobbes。
边走Harry边回想自己到底是哪里惹到了这个恶霸头头，可最近他都和Roy待在一块，根本就没出现在Hobbes的视线范围内过──Harry猛然想起上次Dudley找Roy的事情，就跟Hobbes有关。
难道是因为Roy不愿成为Hobbes的手下，才让他拿自己开刀吗？ ！ Harry不禁在心底呻吟了一声。
如果真是如此，为什么不直接揍他一顿而是要他跟着对方走呢？
“Potter，你知道我为什么不马上把你揍个半死吗？”Hobbes忽然开口说话让Harry吓了一跳，这时他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一栋房子前，屋里没有透出半点灯光，静悄悄的。倒是两旁紧邻的屋子传来咒骂着难听字眼的大吼，甚至还有东西砸到墙上的碎裂巨响，Harry猜那大概是酒瓶。
与社区中心整齐明亮的房屋和街道相比，这里的环境只能用脏乱不堪来形容。路面到处都有烟蒂和空罐，用铁丝网圈出的庭院满是杂草，设置在街上垃圾箱的垃圾都满了出来，几只野猫扒拉着垃圾袋寻觅食物，停在墙边的破旧轿车不知被谁用喷漆画出怪诞的涂鸦。明明是同个社区两边却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Harry认出这里是小惠金区的边缘地带，这不只是字面上的意思，它还代表住在这边的居民都是些怎么样的人（Vernon姨夫总用厌恶至极的口吻说那群人都是该被拉去枪毙的败类），比如Hobbes就是一个例子。
“要是这么做就太没趣了，那个Owen脸上肯定还是挂着碍眼的笑容。你说他是不是颜面神经失调啊？”转过身的Hobbes露出暴虐的狞笑，“所以──让他的朋友变得破破烂烂的，他就笑不出来了吧。”
接收到危险讯息的Harry当机立断马上拔腿就跑，但周遭过于昏暗以致于令他不小心踩到空罐重重摔了一跤，这一跌让他错失唯一的机会。
“好了，Potter。”Hobbes拿出什么东西抵住Harry的脖子，冰冷的金属物使Harry感到头皮发麻。 “要是你大声呼救，我可不敢保证我会不会手滑一下。现在，站起来。”
Harry就这样被押送进屋里，Hobbes一关上门室内便陷入一片黑暗，即使如此Harry还是立刻察觉到这里还有另一个人在。
“Luke，把灯点着。我给你带了礼物回来。”
灯亮起的瞬间Harry还不太能适应，他连连眨了好几下眼睛才看得清楚。前方的沙发坐着一名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他和Hobbes长得很像，不过头发比较长身材也比较魁梧，突出的颧骨有着张牙舞爪的墨绿色蜥蜴刺青。他正用一种令人感到不舒服的目光打量Harry，仿佛像是一头紧盯着猎物的土狼。
“长得还不错，从哪带回来的？”男人笑着问时起身凑近Harry，并伸手捏住Harry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仰望着人。
“用不着管那么多，反正随便你玩。”Hobbes挪开刀尖时补充一句，“只要不把人弄死就好。”
“好吧，我尽量。”男人敷衍地说道，然后直接拖着全身僵硬的Harry往敞开的房间前进，直到这时Harry终于找回身体的控制权，开始激烈的反抗。 “真是的，不乖的孩子可是要被惩罚的喔？”
男人押着Harry的脑袋狠狠往墙壁抡上去，感受到撞击的痛楚后Harry有好几秒不能够进行思考，等到他再次恢复意识后他已经被甩到床上，男人压上Harry后粗暴地扯下他的裤子，恐惧宛如一只隐形的手攫住Harry的心脏。
“不！住手！”Harry大声尖叫，拼命抬腿踢向男人，结果对方恼怒的抓住Harry的手指，然后往旁一扳。
Harry痛得发不出叫声，眼泪也涌出眼眶，男人趁机往他嘴里塞了一团布，“这样就安静多了。”
疼痛和耳鸣让Harry感到一阵晕眩，他现在没办法准确地感受到外界的动静，就好像他的灵魂被剥离了身体。他模糊的感到他的衣服被脱下，有人在啃咬他的脖子并拉开他的双腿，Harry撇过头看见有东西被扔在床上。
那是Roy送给他的项链，是用牛皮绳串起的草叶编织的指环，虽然毫无特色但却是Harry收到最珍贵的礼物，他片不离刻地戴着他，就连睡觉也不拿下。
啊…Roy现在应该是在学校了吧，虽然他对万圣节活动不感兴趣，但是一定是很认真地参与其中。
Harry闭上眼，让脑海里眯着天蓝色眼睛微笑的脸慢慢沉入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3-3蛰伏于万圣夜的…（上）
